雲笑風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對自己不屑。
又听他說道︰「剛才東陵軍突然從山上撤退,沒多久就接到東陵將軍的和戰書。」
「和戰?」司馬夜看似什麼都不在乎卻內心高傲的一個人,竟然會開口和戰?
而冷無殤,伸手位居她之上,更是不在話下!
他走近她,伸出手去。
那人沒好氣地瞥了她一眼,「你笨啊!司馬將軍好意求和,難道太子殿下還能不賣他面子?再說了,太子之前就說過,這場戰就算打贏了,北水也佔不到什麼好處,這種損兵折將的事,你以為太子殿下會那麼蠢?」zVXC。
「先走了。」不冷不熱的回答,連頭也懶得抬下。
那一夜,也是這樣的箭,她背高掛在樹梢間,他一身銀甲,一手按劍,嘴角是她熟悉的淡然的笑,那麼溫柔,卻帶著嗜血的光芒。
看對上身手,分明是江湖人作風,但是殺手組織不會如此明目張膽,那會是誰?
不是和戰了嗎?
怒恨的同時,一絲若有若無的疼痛蔓延在他心尖,有些苦澀。
為了他?
他在騙她,他又在騙她!
司馬夜?!
瞳孔一步步放大,那支箭尾光潔泛著白光,她可以清楚地看見上面自己驚愕的表情還有一絲驚懼無措。
揉著腦袋痛苦地申銀著,「嘶……」
這麼想著,雲笑風狠下心不去看,緊湊的觀戰由一開始的擔心變成了找機會逃離!
雲笑風唏噓著,深深吐了一口氣,本來還想再問些什麼,可是見冷無殤一張變來變去最後深沉如潭的臉,也不敢貿然上去。
誰知冷無殤竟然一手捂住她的嘴,「別叫!」
到竟開和。冷無殤見她沉默,以為是默認,胸口驀然升起一團火。
只是她至始至終都不敢相信而已。
寂靜……無聲……
她就這麼愣愣地看著他,他白色面紗在空中翻動著,一身寬袖白袍,銀劍出袖,白光劍花繚繞在他周圍。
一開始還好,只是那嘆氣聲猶如催命符一樣揪著冷無殤的心,讓他煩躁不已,最後終于忍不住扔下手中的兵書,寒冰的臉轉過來。
雲笑風即刻清醒過來,防備地瞪著他,「我怎麼會在這里?」
風吹樹颯聲中隱匿著一陣整齊有度的腳步聲,輕無到若非高手根本就無所察覺的地步!
一個閑暇地看書,手中只余下書頁翻動的聲音;
過了好久,她又試探道︰「你該不會是為了我吧。」
她心神一怔,肅殺而凝滯的空氣蔓延在狹小的馬車內。
冷無殤要是被對方人傷了,自己不是更容易逃月兌嗎,為什麼還要擔心他?
雲笑風一抬眼就對上他神色凝重,冷光延展的眼。
袖中那封才到關于四海聚四大樓主的書信,本是想馬上交給他,讓他連日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這一刻,他卻由于了。
他就那麼害怕自己的踫觸嗎?
「冷無殤,你竟然耍陰招!」
不用想,也能猜到是誰!
雲笑風被他吼得差點丟了魂,「你做什麼那麼大聲啊!老子差點……啊……」
在那呼嘯而來的寒風中夾帶的箭氣射來時,兩人默契地趴子,不過,雲笑風趴在下面,而冷無殤在她上面。
耳後傳來一聲沉重的聲音︰「別動,我去看看!」
就在千鈞一發之際,那支箭在離她鼻尖半寸的地方被另一只箭給射了下來!
(允要解釋一下,當冷無殤的口吻說提及雲笑風時會用代表男兒身的這個他,一般情況下都會是女兒身份這個她)
雲笑風動了動嘴唇想要反駁,卻發現什麼話也說不出來,只能沉默地垂下頭。
「再瞪眼楮就要出來了!」
結實而寬厚的胸牆撞得她眼冒金星。
雲笑風是被一陣顛簸驚醒的,醒來時,冷無殤正端坐在她對面,恢復到原本的黑衣便衣,一手拿著兵書一手捏起一杯茶正沉溺在書中。
他寬大的胸膛包圍著她,似乎在替她擋去外界所有傷害,矯健有力的心跳從她背後傳入心髒。
所以呢?
一字一句咬道︰「你嘆氣夠了沒?!」
雲笑風好歹也算是天下四公子中的玉面書生,武功就算再不濟,也不會發現不了這種異常。
打定主意後,雲笑風也不顯得那麼急,身子往,背後一靠,反而鎮定無比!
排在四周的幾重黑衣人被他冷氣一震,竟然心生寒意,腳步一顫,有些畏怯。
想到這里,雲笑風不由得苦笑。
自從遇到他,自己就變得這麼不正常,越來越不像原來那個自己了!
竟然知道冷無殤的身份,那說明一定是有備而來,會是誰?
馬車在外面駕馬,車內兩人卻沉默如冰。
回北水?雲笑風猛然抬頭,「我又不是北水人,憑什麼要听你命令回北水!再說,在玄英死後,我和你的約定也應該破滅了,我更沒有原有隨你回去!」
是不是心里覺得是自己間接殺了東籬,所以也要拉上自己陪葬?
雲笑風這才想起自己到來的本意,走過去一拍案桌︰「傳信是怎麼回事?你昨晚不是還說要與東陵生死敵對,今早司馬夜一來和戰書,你就立即派人去回應,那封信根本就不是什麼決絕書,而是和戰貼!你本來就打算要和戰的,對不對?只是司馬夜先一步送出而已!」
她一時氣絕,他果然是為了更方便監視自己不讓自己逃跑才轉成慢下來的嗎?
那箭來得猛烈而突然,雲笑風根本來不及防備,就這麼傻愣著看著它一寸寸臨近而無所防備……
原來,至始至終她都不能逃過他的掌心,就算;離得再遠也還是葬身在他手下!
雲笑風一怔!
「又刺……啊——」車夫還沒喊完,一支箭直直穿透他心髒!鏗地一聲釘在車梁上。
想到這里,雲笑風突然笑了。
雲笑風再度狂愕,就在昨晚,他還信誓旦旦說著北水與東陵生世為敵,至死方休,怎麼才過了一夜就轉變念頭了?
太詭異了!
雲笑風一震!
雲笑風火冒三丈,正要發泄,沒想到他淡然地放下茶杯,拂袖嘲諷道,「你未免也太自作多情了。」
如果眼前這個人是司馬夜,那樹林深處那個人又是誰?
司馬夜……
說完她後背一輕,冷無殤飛身出去,腳尖點在馬背上,高高站立著,墨袍隨風飄飛,青絲擺動在肩後,狂傲中帶著不羈的邪佞美。
冷無殤要撤軍?
以他的距離,根本就趕不上了。
可是,為什麼在煩躁這種不安情緒的同時,心中竟然有一絲奇怪的感覺?
她明明都用沉默告訴他身上沒有幽蟬的解藥,到了這個地步,為什麼他還不放過自己?
她雙眼一瞪,軍隊班師回朝時什麼時候有了將士先行,將軍善後的規矩了?
「嗯,太子看了和戰書後下令整頓三軍,午時撤軍!」
心中忍不住自責,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喚來木托讓西木指揮軍隊先走,然後再抱著他趕了一下午的腳程,幸好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戶人家,這才買下這輛馬車!
腳步聲由遠及近,聲音越來越響。
她眼楮一瞪,有些反應不過來。
雲笑風語噎,「額……」
在她愣神那一瞬,一支箭筆直朝她射來,箭頭銀色冷光四射,樹林深處,那挺拔的黑影雙臂微彎,還保持拉弓的姿勢。
雲笑風還在思索著對方身份,冷無殤那邊已經左右開弓,交打在一起了!
他話才說完,雲笑風轉身就跑沒影兒。
雲笑風突然闖入打破了原本莊嚴緊滯的氣氛,冷無殤擰眉看著她,然後揮手對身邊將士們說道,「按照本太子剛才說的辦,大家都退下吧!」
雲笑風繃緊了神經,一眨也不眨看著那邊的情況,生怕冷無殤出什麼意外!
雲笑風眼神一動,放棄了掙扎,靜靜地靠在他懷中,听覺無限放大。
那麼陌生……
听到她細微的申銀,琥珀色冷淡的眼瞥過來,「你醒了。」
她才說到一半馬車忽然顛簸起來,她重心不穩撲過去,直直跌入冷無殤懷中。
冷無殤見她如此,不由得緩和了語氣,「昨晚你不是很喜聞樂見本太子與東陵和戰嗎?今早一和戰你反而反應這麼大,莫不是還想見本太子與司馬夜刀劍相見,兩敗余傷嗎?」
等人都下去後,他收起了邊關圖,坐在椅子上睨著她︰「怎麼了,風風火火跑來又發生什麼事了?」
雲笑風猛然回神,一道白影落在她身前,白衣翩躚,墨發輕飛,劃過她的臉,帶著淡淡的荷花香。
一路沖到冷無殤商議軍事的帳篷,他站在案桌邊指著上面的地圖對圍繞在他身邊那些將士們指揮著。
他說的那麼理所當然,那麼唯我獨尊,這幾日他是不是對自己太好,所以才會讓自己差些就忘記了他的太子身份,他是北水太子,他的一切都代表著北水,他有那個權力隨心所欲,而她,也無權過問不是嗎?
說完轉身就要走,突然後頸一疼,還沒反應過來,就暈過去了!
突然,雲笑風想起昨晚他寫的那封書信,連忙好奇道︰「太子怎麼反應?」
「你——」雲笑風氣絕。
忽然,她眼角余光瞥到車夫心口處那支箭,箭尾那燙紅的夜字狠狠灼傷了她的眼。
還是站在前面那個帶頭的見過些大世面,上前一步道,「生死不是由你說了算,不過,今夜要留命下來的不是我們,而是你百里晴日!」
雲笑風靠在軟墊上,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掀開車簾子一看,才發現奇怪之處,回頭問道,「大軍去哪兒了?」
冷無殤好奇地看著她,雖然不知道她心底打的什麼壞心思,不過,能安靜下來也算有進步了!
他伸手敏捷,動作利索,所以在眾多黑衣人中還算應對的得心應手!
唯一的解釋就是這一晚,那些人來的本意就是她!
他竟然如此防備自己,對于他,自己的利用價值不是已經完了嗎?為什麼還不放過她?!
怕冷無殤出意外?
「已經派了木托大人去呈遞書信了。」
「挑戰書?」
為什麼還要下這樣的毒手?
冷無殤心底自問,情非得已打暈他,看著那柔弱倒下去的小身影,他就後悔了!
她以為自己會這麼死去,畢竟這麼突然的情連她自己都始料不及,更別提還在和黑衣人作戰的冷無殤了,就算他看到了,又能怎麼樣?
對于為什麼會知道百里晴日的身份就更明顯不過了!
冷無殤平靜地看著她,與她的狂躁形成鮮明對比,手指無聲地敲打在扶手上,「所以呢?」
她就這麼恨自己?恨不得自己去死嗎?!
她下意識的逃跑動作讓他胸口開裂。
未及她深思,司馬夜已經翩然飛躍到那群黑衣人中,頓時糾纏在一起。
冷無殤眼皮從書中抬起,漫不經心說道,「本太子從來都沒有說過是什麼正人君子,有什麼好奇怪的?」
「是!」
她當時不是……等等,後頸那一痛,該不會就是他?!
一如黑幕水簾中盛開出高潔無暇的白色睡蓮。
馬車一路顛簸,雲笑風現在人落在他手上,想要打贏他逃走那絕對是不可能的事,只能見機行事,采用智取!
在他眼里,自己就是個冷血無情的人,就算交給她,也會認為是自己耍的手段找人模仿下來的筆記吧!
兩人交流了一個眼神,會意點頭。
他一定是中邪了!
冷無殤正在喝茶,只見他手指一頓,深深的唇線隱匿在杯沿後。
那中不規則且陌生不安的的感覺再次籠罩著她。
什麼情況?!
懸在空中的手無力地垂下,他抿了抿唇,將一些情緒隱藏在寒冷表情後,再次回歸到那個高傲不可一世的北水太子,「準備下去,午時啟程回北水!」
他以為自己要傷他?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到了!
……
而另一個卻托著下巴望著馬車外皎皎的月色,時不時嘆息一聲。
「找死的留下,要命的給我馬上滾!」
兩道身影,黑色冰冷,白色溫潤。
分明就應該是站在對立場的兩個人,這一刻卻像是合作多年的搭檔似的,默契渾然天成。
(親們中秋快樂哈!還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