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楠不由得心里一陣陣淒涼,「叔,您知道嗎?我的身體情況很不好…」
「也許沒準兒我就死在這次的手術台上了…」
夏楠突然自嘲的笑了笑。愛睍蓴璩
其實,她一直都是一枚棋子,棋子的命運就是被拋棄,可是,為什麼她看不透,還想從那個人的嘴里听到些什麼呢?
是不是自己缺愛太久了?
人說,缺愛的時間久了,哪怕是一只狗舌忝一舌忝你的腳,你都會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夏楠,你想說什麼?」對方沒想到夏楠會這麼說,電話里的聲音明顯頓了一下。
夏楠並沒有讓自己哭,她把眼淚硬生生卡在眼眶里,連聲音中的哽咽都吞了回去,「叔,我這肚子肯定是要剖月復產的,之後的一段時間里我肯定不能下床,所以…」
對方似乎了然了夏楠的用意,沉聲道︰「你只管把孩子生下來,剩下的,我來安排…」
「好。」夏楠簡單的答應著,繼續警覺的望著四周。
夏楠已經沒有了再說下去的欲/望,她這副身體,已經是風中殘燭,也許,等不到霍建亭死,她就已經活不下去了。
雖然洛哥給的止痛藥還有很多,可是,止痛藥的劑量她已經越用越多了,以前不過是三片的量,如今,已經增加到六片了。
有時候即便是吃了藥,也還會疼好一陣子,她知道,這是自己體內已經產生了抗體。
肚子越大,她的力氣就越來越小,很多時候,她總覺得這個孩子不應該來到這世上,也許,這孩子生下來的時候,就是她壽終正寢的時候。
「叔,沒什麼事的話,我掛電話了,實在是不方便…」夏楠的視線繼續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只不過,她現在的心已經一點點化成了灰。
從她知道霍建亭已經不愛她的那一刻起,她覺得她的人生已經毫無意義。
既然他已經不愛了,為了報復他的不愛,她剩下的只有毀滅。
「等等…」對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叫住了她,「夏楠,霍建亭的蠱什麼時候發作?」
夏楠停了一下,粗略的計算了一下,「最遲兩個月後…」
「很好。」
對方很滿意,夏楠听得出來他話語中的欣慰。
只不過,她自己已經沒有了高興的心情。
一顆心,要波/波折折經歷過多少,才有這麼的滄桑?
如果心也有皺紋的話,劃過她的心髒,就可以看到無數條縱橫交錯的皺紋,一條比一條深。
夏楠坐在明媚的陽光下,舉頭望著明晃晃的太陽,突然間就笑了。
霍建亭,如果我和你之間只能選一個人活下去的話,我希望是我自己。
我之所以做這樣的選擇,是因為,你死以後,我不會獨活,我會親眼看著你咽氣的那一刻,結束我的生命。
如果注定要下地獄,那麼,有了你的地獄一定不會那麼可怕…
自從清歌住院,霍建亭寸步不離,生怕有什麼閃失,處處陪小心,只要听到她說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整個醫院的婦產科醫生都跟著倒霉。
有人實在看不下去了,找院長雷辰希投訴,雷辰希只是淡淡的道︰等孩子生了就好了。
尼瑪,介不是坑人麼?
可憐她們這些婦產科醫生,很多都是拖家帶口的,放著自己家孩子不管,都被霍建亭拖在這里。
不過,看在他給的錢比較多的份兒上,她們還是忍了吧…
這天,天有些陰,風吹在臉上涼涼的,有點冷,清歌在醫院的小花園兒里散步,也不知道怎麼了,就覺得肚子痛。
她停在那里,用力感覺了一下,是的,沒錯,是肚子疼。
預產期就在今天,看樣子,是要生了。
下意識的去抱住肚子,盡量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狼狽。
要知道,她們家那位活祖宗已經把醫院折騰的雞飛狗跳,怨聲載道了,她可不能再給人傷口上灑鹽了。
她一抱肚子,霍建亭立刻就察覺了。
「妞妞,怎麼了?肚子痛?」
清歌點頭,「還好,不是很痛,只是那麼一點點…」
霍建亭哪里听得進去這些,二話不說,抱起清歌,直奔產房而去。
「醫生,快來,我老婆要生了,你們再不來孩子就要出來了…」
清歌哭笑不得,一邊安慰他,「霍建亭,你有點常識好不好,生孩子之前,是要有陣痛的,我現在痛得還很輕,離生應該還有好長一段時間…」
霍建亭一頭汗,要知道,他可是抱著一個孕婦跑過來的,跑那麼快的速度,還如履平地,單是這份兒工夫,就得消耗他多大體力啊?
能不冒汗麼?
有醫生听霍建亭這麼說,急忙近前來,「把產婦平放到病房/上…」
霍建亭照做。
醫生替清歌檢查,霍建亭被要求不得在場。
這下霍建亭不干了,「我老婆生孩子,那麼痛,為什麼我不能在場陪著她?」
霍建亭黑了一張臉,要是這女醫生敢叫他出去,他非把這醫院拆了不可。
這女醫生大約也沒見過霍建亭這麼難纏的人,一時間愣在那里,不知道該做些什麼。
清歌疼的連吸冷氣,霍建亭一個沒忍住,就揪住了醫生的白大褂領子,「我女人很疼,我要陪著她,我要看著你替她檢查!」
一字一字霍建亭幾乎是咬出來的。
那醫生沒見過這種陣仗,卻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VIP病房里的病人是不能得罪的。
醫生頗有些無奈,給清歌檢查的過程中出了好幾次錯,弄得清歌反倒不好意思了。
「霍建亭,你先出去吧…」
霍建亭站在那里,黑羅剎一般盯著醫生的手,「我為什麼要出去?」
因為是在跟清歌說話,他的臉色雖然不好,語氣卻是很好的。
「哎呀,霍建亭,你不知道嗎?你在這里,醫生被你弄得好緊張,還怎麼替我檢查?」清歌實在被這樣的霍建亭弄得手足無措。
听完霍太太的話,某人一臉黑線,鼓著腮幫子出去了,「老婆,我就在門外,有事一定叫我…」
直到霍建亭關上門,給清歌作檢查的醫生才長長的松了一口氣。
清歌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向醫生道歉,「醫生,實在是不好意思,我先生他…太緊張了…」
醫生笑笑,絲毫不以為意,「太太,你好幸福,能有個又帥又體貼又多金的老公照顧你,我羨慕你都來不及呢…」
「不過,你老公真的很在乎你呢…」
見清歌這麼平易近人,一旁的小護士也過來湊熱鬧,「太太,你不知道,平時住我們VIP病房的女人,很多都是給人做二/女乃、小三的,生孩子的時候,自己男人根本不管不問,生下來以後,看是個男孩,就直接把孩子帶走,根本不管產婦死活…」
「你老公那麼緊張你,一定是個好男人…」
生憑第一次听到有人這麼夸霍建亭,清歌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男人…
以前的事情不算的話,現在的霍建亭,到真是個疼老婆的好男人呢。
很快,檢查做完,清歌是受了寒氣導致的胎氣不穩,才會肚子疼,生的話還要再過一段時間。
醫生也說了,如果過了今晚還不生,為了胎兒和孕婦的安全著想,就要考慮剖月復產了。
離開檢查室的時候,一屋子的醫生護士都在偷笑。
霍建亭鬧了個那麼大的烏龍,連清歌都忍不住笑了。
不過,好在某人臉皮夠厚,一點兒也不介意,還是大搖大擺的攙扶著太太回去。
另一邊的夏楠接到消息以後,一顆心總算落回到肚子里。
如果顧清歌這個時候生的話,她必須接受剖月復產,好在,她今天沒有生…
下午的時候,醫生又送了一些蓖麻油來。
蓖麻油熬過了,煎的荷包蛋,連油帶雞蛋一起吃下去,這是傳統的催生方法,安全又無副作用,清歌也是知道這方法的,二話沒說,捏著鼻子就喝了下去。
看著清歌把那杯蓖麻油喝光,霍建亭緊張的直捏手,「老婆,怎麼樣?肚子痛了沒有?有沒有要生的感覺?」
清歌搖頭。
半個小時以後,霍建亭又問,清歌還是搖頭。
問得多了,干脆不用霍建亭張嘴,清歌就直接搖頭。
把個門外的月惜晨樂壞了。
什麼時候見過霍老大這副模樣?
明明是老婆生孩子,怎麼好像是他要生一樣?
蓖麻油喝下去以後,清歌的肚子一直沒什麼反應,醫生又來查了兩次房,告訴霍建亭,如果今天晚上還沒有生的話,明天就準備剖月復產。
霍建亭沒有多說什麼,跟著醫生就到醫生辦公室商量手術細則去了。
清歌一個人坐在病/床,看著已經完全黑透的天,忍不住打個呵欠。
今天一天被霍建亭弄得緊張兮兮的,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一走,她反而放松下來了,覺得有點累,靠在床頭上就睡著了。
霍建亭是晚上十點半回到病房的,看到霍太太靠在床頭睡得正香,也沒打擾她,叫月惜晨隨便叫了盆外賣來,將就著吃了,洗洗就準備睡了。
不知道為什麼,躺在床/上的清歌突然睜開了眼楮,「霍建亭,我肚子痛…」
霍建亭頭發還沒有擦干,直接扔了毛巾,半/祼著身子就沖了過來,「妞妞,是要生了嗎?」
清歌覺得肚子很痛,一下一下,仿佛有什麼東西的抽著她的痛神經一般。
腿間一股熱流落下,她疼得抑不住的叫了一聲。
因為她穿著棉質的睡裙,里面只有一條小褲,霍建亭掌心立刻就接觸到了那團溫熱的液體。
「妞妞,你流血了…」
清歌又喜又疼,「那…那是我真的要生了…」
霍建亭急忙抓過襯衫披上,抱著清歌直接沖進產房,「醫生快來,我太太要生了…」
因為之前霍建亭就已經聯系好了,要讓清歌水中分娩,所以,眾人七手八腳把清歌抬上手術車,往無痛分娩室沖過去。
清歌疼得厲害,冷汗頻頻,連邊際的頭發都濕透了,她強忍著眼淚叫霍建亭的名字,「霍建亭,我好疼…」
「疼…」
霍建亭心疼的不得了,緊緊握住她的手,「妞妞,不要怕,有我在…」
「听著,現在按老公說的做…」
「深呼吸,用力吸氣,再用力呼氣…」
「腰月復部位用力…」
「對…」
「就是現在這樣,握緊我的手,用力呼氣,呼氣的時候,痛就被呼出去了…」
「妞妞,不要咬自己,如果痛得厲害,就咬老公…」
霍建亭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手掌伸到了清歌的嘴邊,「來,妞妞,咬住我的手,讓我知道你有多疼…」
「妞妞,有我陪著你一起疼…」
「記住,你不是一個人…你還有老公…」
所有人都在消毒室內消過毒以後,才準進入分娩池,彼時的清歌全身被汗濕透,小臉慘白,只剩下一張小嘴兒紅的誘人。
那張小嘴兒之所以鮮紅,也是因為咬破了霍建亭手掌染了血的關系。
似乎是溫熱的水緩解了疼痛,又似乎是霍建亭循循善誘的溫柔嗓音主清歌安心,相較于之前的疼痛,如今的疼痛已然好了很多。
清歌努力讓自己保持清醒,睜大眼楮,看到的,就是霍建亭猩紅的雙眸。
這男人,眸底竟然有淚花…
她是不是看錯了?
「老公,別哭…」
「我很好…」
「沒有那麼疼了…」
「真的…」
因為疼痛依舊存在,所以,清歌說話都是斷斷續續的。
反倒是霍建亭,嘴唇蠕動,幾乎要說不出話來了。
他壓抑了很久,才冒出一句話來,「妞妞,咱們以後再也不生了…」
在霍建亭的鼓勵下,清歌終于把孩子生了出來。
是個男孩,三千八百克,哭聲響亮。
紛女敕女敕的小嬰兒被護士抱走,放進了保溫箱里。
醫生護士紛紛對清歌豎起大拇指,「這位太太,您是我見過的最勇敢的產婦,您丈夫,也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丈夫…」
「坦白說,之前我一直覺得他是個草包,只會壞事,但是現在,我改變了我的看法,他是個臨不亂的好男人…」
霍建亭微紅著眼眶,一點兒也不吝嗇他的感激之情,「醫生,謝謝你們,辛苦了…」
醫生和護士一直夸贊霍建亭。
很快,在這樣的贊揚聲中,清歌被抱回到手術室觀察,怕產後大出血,所以還要觀察兩個小時,清歌才能回到病房。
就在清歌生產的同時,夏楠也被推進了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