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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 顯靈? 完美世界。ne

晚風送來清涼,沙沙的蒿草搖曳。

有的味道,靠近了,就覺得心安;包圍著,就像浸泡在溫泉中,四肢百骸都懶洋洋的。

冷知秋呢喃︰「夫君。」

一個聲音在耳畔低語︰「我陪著你守。」

這聲音如此動听,這句話又如此讓她愉悅。

……

晨曦淡淡。

這一晚睡得香甜,醒來卻見小葵躺在身邊,猶自夢囈、輕輕磨牙。

冷知秋覺得失望,原來真是個夢。看來項寶貴已經離岸出海,張六派去傳信的人沒能趕上他?

可是,第二晚,又做了同樣的夢,她很想醒來看看,看看那個抱著她、喂她喝粥的人,卻怎麼也睜不開眼楮。

醒來依然是小葵在身邊。

這樣來來去去四五天,冷知秋便想,莫非是母親顯靈,讓項寶貴入夢來撫慰她,讓她不會因為進食太少而死去?

這天很熱鬧,來了很多人。

梅蕭依照冷知秋的意願,果然將桑柔帶到了冷劉氏的墳前。張小野卻在張六、夏七的暗中幫助下,逃走了。

一同來的,還有冷景易、項文龍夫婦、項寶貝、冷兔、張六,連沈天賜和惠敏也來了,人幾乎到齊。

這些人先給冷劉氏墳前燒紙、上香燭,冷景易只盯著桑柔,這次倒沒空去驅趕項家的人。

桑柔披散了滿頭秀發,衣衫不整的跪坐在一旁,眼珠子定定的瞪著緩步走來的冷知秋。

——

那麼,桑柔是怎麼被發現並逮到的呢?

那天桑柔和張小野雇了馬車,連夜逃出了南城門。桑柔的目的性很明確,就是去松江。因為她記著項寶貴吩咐張六,要由松江登船出海。

張小野問︰「桑姐姐,你做菜做得那麼好,自然應該去城里開個飯莊,去那個小漁村做什麼?那地方開不了飯莊呀。」

桑柔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非要再見到項寶貴,難道下意識里,早就判定了自己即將要死,所以想著,無論如何都要再看一看斯人?但她嘴上卻告訴張小野︰「咱們是偷偷逃出來的,一年半載都不能拋頭露面,不然一準兒被主子爺的人抓回去。先去小漁村躲著,反正這些銀子夠咱們在小小漁村過上一兩年的。」

听她這麼解釋,張小野想想也有道理,心情很松快,「那我們先租個屋子,把家用都置辦齊了,以後,我們白天看漁民們打漁,晚上……我們做夫妻?」

他瞧著桑柔,從秀麗面容到起伏的胸脯,再到那衣裙褶皺下、幾可想象的神秘誘人地帶,心撲通撲通跳得歡快。

桑柔皺了皺眉,沒回答他。

到了松江城外靠海的一個漁村,桑柔讓張小野去打听租屋子的事,自己卻急匆匆趕到了海邊,沿著港口,逢人就問有沒有看到什麼大船,有沒有看到一個身長而俊美的年輕男子?

打听了許久,正踫上一個負責接駁的人,狐疑的上下打量桑柔,「姑娘哪里人?何故在此打听人?」

桑柔想都沒想,月兌口就道︰「妾是來尋夫的,姓項,家里有急事。」

那人吃了一驚,「你是項爺的妻子?」看著不太像啊……項爺那樣舉世無雙的人,怎麼娶了一個勉強算是中上的女子?光這氣質就差了十萬八千里。

桑柔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點頭,抓住那人的胳膊焦急追問︰「妾的夫君已經出海了嗎?能不能送妾身去追上他?」

那人依然疑惑︰「你孤身一人從蘇州追到這里?」

「誰說她是孤身一人?誰說她從蘇州來的?」一個憤怒悲愴的聲音橫插進來。

是張小野。

他打听了一半租屋的事,就想著桑柔不跟在一起,實在不合情理,因此撇下屋主,撒腿就追蹤桑柔。

桑柔倒抽一口涼氣。

張小野不給她開口的機會,便對那人道︰「她是我娘買來的童養媳,幾年前腦子摔壞了,一直認為自己夫家姓項,大哥您別見怪。我這就帶她回家關起來,不叫她亂跑。」

那人閃著眸子,笑道︰「原來如此,那你趕緊帶她回家吧,不然真有踫巧的,會信以為真。」

他這話是有話外音的。

桑柔忍不住急問︰「項寶貴到底出海了沒有?我要見他!」

一陣沉默。

那人猶疑的道︰「他走了。你說你是項爺的夫人,可有什麼憑證?」

張小野有些瘋狂的擴了擴眼眶。項爺的夫人?哈,桑柔這不要臉的女人,她怎麼說的出口?算起來,她為了做項寶貴的女人,真是做了不少偷偷模模沒皮沒臉的事。

桑柔听那人說項寶貴走了,頓時失去了所有力氣一般,沒精打采的,轉身就走。

張小野咬牙切齒的道︰「大哥,實不相瞞,她真是我娘買的童養媳,不過後來賣到了蘇州項家做婢女,迷戀上了那家里的主子爺,具體怎麼回事,您要不稍晚來我家坐坐?到時候咱們再細說,這里不方便。」

說著一指遠處一間僻靜的小屋,約定好了便去追桑柔。

回到漁村里,就把那間僻靜的小屋給租下了,張小野沉著臉將桑柔拉進屋,進屋就將門關死了,撲向桑柔。

他雖然大病一場,治愈後失去了原來練武的內息功底,但武術的招式仍然在,十四五歲少年的力氣也不算小,若是真斗起來,桑柔哪里是他的對手?

屋里摔打得 里啪啦,最終,桑柔還是被捆緊了扔在一張陳舊的木床上,嘴里塞上破布。

張小野陰狠的扯下里間的布簾子,便不慌不忙的出門去買了米、酒和魚,動手收拾了簡單的飯菜,點上油燈,等著約定來訪的那個人。

此人自稱叫郭濤,進門便追問桑柔的確實身份。

張小野給郭濤敬酒。「她的確是項家的婢女,痴心妄想項寶貴罷了。大哥你看她那姿色,也配得起項寶貴嗎?哼!」

郭濤起先不喝酒,張小野先喝了半杯,臉上泛起醉酒的紅暈,又說︰「項寶貴真正的妻子,其實是我姐姐,別的我不清楚,單單相貌而言,那是真正的美人,名動整個蘇州城。」

郭濤听得出神,不由得拿起酒杯啜飲,一邊問︰「既然她是項家的婢女,為何又與你到了這里?」

「我是被她騙了!」張小野有些醉酒的神態,哭了起來,捶著桌子道︰「這賤婢,為了得到我表哥,一而再再而三的利用我,我都心甘情願,為什麼?因為我喜歡她啊!我願意為她做任何事!」

郭濤不知不覺的喝了兩杯酒下肚。

張小野紅著眼眶,給兩人都滿上酒。「這次,說好了我們一起私奔,大哥你知道我有多高興嗎?我這輩子都沒這麼高興過!如果不是借著酒膽,我幾年也說不了這許多掏心窩子的話,嗚嗚嗚,大哥,你說我為何會喜歡上那樣一個女人?這次她又是在利用我,欺騙我,她不是要跟我私奔,而是想著來找我表哥!」

「小老弟,你這點年紀,嗝——怎麼就曉得喜歡女人了?呵呵。」郭濤打著酒嗝,笑張小野的早熟。「說真的,若你所言非虛,那賤婢倒是真騷情,就那蒲柳之姿,也敢肖想我們項爺,嗝——看她年紀,十八女兒花開正好,比你大不少吧?」

「我、我就喜歡她這樣成熟的女子,把臉埋在那柔軟的胸脯當中,滋味別提多好,死也忘不了……」張小野舌頭打結,笑起來,發起酒瘋般,一邊將酒壺里的酒全倒進了郭濤手里的杯子。「郭大哥,喝!我這些話,憋在心里,從來不敢對誰說,你、你是第一個听我說的。」

……

酒壺干了,酒酣耳熱,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便醉醺醺進了內屋。

張小野對郭濤道︰「郭、郭大哥,我下、下不去手,你去辦了她,看她以後還、還怎麼去肖想我表哥!」

郭濤醉眼朦朧看榻上的女人,果然身材柔軟起伏,如花盛開,桑柔驚惶的扭動,更加刺激了他的視覺,醉漢無理智,何況是送上門的美色。

于是,二話不說,郭濤便迅速月兌下褲子,撲上去按住桑柔,胡亂撕扯剝出個豐韻飽滿的嬌軀,鼓鼓囊囊誘人至極。他想著張小野的話,便將臉埋了上去,一頓亂啃亂拱。

張小野紅著眼瞪著他,使勁吸了兩口氣,手操起靠在牆上的一根洗衣用的棒槌,一步步走到床前,高高舉起棒槌,「噗」一聲砸在郭濤的後腦勺……

他將郭濤拖出內屋,留下一條血跡,一邊是四肢發涼,一邊是心跳如擂鼓,發了狂般沖回內屋,趴在桑柔那**的身上,一邊拱著嘴親吻,一邊哭。

這不是他想要的「私奔」,不是他期待的小夫妻二人世界。

桑柔也哭,想叫喊卻苦于嘴里塞著破布。

陳舊的木床吱呦吱呦響了許久,張小野也不知做了幾次,直到天黑得仿佛墨一般,油燈暗下去,他才穿了衣褲,有氣無力的走到屋後。

開始挖坑,挖得天都快亮了,還沒挖夠一個能埋人的土坑,他只好先去小屋內,將郭濤拖出來,扔在淺淺的土坑里,虛掩了一些土,便找來一些干柴枯草蓋住整個坑。

等這些都做完了,他已經精疲力竭,心如死灰。

這以後,他就渾渾噩噩回屋睡覺,睡醒了,去買吃的,吃飽了又去折騰桑柔,反反復復的做,一開始還憤恨悲傷,漸漸也就恨不動,也傷心不起來了……

張小野一心沉浸在自己的悲慘世界,卻沒想到,那郭濤並沒有死,次日酒醒,就從淺坑里掙開稀松且薄的泥土,鑽了出來,很快就把訊息傳到了張六那里。

張六擔心梅蕭和冷景易殺了張小野,搶先一步趕到松江,將張小野藏了起來。至于桑柔,他知道少主夫人恨她,雖然自己也很想殺了她為三爺爺報仇,但還是忍住沒動手。

很快,梅蕭便追蹤到了桑柔的蹤跡,找到松江那個小漁村,張六看著梅蕭和冷景易將衣衫不整的桑柔關進囚車押回蘇州,這才悄悄回去告訴了項文龍夫婦。

——

回到蘇州城外冷家祖墳。

桑柔瞪著冷知秋,把眼楮快瞪出血來,冷知秋卻沒看她,而是先輕拉了拉張六的衣袖,輕聲問︰「六子,我夫君他已經去了琉國嗎?沒送到信嗎?」

張六還沒回答,冷景易一把將女兒扯到一邊,面色如鍋底一般黑。這幾日,梅蕭好飯好菜養著他,他的精氣神已經恢復,這會兒,有的是力氣發怒。

「知秋,你若是再和姓項的一家人糾纏不清,以後就不用叫我‘爹’了!」

冷知秋不去和他爭辯,默然牽著父親的手走到桑柔面前。

「爹,這個女人害死了娘,您說該如何處置她?」

梅蕭站過去,在她身後側,對冷景易道︰「今日不論伯父要怎麼處置,蕭都當沒有看見,所以,伯父不必考慮朝廷律法。」

「就是朝廷律法,那也是個殺人償命,她又是奴籍,怎麼處置都行。」項沈氏插話。

冷景易冷冷橫了她一眼,「爾等不記得冷某的警告了嗎?這是我冷家的祖墳,不歡迎你們,滾!」

項沈氏待要再說,項文龍使勁拉走了她,一群人退開一些。

「別的倒沒什麼,就是看那臭書生夾在他父女倆中間,裝得跟個女婿似的,實在是可惡!」項沈氏白了一眼梅蕭,憤憤不已。

「……」可不是嘛,項文龍暗嘆。

項寶貝噘著嘴幽幽看梅蕭,心想,他會不會真的搶走哥哥的妻子?那他可就如願了……哥哥就慘了……我也好慘……

遠遠的,桑柔跪在冷劉氏墳前。

冷知秋問︰「你逃便逃罷了,為何要多此一舉,害死我娘?」

此刻,桑柔倒是豁出去了,冷笑道︰「誰叫她攔小野的?你娘跟你一樣沒用,推一下就死,哼,哈哈,就跟脆瓜似的,咚一聲,就沒氣兒了。」

冷景易兩眼一黑,腦子里全是妻子摔撞在樹上的樣子,耳邊全是咚一聲又一聲,他的手指顫著,突然沖上去抓住桑柔的亂發,扯著她的腦袋往墓碑上撞,撞出一聲又一聲「咚!」

很快,青白色的石碑上,糊了鮮紅的血污,還有一兩根斷發。

桑柔啊啊痛呼著,偏她頭硬,撞了三四下,還是沒死。

冷知秋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幕,她不同情桑柔,甚至覺得這樣都不解恨,但又實在不喜歡看這樣的場景。

梅蕭靠近一些,伸手要捂住她的眼楮。

冷知秋道︰「沒事,我看著,我與她本來無善無惡,如今我恨她,她也恨我,有了這念頭,做什麼事都有了善惡分明,我爹爹殺她,于我來說,便是報仇雪恨,便是行善事,我若不忍見她死,我便是善惡不分。」

桑柔一邊慘叫一邊罵︰「冷知秋,你少說漂亮話,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冷知秋疑惑的問︰「我對你做了什麼事,你要做鬼都不放過我?」雖然她從來就沒怕過鬼怪之物。

「是你,你搶走了主子爺!啊——!」

「他是我的夫君,從來就不屬于你,你是瘋還是傻?竟以為他‘屬于’你?」冷知秋呲之以鼻。

她不想再和桑柔說話,這賤婢下得了手殺人,還是殺三爺爺和冷劉氏這樣兩個無辜的人,就已經充分說明,此女之心已經扭曲癲狂,不可理喻。

說來詭異,冷景易扯著桑柔的頭發撞墓碑,撞了十來下,血都流到了地上,這女人竟然還不死,還在嗷嗷慘嚎著。

冷景易正要再撞她一記,突然僵住,神色痴痴然。

「不對,這是玉竹在顯靈,她不希望我的雙手沾上一條人命,她怕這賤人的血污了她安眠之地!」

梅蕭挑眉搖頭︰「伯父,你我都是修習儒學之人,安能信什麼鬼魂之說?」

他希望快點殺了桑柔,了結這段案子,這樣才好勸這對父女回歸正常生活。

冷景易卻松開了桑柔那亂紛紛的頭發,一個勁道︰「不不不,這就是玉竹的意思,我知道她一定還在看著我和知秋。小侯爺,還是將這賤人送到胡大人府衙,按朝廷律法處置吧。」

按朝廷律法,桑柔的罪行逃不開秋後問斬,左右也是個死。

梅蕭只好答應,只要案子結束便好。

然而,他們說者無意,冷知秋卻听得心里「別」的一跳,腦中靈光乍現,心中暗喜。

對于這樣的處置結果,項家那邊當然也沒意見。

只是兩個侍衛拖走桑柔時,項沈氏沒忍住,沖上去又補踹了一腳。「你個賤人,殺我家三大爺,害得我兒子要倒大霉了!去死,去死!」

張六也沒忍住,偷偷扔了枚金錢鏢,幾乎沒有任何聲音和動靜,桑柔突然慘叫著昏了過去,原來她的雙手各有兩根手指被金錢鏢割斷了。

「叫你殺三爺爺!叫你害少主和少主夫人夫妻難團圓!」張六悶肚子里罵。

這一路暴力應不應當?侍衛們站住,看向梅蕭。

梅蕭揮了揮衣袖,表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待得冷劉氏墳前恢復安靜,侍衛們灌水清洗了墓碑,退遠。梅蕭道︰「知秋,我們回城里吧?你父親定了中秋之日赴任蘇州府學學政,有諸多事宜準備,需要你幫著照顧他。」

冷景易扶著妻子墓碑嘆道︰「玉竹,為了孩子著想,我就不能陪你了,我不會再死撐著那點骨氣、不肯卑躬屈膝,這回,不能再讓知秋受你一樣的苦,我答應你,會好好做官,為知秋謀個好未來。」

不遠處,項沈氏含淚喊道︰「那個知秋哇,你啥時候回沈家莊咱們的新家?老娘沒管過那麼多丫鬟婆子,家里是一團糟啊,等著你來收拾吶!還有我們寶貴……」

冷景易瞪過去,生生把她瞪得噤了聲。

冷知秋看過所有人,從父親,到梅蕭,再到不遠處項家的所有人,對著他們通通搖頭。

「知秋哪里也不去,還是守在這草廬,陪著我母親。我答應過娘親,要陪她一個月,絕不虛言!現在還差十八日,爹,你們都回去吧,我會好好守著娘,有小葵照顧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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