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托馬斯一驚,叫著就過去將艾琳抱了起來,伸手試了試她的鼻息,能感覺到溫熱的呼吸才放下心來。又翻開艾琳的眼皮,才知道她應該是真的睡著了。
那是極度的困乏、緊張、驚恐和受傷之後的一種驟然深睡,所以才會好像昏迷了一樣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覺。
托馬斯一只手抱著艾琳,月兌下了自己的外套鋪在干草上,然後才輕輕的把艾琳放回去,擺正了她的頭,讓她可以更舒服的睡一會兒,這才松了口氣,看一眼滿手的血跡,從帳篷里走了出來。
托馬斯一出來就感覺不對勁兒了,因為那幾個跟來的男僕都是背沖著自己站著,即使听到自己的腳步聲都沒有回頭的意思。
倒是特里克笑眯眯的走了過來嘻皮笑臉的問著︰「托馬斯大人,您……有什麼需要嗎?」
「他們怎麼回事?」托馬斯一邊往河的方向走去,準備好好的洗洗手,一邊問著那些一直人樁似的男僕,而且托馬斯現在還看到那些背對著自己站立的人中還包括迪克。
「哦,沒事,只是告訴他們不該看得東西不要看而已。另外還得為您做好防御不是嗎?」
特里克的回答反而讓托馬斯更加疑惑了,特里克看到托馬斯皺起的眉頭就知道他還沒有明白,然後就向著帳篷努了努嘴,托馬斯再往帳篷方向看過去的時候就清楚的看到帳篷里因為燃燒著兩根火把,所以把里面照的通亮。
而帳篷上還清楚的映出了現在艾琳躺著的剪影!也就是說,剛剛他們兩個在里面的各種動作,包括那次炙熱的親吻,都等于對外做了一次投影直播呀。而且,影子的大小完全比真人更大的多,難怪特里克這樣猥瑣的表情呢。
也難怪,除了特里克之外,還有誰敢這樣直接的搞怪呢,那些僕人肯定看到了也不會說什麼的就是了。
不過,托馬斯的表情倒是沒那麼生氣,抿了抿嘴唇,把艾琳殘留的那股甜蜜的味道系數的吞進了嘴里,收進了心中。
「托馬斯大人,現在有什麼打算?」特里克也看到了托馬斯的唇,一邊拿來一杯清水讓托馬斯漱口,一邊歸入了正題。
托馬斯喝了一口水,點點頭,開始認真的考慮起來︰畢竟這次不是來狩獵的,因為太焦急也沒有帶著必要的裝備,只有寫食物和水也並不是很充分,而且現在看情況艾琳又受了傷,顯然需要更多的打算一下才對。
「艾琳的情況並不太好,現在讓她休息一會兒,天亮前收拾好東西,天一亮就出發,你帶著兩個僕人先走,路過斯蒂芬伯爵大人的莊園看看有沒有蛇藥。如果沒有的話也帶些必要的東西回來和我會合,我們要抓緊時間趕回去,路上一定還有其他的需要。」
「是的,我明白了。」特里克關鍵時刻還是有些正經樣子的。一邊又拿來了食物給托馬斯,讓他補充一力;然後招呼幾個男僕分好組輪流守夜,又和迪克把幾張羊毛毯子分配一下,準備露營。
托馬斯吃了一些東西感覺精神恢復了不少,站起身想要看一下四周的情況,特里克就將一張大些的羊毛毯子送到了托馬斯的面前︰「托馬斯大人,東西帶得太少了,沒法沒人分配到一張毯子,這是您和艾琳小姐的,當然,如果您想要和我一起睡的話,只好讓迪克拿著毯子進去帳篷,陪……」
特里克還沒說完,托馬斯就一把扯過了他手里的羊毛毯子,瞪了他一眼向帳篷走去。
特里克向著迪克聳了聳肩,意思是︰別說我沒幫你哈,托馬斯大人搶先了。
迪克當然懶得看特里克,往靠近火堆的一片干草上一躺,裹上毯子就準備睡覺了。不過,迪克究竟能不能睡著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托馬斯拿著毯子走進了帳篷,先看了一下艾琳腿上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紗布上透出來的也是紅色的血跡,證明毒液擠出來了。而艾琳的臉色雖然還很蒼白,但唇瓣總算不再是青紫的顏色了。
正準備把手里的毯子給艾琳蓋上去,就听到特里克的聲音從帳篷外面傳進來︰「托馬斯大人,火把,火把。」
托馬斯轉頭看向了還插在地上的兩支火把,就想起了剛剛特里克讓自己看到的帳篷里的情況,一伸手將兩支火把都拔出來,掀起簾子就扔了出去。
「好了,托馬斯大人,您可以繼續了。」特里克那不怕死的聲音又傳來,托馬斯氣的咬了咬牙。
現在帳篷里的情況外面看不到了,但是接著外面篝火的亮光隱約可以看到艾琳那深睡的小臉。
托馬斯在艾琳身邊的干草上坐了下來,把毯子給艾琳蓋好,然後靠著一根用來支撐帳篷的木樁休息著。
過了不知道多久,托馬斯迷迷糊糊將要睡著的時候就感覺腿上一沉,但這時候真的十分困乏了,托馬斯連眼楮都不想要睜開,只是用手模了一下,就模到了艾琳那一頭柔順光滑的秀發。
托馬斯仍舊閉著眼楮,溫柔的一笑,他知道是艾琳枕到了自己的腿上。不管她是醒了這樣做,還是睡熟了的自然反應,托馬斯都樂于貢獻自己的腿給艾琳當枕頭。
艾琳迷迷糊糊的再次有知覺的時候是被一縷晨光照在了臉上,然後就是感覺身子上下的搖擺、有節奏的起伏,那是在馬背上的感覺,可馬鞍什麼時候變成有靠背的了?
艾琳睜開眼楮就看到了托馬斯尖尖的下巴,然後就是自己正依靠著的結實的胸膛。她是坐在馬背上的,不過卻是和托馬斯共乘一騎,托馬斯用一雙手臂給她圍成了一個結實的護欄,而堅實的胸膛就做了艾琳的靠背。
「醒了?」托馬斯感覺懷里的艾琳動了一下,一邊問著,一邊用手又拉了拉已經裹在艾琳身上的自己的外套,擔心早上的冷風把艾琳吹著了。
「已經啟程了?」艾琳四下看看周圍的牧場,顯然已經離開橡樹林很遠了,只是自己睡的太沉,給人家搬到馬上又跑了這麼久才醒呀。
「如你所說的,天一亮就出發了,不過你自己在偷懶呀。」托馬斯竟然很寵溺的拍了拍艾琳紅彤彤的小臉蛋,然後從馬鞍的掛鉤上摘下了一只水袋遞給艾琳。
艾琳確實有些臉紅,慌張的把水袋接過來喝了兩口,然後掙扎一下,不好意思的想要下來︰「我已經完全醒了,現在可以自己騎馬了。」
托馬斯就告訴她︰「特里克已經向著斯蒂芬伯爵的莊園去了,再走一段我們就停下休息,等著他回來帶些藥品給你,在這之前你只能這樣騎馬了。」說完,又伸手在皮兜里模出了一只煮雞蛋塞到了艾琳的手里。
「我不餓,一點都不想吃。」艾琳又把雞蛋推了回去,不知道是不是睡的太久了,又或是之前累到了極點,現在艾琳肚子不但一點都不餓,反而有種發堵的感覺,好像胃里在不停的翻著酸水。
「不餓?」听到艾琳這樣說,托馬斯就皺了皺眉頭,把水袋又塞進艾琳的手里,告訴她︰「繼續喝,多喝點,蛇毒還沒有清除干淨。」
「還有!」艾琳嚇了一跳,忙接過水袋喝了幾口,但這次才喝進去沒有多一會兒,就感覺胃里翻騰的難受,忙捂住嘴巴,支支吾吾的叫起來︰「停,停下,我想吐。」
托馬斯似乎意料到艾琳會這樣,已經拉住了馬先一步跳了下來,隨即又把艾琳從馬上抱下來。
艾琳的雙腿站在地上就好像是踩在了一大團棉花上,搖晃了一下幾乎站不住,但胸口堵著的那種惡心感又翻騰了上來,「哇」的一下就吐了出來。
幸好托馬斯及時把艾琳扶住了,不然艾琳一定摔在自己的嘔吐物上,那該多惡心啊。不過艾琳吐了兩大口卻全都是水,再吐也都是粘稠的胃液,一點食物的殘渣都沒有。
「托馬斯大人,艾琳她……」迪克在後面趕了上來,看到艾琳被托馬斯扶住大吐特吐,還一臉的蒼白好像隨時會摔倒一樣,忙跳下了馬,遞上一塊干淨的手絹。
「謝謝,我……嘔,沒事。」艾琳接過迪克的手帕剛要擦,又是一陣的惡心,但再也吐不出什麼東西了。
「再喝水吧,幸好蛇毒是殘留在胃液里,估計是你昨晚一直空月復的關系。不過總比蛇毒侵入其他髒器要好的多。」托馬斯又把水袋遞給艾琳,讓她繼續喝。
可艾琳已經吐的只能靠在托馬斯的懷里了,就連去拿水袋的力氣都沒有。最後還是迪克把水袋接過來,湊近艾琳的嘴邊,幫她喝了幾口水進去。
就這樣再喝、再吐,反復的折騰了好幾次,艾琳也徹底癱軟在托馬斯的懷里了。最後連托馬斯抱著她都沒法上馬,人也繼續昏昏沉沉的。
「原地休息吧,點起火來燒些粥。」托馬斯將艾琳橫抱起來,四處看一下沒有什麼可以遮陽的小樹就隨意找了一塊干淨的草地坐了下來,扶著艾琳靠在他的懷里,讓她再休息一下。
這次一坐下來,艾琳再次睡了過去,不是因為困了,而是折騰的實在太難受了。
看著再次倒在托馬斯懷里睡著的艾琳,迪克用擔心的眼神看向了托馬斯,不知道艾琳本來已經醒了,為什麼突然惡化成這樣。
「應該是蛇毒的原因,雖然已經擠出了毒血,但還是有余毒隨著血液流進了體內;加上現在趕路活動的太多,再次發作了。」
托馬斯沒有想到騎馬輕微的顛簸還是使得艾琳的余毒發作了,看來現在只能等特里克帶著藥回來了。如果沒有蛇藥的話……那就只能等她自己把身體里的毒或是消化掉,或是用喝水的辦法吐干淨了。
迪克雖然也開始心急,可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只好代替現在不在這里的特里克管家,忙著去配合其他人的工作,然後又拉起了一個堅硬的棚子,鋪上了一塊羊毛毯子,讓托馬斯把艾琳移過去。
這次知道特里克帶著人回來,艾琳才再次有了意識,但身體完全比上一次還難受,那是一種虛月兌的無力感,身子沉重的連脖子都沒法抬起來,只能依舊靠在托馬斯的懷里,倒是享盡了托馬斯的溫柔呵護。
「托馬斯男爵大人,蛇藥沒有,斯蒂芬伯爵也不在莊園,應該是回去城堡了。不過那里的管家有給我一瓶橄欖油和一些蜂蜜,說可以喝著水喝進去……」
特里克說了一半,托馬斯就嘆了口氣,然後擺了擺手,示意特里克去拿水,然後低頭柔聲的問著艾琳︰「還有喝水,能行嗎?」
「……」艾琳本來想要仰頭長嘆的,可惜現在她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當然也沒法點頭,只能用鼻子「嗯」一聲。可一發聲就發現喉嚨都開始發疼,好像嗓子里的粘膜都干掉了,喉嚨要干裂開一樣。
「喉嚨痛?那是帶著蛇毒的胃液沖上來造成的,這次有蜂蜜水合著橄欖油,可以起到一些保護作用,很快就會好的。」托馬斯正說著,特里克已經把一杯略顯粘稠的東西送了上來,那橄欖油的味道讓艾琳一聞就開始干嘔了。
「我……喝不進去。」艾琳看了一眼那飄著厚厚一層橄欖油下面沉著蜂蜜水的東西,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動員,最後還是選擇放棄了。
「或許,你是要這樣?」托馬斯問著,隨即結果那只杯子仰頭就喝了一大口進去。
艾琳嚇的一縮脖子,心說︰這難道就是電視上面演的那種曖昧鏡頭,他要嘴對嘴的給自己哺喂了嗎?那……那自己究竟是喝還是不喝!
可艾琳的思想斗爭還在繼續,就發現托馬斯的臉根本沒有沖著自己湊過來,反而臉色一綠,隨即「咕嚕」一聲把那一大口的「飲料」咽了進去。
「你……」艾琳的臉抽了一下,就看到托馬斯一甩手將那杯東西給掉到了,對著特里克就吼了起來︰「這東西你自己喝過沒有?」
特里克一臉的無辜,幾乎是咬著手指甲開始搖頭的。
「太難喝了。」托馬斯的臉色還在發綠,那一杯東西真不知道特里克是怎麼調配出來的,托馬斯甚至開始認為是特里克準備惡意的報復自己呢。
「撲哧」艾琳都忍不住笑了起來,費力的從托馬斯懷里坐直了點身子,搖了搖頭,說︰「我好多了,再喝點水休息一下就好了,只是……」
艾琳的神情暗了下來,她想起自己這次來這里完全是為了小寶貝,可是現在連自己都搞成這個樣子,教會中的小寶貝還不知道什麼情況,也許這次自己又幫了倒忙。
「艾琳。」托馬斯握住了艾琳的手,柔聲的對她說道︰「你該明白,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一個人可以挽回的,應該試著把自己的沖動減少一些了。不過……」
托馬斯在艾琳的手上吻了一下繼續說道︰「我該感謝你這次救了我,如果不是你,那條蛇就咬上我的脖子了,所以你勇敢之外還是有所收獲的。」
「我知道,我確實太不理智了。」艾琳低下頭,嘆了口氣。現在想要趕回去都不能了,只能再次給小寶貝祈禱吧。
又喝了兩次水,艾琳感覺情況有所好轉了,雖然還是頭暈,但最後一次喝進去的水沒有再吐出來。
托馬斯就讓迪克(這次托馬斯可不再用特里克弄這個了),給艾琳沖了點蜂蜜水,艾琳喝下去之後感覺胃里舒服了很多,喉嚨疼的狀況也明顯緩解了。
「毒性已經消退了,再休息一下你可以吃些東西了。」托馬斯終于松了口氣,看著艾琳又明顯瘦了一圈的小臉,忍不住給她順了順頭發,指尖滑過艾琳臉頰的時候,引的艾琳的臉又是一陣的發燙。
過了正午,艾琳感覺有了些力氣了,托馬斯就扶著站起來走了走,雖然腿還是發軟,但艾琳認為可以騎馬了︰「托馬斯,我們出發吧,時間已經不多了。」
看一眼艾琳那堅定的眼神,托馬斯最後還是點了點頭,但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還是和我騎一匹馬,速度由我掌握。」
「好。」艾琳雖然心急,但也知道如果毒性再發作起來的話自己還是走不了,雖然現在可能會走的慢一些,但總比這樣在路上耽擱要強的多。
就如同艾琳想的那樣,雖然這次的歸程不能太快,但總算蛇毒沒有再發作,慢慢的騎行速度也快了起來。中間又停下簡單的修整了一下,艾琳吃了些東西,就再沒做停留。
托馬斯顯然明白艾琳的心急,所以在可以保證她的狀況還好的情況下,盡量把馬騎的快一些。而且托馬斯的騎術很好,幾乎一路上沒有如何的顛簸。
終于在午夜時分回到了城里,艾琳又再次看到了那熟悉的教堂的尖頂。只是另艾琳奇怪的是,現在這個時候,教堂里竟然還有亮光透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