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菡萏公子真的沒有揍人的意思只有砍人的沖動後,皇甫長安才小心翼翼地放下了手,揀起那封書信掏開來掃了一遍。
信上的內容十分的簡單粗暴,只有寥寥數語,卻將意識表達得簡明扼要,煞氣逼人。
「申時三刻,碧水亭。不見城主,後果……呵呵。」
是的!太子殿下揉了揉眼楮,表示……她沒有看錯!微糙的信紙上,最後兩個字,真的就只是「呵呵」!
剎那之間,皇甫長安頓而就感覺到了一股高冷之氣,撲面而來!
雖然那信紙上沒有署名,她也不認得溫孤偃的字跡,但卻可以十分地肯定……這封威脅信,確實出自九冥魔王之手!因為在這個西涼城內,除了魔王大大,誰還能找到第二個敢對赫連城主和菡萏公子這對毒如蛇蠍的酷厲鴛鴦「呵呵」的人?!對于常人而言,那明顯就是找屎的行為好嗎!
在沒有穿越之前,皇甫長安一直以為古人說話是非常嚴謹的,尤其是書面語,必然是之乎者也一大堆,然而自從穿越之後,無聊翻到了皇帝老爹批閱的奏折,才發現……特麼她被騙了二十幾年有沒有?!
那一堆堆的奏折上面,紅色朱批的十有**都是「好」、「是」、「知道了」、「放你的屁」、「言之不自慚乎」……之類的簡單答復,想要翻出一張二三十個字的嚴正朱批來,估計還得花上大半天的時間……不過,太子殿下不太確定,是不是所有的皇帝都這麼隨性灑月兌,還是只有皇帝老爹他老人家比較懶而已?
見到皇甫長安對著那封信看了半天,皇甫硯真不由上前兩步,垂眸朝信紙上掃了一眼,隨後微蹙眉梢,轉頭問向菡萏公子。
「怎麼……你們該不會是打算跟九冥魔王暗通曲款,里應外合,然後把夜郎王朝給吞了吧?」
听出他言語之中不善的口吻,菡萏公子微微挑眉,雖然一開始就有些懷疑折菊公子的身份,然而……在知道皇甫長安是個軟妹紙之後,菡萏公子就沒再將她和皇子神馬的身份聯系起來,只當他們與桀王交好,才會對九冥魔王懷有敵意。
而眼下,桀王就在府中,說到底西涼城還是夜郎王朝的疆土,作為一個邊陲之城,菡萏公子自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求能和赫連長歆雙宿雙飛,並無太大的野心。
所以,為了不滋生無謂的事端,在收到了九冥魔王送來書信之後,菡萏公子並沒有立刻將其銷毀,而是堂而皇之地將這顆燙手山芋拿出來,轉手交到了折菊公子的手里,讓她和桀王一起應付溫孤偃那個難纏的家伙。
「呵……」听到皇甫硯真那樣問,菡萏公子先是輕哂了一聲,斜勾起狹長的眼角睨了他一眼,笑著反問道,「若我有心勾結,此等大事,又怎麼會叫你們知道?」
皇甫硯真目光清寒,依舊清澈透亮地凝眸在那張俊美而妖詭的面龐上,不為所動。
「既然你們不打算苟合天啟,為何不趁早把話說明了,斷了他們的妄念?」
「你以為我不想嗎?可是你也知道,那個人不是別人,是‘人間煉獄’的九冥魔王,如此凶煞的一介魔君,恐怕就連夜郎帝君都要好言相待,更何況是區區的西涼小城?哼……若是能趕,我早就將他給轟走了!只要城主不喜歡,就算是夜郎太子來了,我也照趕不誤,可偏偏……他是天啟王朝的九殿下,我惹不起,西涼城也惹不起,甚至連整個夜郎王朝,也不敢冒然沖上去雞蛋撞石頭,你說呢?」
忽然被點到名,皇甫長安還有些小雞凍,結果凝神一听……去你爺爺的,居然是站著都躺槍的節奏,簡直不能忍!
「所以你這話的意思,是不敢違逆九冥魔王?」
挑了挑眉梢,皇甫長安面色微冷。
尼瑪!好的不靈壞的靈,果然被她猜中了,溫孤偃來西涼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暗中策反夜郎王朝的邊陲城池!
皇甫硯真跟著也沉下了口吻,清冷的目光隨之凌厲了幾分。
「一旦九冥魔王握住了你們的把柄,你們就打算順水推舟,做天啟的走狗?」
「我可沒這麼說……」菡萏公子幽幽一笑,眸光微爍,一雙墨綠的瞳眸深不見底,「不過,當初西涼城原本就是被夜郎王朝強佔侵吞的,若是夜郎能保西涼一方安定,我自然無話可說,但若夜郎連自己的皇城都保不住……那也別指望西涼對夜郎有多大的忠心。」
听他說得這般不客氣,對夜郎竟是毫無效忠之心,皇甫鳳麟一時氣惱,忘了掩飾身份,大步跨前一把拽起了菡萏公子的衣領,橫眉冷對。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菡萏公子淡淡一笑,回眸掃了一眼,語氣依然傲慢︰「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若是听不明白,那便是耳朵有問題,或者……腦子有問題?」
「你……!」
皇甫鳳麟何曾被人這樣侮辱,還是一個女人的面首!
氣極之下,當即就捏緊了拳頭揚手揮了過去……菡萏公子微揚眉梢,勾起一絲邪笑,正要出手,卻忽覺身子一軟,尚且來不及反擊,就被一拳揮到了地上。
輕慢的笑顏瞬間頹敗而下,換上了一抹驚詫的神態。
皇甫鳳麟卻是不知其間變數,一拳不過癮,還要傾身去揍第二拳,只是手臂才剛剛抬起來,就被皇甫長安握住了手腕攔了下來。
「別打了,再打就破相了……要是一不小心把他的臉毀了,小心赫連城主把你留下來當男寵!」
此話一出,果然有效,皇甫鳳麟忍不住肩膀一顫,立刻抬起頭來看向赫連長歆。
那廂,赫連長歆卻是瞬間破涕為笑,一拊掌歡呼了兩聲。
「好啊好啊……早就可以換一個了!」
「噗——」
菡萏公子一口老血,噴到了門檻上,真的是連屎的心都有了!
把皇甫鳳麟推開到一邊,皇甫長安走上前兩步,蹲湊到菡萏公子跟前,笑著眯了眯眼楮,十分體貼地規勸他︰「這麼大逆不道的話,你自己心里想想就可以了嘛!說出口來也不怕隔牆有耳……這要是給桀王殿下听見了,那是可以當場治你死罪的。」
「哼……」菡萏公子抬手拂去嘴角的血痕,神情依然倨傲,幽綠的雙眸鷹隼一樣盯著皇甫長安,「剛才是你給我下了毒?」
「哎呀!被你發現了……」
皇甫長安一驚一乍,眉眼處卻是笑得越來越奸詐。
「其實本小爺也不是故意要給你下毒的,只不過是你先有害人之心,本小爺才隨手給了你這麼一個教訓!第一,你要清楚……本小爺的人,只有本小爺可以欺負!別人敢動他一個頭發,本小爺就爆他菊口花沒商量!第二,做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本分。不管你有多大的能耐,除非有朝一日你能君臨天下,否則就不要隨隨便便逾矩……要知道,天底下會制毒的,並非只有你一個人。」
微微收緊瞳孔,菡萏公子從地上坐起身來,擰著眉梢盯向皇甫長安,仿佛要將她盯出兩個窟窿來。
「你到底是誰?」
打開折扇輕輕搖了兩下,皇甫長安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學著花賤賤氣定神閑,氣屎人不償命!
「本小爺是什麼人並不重要,只是很不巧……夜郎帝君于本小爺有救命之恩,本小爺自然不能負他,也不允許別人負他。」
听到這里,菡萏公子緩緩收斂的神情,對上那雙自負而奸猾的眸子,不知為何竟生出一絲莫名地慶幸來……慶幸他沒有在一開始就答應了九冥魔王的條件。
否則,眼前這個家伙,並不比魔王更好對付……甚至更加難纏!
「這麼說來,你跟桀王算是一伙的?」
聞言,皇甫長安正要點頭,卻听花賤賤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搶在她面前回了話。
「噢!那倒不是!折菊宮與朝廷牽扯不大,算不上是一伙的!我家公子欠的是夜郎帝君的人情,跟桀王殿下,並沒有太大的關系……」
皇甫無桀︰「……」導演!本王要申請中場休息!不把這賤人拖出去打三百大板實在難解心頭之恨好嗎?!
皇甫硯真、皇甫鳳麟、宮疏影、聞人清祀︰賤賤好!賤賤妙!賤賤呱呱叫!為打壓情敵小能手點一萬萬個贊!
皇甫長安︰「……」這種氣氛真是……不能更喪心病狂!
大皇兄要被欺負屎了啊喂!
正在奸夫內部戰亂四起硝煙彌漫之時,西月漣眸光微動,忽然發現了什麼,即便伸出手來拾起方才那封信的信封,翻來覆去看了一遍,隨後指了指信封一角沾著的血跡,開口問向菡萏公子。
「為什麼信封上面會有血?」
听到親爹大人的聲音陡然響起在耳邊,皇甫長安不由得肩膀一抖,循聲看去︰「次奧!你又是什麼時候進來的?」
西月漣淡淡地白了她一眼,沒來由地感嘆了一聲。
「果然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皇甫長安滿頭黑線,表示完全無法理解,便听聞人姬幽則盡心盡責地站在一邊充當翻譯︰「他是說……我們站在這里老半天了你都沒有發現他,可見你的眼里,是沒有他這個親爹的存在的。」
總攻大人︰「……爹,我知道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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