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唇槍舌劍
隴西李氏營地，李抱玉的帳幕里，他正在听李暉稟報。
「公子，自我們沒出貨的消息傳開後，不少商賈跟著照做，到眼下為止，一天的買賣不到一成。」李暉濃眉一挑，很是憂慮的道︰「依屬下之見，這恐會惹惱突厥人。」
春季邊市受益最大的就是突厥人，一是突厥人需要生活必須品，二是突厥買下隋朝的絲綢和香料，再轉手賣給西方，從中賺取暴利。一天的成交量不到正常的一成，這對于突厥來說，那是不可忍受的，那代價太大了。
「嗯！」李抱玉眉頭一挑，笑道︰「李暉，你的擔憂很有理。這事是蕭兄出的主意，眼下的情形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料，你去把蕭兄請來，我們好好議議，如何應對突厥。」
李暉應一聲，快步而去。
「突厥人這次會怎生做呢？」李抱玉眉頭緊擰著︰「停貨不發，這在數十年的邊市中從未有過，突厥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必然會有所舉動。」
突厥從絲綢之路上賺取的暴利太過豐厚，無論如何不會允許眼下這情形再持續下去，必然會有所行動，李抱玉卻是猜不透會采取何種行動。
正沉吟間，只見蕭凡和李暉進來了，一見蕭凡的面，李抱玉快步迎上去，道︰「蕭兄，我們會不會把天捅漏了？突厥人不會善罷甘休。」
「這事，還真是出乎預料。」蕭凡的眉頭也是擰得很緊，他萬萬沒有想到，他聯合隴西李氏準備最後出貨，竟然引發了連鎖反應，這麼多人跟風。
沉吟一陣，蕭凡道︰「李兄不必過慮，我想突厥人不會把隴西李氏怎麼著。隴西李氏是名門望族，望重天下，很多人盯著隴西李氏的，若是隴西李氏出了事，影響會很大。先不說朝廷會如何處置，單單是寒天下商賈之心這一條，就足以讓突厥人難以承受。」
突厥的經濟嚴重依賴隋朝，若是隴西李氏出了事，會讓很多商賈止步，不會再來突厥了，突厥人買到不生活必須品，對于突厥人來說，那將是災難性的。
「我們要堅持，不能退讓！」蕭凡最後道。
隴西李氏本身就是一張不錯的護身符，諒突厥不敢用強，李抱玉重重點頭，大贊︰「有理！有理！就這麼辦！」
他的話音剛落，只見李暉快步進來稟報，道︰「啟稟公子，阿賢特勤求見。」
「來了！」李抱玉瞄了蕭凡一眼，笑道︰「蕭兄，我們去迎接。」
阿賢特勤是以禮求見的，並不是恃強硬闖，蕭凡他們得禮尚往來，前去迎接。二人並肩而出，來到營地前，只見阿賢特勤帶著幾個親衛，站在營地前等候。
蕭凡把阿賢特勤一打量，只見此人身長八尺，膀闊腰圓，精悍過人，極是威猛。
「好！好一條好漢！」
盡管蕭凡恨突厥人，卻不得不贊賞阿賢特勤極為了得。
即使是敵人，也不能抹煞其長處！不僅不能抹煞，還要正視。
「突厥能雄視大漠，威脅中原，在隋末唐初之際役使中原，不是幸致，確有人才！」蕭凡不住點頭，極為贊賞。
「在下李抱玉見過阿賢特勤！」李抱玉快步上前，抱拳見禮。
「見過李公子！」阿賢特勤抱拳還禮，禮節周到，沒有任何失禮。
阿賢特勤打量著蕭凡，道︰「這位是……」
「這位是馬邑蕭家的蕭公子！」李抱玉為阿賢特勤引介。
「馬邑蕭家？」阿賢特勤很是詫異，把蕭凡再三打量，頗有些迷惑。
據他所知，馬邑蕭家不過是豪紳，與隴西李氏的地位相差不可以道里計，可以說天差地遠，蕭家怎生得到隴西李氏的青睞了？瞧這模樣，李抱玉似乎對蕭凡特別欣賞，這蕭家的小子有甚過人之處？
「蕭凡見過阿賢特勤！」蕭凡上前見禮。
「見過蕭公子！」阿賢特勤盡管迷惑，卻沒有失禮，禮節仍是很周到，並不因為蕭家是馬邑豪紳的公子而瞧不起。
「阿賢特勤，請！」李抱玉側身肅客。
「請！」阿賢特勤側身相讓。
三人一道進了營地，來到李抱玉的帳幕，李抱玉請阿賢特勤坐下，再請蕭凡坐下，吩咐李暉送茶水。李暉領命，很快就送來茶水。
「特勤，您公務繁忙，前來敝處，不知有何要事？」李抱玉端著茶盅，呷了一口茶，這才緩緩開口，問詢阿賢特勤的來意。
「呵呵！」
阿賢特勤發出一陣暢笑聲，一揮手道︰「來啊，送上來！」
一個親衛捧著一個盒子進來，放到阿賢特勤面前，小心翼翼的退了出去。
「唐國公名滿天下，在下心儀已久，早想前來拜訪，只是公務繁忙，月兌身不得，還請李公子見諒！」阿賢特勤笑容更盛數分，道︰「在下備了點薄禮，還請李公子帶回，呈獻于唐國公尊前。」
打開盒子，只見一片柔和的珠光散發開來，讓人心情舒暢，阿賢特勤笑道︰「些許薄禮，不成敬意，還請李公子哂納！」
李抱玉和蕭凡迅速交換眼神，李抱玉更是偷偷豎了豎大拇指，那是在贊揚蕭凡料事如神。適才，二人就在猜測突厥會如何處置，眼下看來，蕭凡料算明白，阿賢特勤不打算用強。
「這個阿賢特勤真會做人！他送上厚禮，李抱玉總不能一口拒絕。」蕭凡暗中贊賞一句。
這盒珍珠價值不菲，一瞧便知價值連城，可以說是重禮了。即使如此，比起讓隴西李氏出貨來說，又算不了什麼。
「呵呵！謝阿賢特勤厚意！」李抱玉手一揮，李暉上前，把珍珠收了。
「李公子，你們來到這里，就是為了做買賣，不知道你們出貨多少了？」阿賢特勤眉頭一掀，臉上堆著笑容。
這不是明知故問麼？蕭凡抿著嘴唇，笑看李抱玉應對。
「阿賢特勤有所不知，我們來到時日太短，準備歇息數日，再出貨也不遲。」李抱玉自然有說辭。
「不知李公子何時能出貨？」阿賢特勤眉頭一掀，濃黑眉毛就象出鞘的利劍，威勢畢露。
「這個麼，視情形而定。或許是明日，或許是後日，這要看兄弟們的乏歇得怎樣了。」李抱玉才不會給出具體時間。
「李公子，你們隴西李氏多日不出貨，商賈們照做，眼下買賣停頓，這有違邊市初衷，李公子，你得立時出貨！」阿賢特勤的眉頭擰得更緊了，他此番前來，是以禮相見，並未得到預期的回應，他有些不耐煩了。
「立時出貨？」
李抱玉眉頭一挑，眉毛向上翻，有些怒了︰「阿賢特勤，貨物是我們隴西李氏的，何時出貨，得由我們說了算！」
「李公子，若是你不立時出貨，休怪我識得你，我的刀不識得你！」阿賢特勤猛的站起來，一雙眼楮瞪圓，死命的盯著李抱玉。
「啪啪！」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擊掌聲響起。
阿賢特勤尋聲望去，只見是蕭凡在擊掌，蕭凡一臉的笑意，看在阿賢特勤眼里，那是譏笑，不由得怒從心起，恨聲喝道︰「你笑甚？」
「我笑你傻人做傻事！」蕭凡淡然道。
「你竟敢視我為傻子？」阿賢特勤以精明著稱，蕭凡當面說他是傻人，他能不怒麼？右手按在刀柄上了，一雙眼楮瞪圓，殺氣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