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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節第二節史娜

2史娜

這是長江邊上的一個小鎮,小鎮靠大江的一面有幾個漁村,漁村里有漁戶,可有幾戶打魚的不僅以打魚為生,他們還有一項業務。他們有個岸上的頭,那頭兒叫史耀明。平日里這些漁戶各自打各自的漁,一旦雨季或者上游漲水,史耀明就會在長江邊上巡哨。他一個人,巡的什麼哨呢?

原來,這萬里長江流到這兒有一個變向,形成了一個江灣。江灣深不可測,常會有失足落水或偶然落水者被江水沖刷至此。由于這里有一個江灣,這些嗆水的尸體會被江流甩到這兒,一時半會地再不前行。而漁民們熟悉這里的地形,熟悉這里的水情。明白哪兒有暗潮,哪兒江底有礁石。當尸體被沖刷到這兒,他們根據水流的方向,大至就可以判斷尸體會藏在哪兒。因此,讓他們來撈尸,那是十拿九穩。

這個史耀明巡哨的目的就是尋找哭主,只要發現那些沿著大江連哭帶喊者,史耀明都會上去搭訕。死人的家屬哪兒還有什麼主意?听說有人能給他們撈上人來,還管要多少錢嗎?尤其是史耀明很會察顏觀色,越是悲痛欲絕的他要錢越狠,常常是一個手指一伸開價就是一萬元。

于是,時間長了,人們給了他一個外號︰死要命!

其實他不要命,他要的只是錢而已。得到錢,史耀明人在江邊的一棵大樹上升起一面旗,見到旗的漁戶知道買賣來了。他們劃動舢板如飛而至,史耀明告訴他們情況,接受史耀明的報價,然後,他們會如飛而去。不一會,自然有大型的漁船根據史耀明提供的情況到可能的地點去撈尸。撈到尸體後,漁戶們常常是一手錢一手「貨」。當哭主們點齊最後的錢,尸體就會交付來者。當然,這一轉手之間,史耀明本人的佣金已經扣下了。

這一職業也充滿了風險,有一年一個好事的記者拍下了照片,起個名叫「弄尸要價」。並且,在一年一度的新聞獎上高中頭名。這一來「壞了」,不僅輿論上千夫所指,官方也開始整頓長江沿岸這一風尚不良的「職業」。

當時史耀明感覺自己年齡也大了,又遇到了這麼倒霉的事件,他就金盆洗手,長江沿岸少了這麼一個「經紀人」。可漁戶的這一職業卻沒有終結,因為,人都是要死的,死了也都要撈的。

切不說這奇怪的職業,單說這個史耀明,他雖然「退休」,可他有一個掌上明珠般的女兒。女兒被他起了個奇怪的名字,叫史鮮花,有好事者就說是「屎上的鮮花」,那意思是沒嫁人就插在了牛糞上。常說旁觀者清,當事者昏,別人這麼說史耀明自己卻沒感到有什麼不好,他總是覺得自己姑娘鮮花一般漂亮。一個為父者,也是無可厚非。

到是這史鮮花長大了,自己覺得不妥,她給自己改了一個時尚的名字叫史娜。

又有好事者背後八褂一番說「史娜」「死哪兒」,這女人連自己死哪兒都不知道,早晚是個扔貨。

這都是別人的八褂,史娜根本不以為然,她初出茅廬就有驚人之舉。那個讓史耀明金盆洗手的記者叫史娜查出了地址,史娜毫不客氣地給他寄出了一個快遞,那快遞里什麼也沒有就是一顆黃燦燦的子彈。

記者接過,面對子彈好一陣沉思,他當然知道長江浪濤里這些漁戶的脾氣,一顆子彈無非是一個信號。自己干得什麼,他自己如何不知道?那記者也算是貴有自知之明,他也沒報案,自己收拾一下,上了一封辭職信,另謀高就了。

小施手腕就放倒了名動全國的記者,小史娜心中暗暗得意。她本來想子承父業,可自己畢竟是個女流之輩,漁戶們不听她召喚。無奈之間,史娜行走江湖交往無賴子弟,做起無本的勾當。也別說,史娜相貌還是不錯的,她腰細如柳,面如桃花,一雙漆黑的瞳仁轉動之間會有無限風情。配上她的新潮,在這長江沿岸的小鎮上也算得上是一朵鮮花。不過,這鮮花辣的很,絕對不是誰都可踫的。無賴子弟盡管像蜂子一樣圍著她轉,可無人能采到她一點兒蜜。這當然來源于她的機警和狠辣。

晚間,小鎮上的人一陣騷動。當然,這是指的某一個層次的人,也就是史娜這些一天無所事事卻又「忙」的夠嗆的人。劉三告訴她︰「娜姐,鐵雞嶺那邊來個電話,有人吃飯不給錢,要我們幫個忙,截下這個事。」

「鐵雞嶺?朱哥嗎?」史娜問道。

「是,娜姐!」

史娜心中閃出朱恆三的五短身材,心中升起一絲疑惑。朱恆三是鐵雞嶺有名的一霸,誰敢在他那兒吃飯不給錢?史娜明白,來者不善。但是,她還是說︰「既然是朱哥有話,幫忙是理所當然。」

于是,這江邊小鎮上立刻糾集了十幾個人,兩輛卡車封鎖了公路。她們時間判斷的很好,曹榮如長江中游來的魚兒,她們剛剛撒好網,曹榮就鑽了進來。

史娜這一伙也有頭,那頭兒犯了一個錯誤,將他們的埋伏放在路燈的下面。也許是他心虛的緣故吧!連史娜一共八個男女,揮舞刀槍棍棒立在昏黃的燈光下,這就使他的埋伏失去了隱蔽性,曹榮可以一目了然。

看到曹榮停下了摩托車,頭兒一點不含糊地大叫︰「上、廢了這小子。」

八個人,只有史娜沒動,其它七人一齊撲上前去。史娜不但是沒上,她退後一步將自己完全地隱蔽于暗影中,她想看一看來者何人?竟能一路突破朱恆三的攔截。

燈光下可以看到,曹榮一點兒也沒慌,原本放進懷里的手緩緩抽了出來。這原因是曹榮已經發現了這一群人的破綻,他在一剎那間,做出了新的決定。

七個人像七個張牙舞爪的野狗,叫的很歡,下口的不多。當先的兩個是頭兒的把兄弟,一個頭磕在地上,算作「兄弟連」,別人不上,他們豈能叫自己的大哥掉鏈子。兩個人分為左右,仗著手中一根木棍,旋風般舞上前來。

史娜藏在暗處,默默地打量曹榮。

曹榮平頭、方臉,頦下有微微青髯。兩只眼楮盯著來人一眨不眨,兩只手臂微微彎曲,兩腳已經站成丁字步。真是「靜若處子,動若月兌兔」,在兩根木棍幾乎要砸到他頭上的時刻,只見曹榮身體突然一矮,兩根棍子全部走空。而曹榮一發則不可收,他單腿支地,另一條腿像條鐵棍橫掃一圈,頭兒的兩個把兄弟都被這「鐵棍」打倒在地。

這一來,其他的五個人包括頭兒均大驚失色,更如狂叫的看門狗,只是在圈外大叫卻無人上前。

正在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刻,後面的一輛微型客車追到。車門一開,朱恆三當頭跳下,他手中一棵單管獵槍,後面跟下的幾個也都拿著火槍。

再看曹榮,他如一頭嗅覺靈敏的豹子,後面的微型客車一停他就感覺到了更大危險的來臨。他大叫一聲從懷里抽出他的五、四手槍向著後面狂叫的五個人畫了一個半圓,那黑洞洞的槍口像死神的眼楮,看到誰,誰都從心里透出森森的涼意。誰也想不到,眼前的這個人竟然有槍,他是什麼人?這樣的問題和死神的眼楮使這五個人停止了嚎叫,並且愣在當地。

看見他們已經被鎮住,曹榮一刻也不停留,他拉長身軀迅速地從兩輛卡車的底部鑽過,消逝在所有人的視野。

特別是朱恆三,他跳下客車,兩手端平手中的獵槍才發現前方已經沒有了目標。卡車前剩下五個目瞪口呆的雕塑,而地上的兩個還在艱難的蠕動。

朱恆三大叫︰「快給我追啊,都還愣著干什麼?」

一句話喊醒夢中人,所有人繞過堵路的卡車去追曹榮,可是,漆黑的夜晚,哪兒還有曹榮的影子。

當這些人亂糟糟的時刻,史娜從暗影中閃出,她機警地上前將本田摩托上的一個油針拆下。這個本田-750又叫本田太子,是世界是最優秀的摩托車之一。750的發動機是兩個缸,而油針是這兩個缸的關鍵部件,史娜將其全部拆下。

朱恆三抓不到曹榮,回頭發現那台龐大的本田摩托,不禁大喜。他大叫一聲說道︰「好,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有了這台摩托也算頂了我的飯錢了。」

返過身來,他對小鎮這邊的頭兒說︰「找個飯店,我得謝謝兄弟們。」

小鎮不缺飯店,一群人大呼小叫到飯店里坐好。

朱恆三下令,讓他手下的一個騎上摩托。可那人使出渾身解數也打不著摩托車,明明鑰匙就在摩托車上,而且,那人也是一個摩托車手。

無奈之間,他們只好是推著這台摩托來到飯店。

朱恆三拽著這邊的頭兒,哥們一樣坐到一起,大家都是熟人先喝酒再說。

這個時刻突然有一個人問道︰「大娜呢?」

鎮上這邊的人管史娜叫「大娜」,頭兒也是站起來轉了一圈,果然不在,他下令︰「打個電話」

電話沒通,一圈人再沒說啥,聚在一起端起了酒杯。

飯店里燈火通明,飯店外面卻有一團黑影,摩托車恰恰就放在黑影處。史娜適時出現,她安好油針,跨上摩托一按打火按紐,摩托車瞬間爆發的強大動力讓史娜信心十足。她一扭油門,松開離合器,人和車離開了朱恆三和他們一群人正在喝酒的飯店。

等朱恆三他們酒足飯飽,里倒歪斜出現在飯店門前時,哪兒還有什麼本田大太子?朱恆三勃然大怒,他乘著酒興大叫︰「給我追!」

一個邊上的小弟貼在他的耳朵上說︰「三哥,人已經跑了,你上哪兒追啊?」

小鎮上這邊也勸道︰「今天就算了吧!人在江湖混,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混到一塊去。來日方長,早晚有一天我們會找到這小子。」

離開了鐵雞嶺,朱恆三也是力不從心,這邊人這麼一勸,他也只好就坡下驢。雙方握手再見,珍重道別,也算一番特殊的交流。

那邊史娜已經興奮地大叫了,摩托車的功率強大,稍加油門就有飛騰的感覺。她一只手壓住油門,腳下無情地換檔,沿著那條出省的公路,沿著雪亮大燈的光柱,任衣襟舞動傳來獵獵風響,史娜騰雲駕霧般。

夜間,公路上的車流稍減,但仍然不少。所有的司機都會減速觀看,史娜卻一點兒也不在乎,她甚至會在前後的車輛中畫出一條神龍,從公路的左側飛到右側,從這一輛車的車尾,飛過那一輛車的前頭。

終于,她玩累了,玩夠了,她也來到了長江邊。不遠處就是九江大橋,雄偉的長江大橋,燈火輝煌,像一頂珍珠冠頂在萬里長江之上。

史娜放松油門,摩托車緩緩停下,她單腿支地眼楮望著珍珠般閃亮的大橋心里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悵惘。她在公路上的狂飆實在是她的有意而為,那麼,她的意思是什麼呢?司機的驚嚇和怒罵根本不是她的目的,她這個時候才知道,她是在找一個人。原來,她是想找摩托車的主人,她是想以此惹人眼目的行為吸引曹榮的注意。可是,結果她失望了,飛速的行駛中她沒有發現任何有關曹榮的信號。

天下的事就是怪,史娜雖然擠身偏門,在小鎮上無所事事和一些無賴子弟鬼混。可她似乎眼高過頂,那些子弟沒有一個在她的眼里。他們叫她「大娜」,那不是因為她長得大,實在是她的架子太大。小鎮上的混子實在是些小混子,你看人家這位摩托哥(不知道曹榮的大名),臨危不懼真是見過大場面的。前有堵截,後有追兵,身陷絕地,竟然是那麼從容,史娜在頃刻間就在心里刻上了曹榮的身影。

不是她特別喜歡這台大太子,實在是她想送給摩托哥給他一個驚喜。

過了這座大橋就是江西,史娜不想過橋。她在心里判斷,自己的速度這麼快,摩托哥是跟不上的。很可能他已經被甩進這身後的黑暗中,這片黑暗是安徽潛山至九江的廣袤地區。向東是安慶,向西是湖北的宿松,這里曾經是清末鬧捻的地方,民風強悍,水網密集。摩托哥在這兒估計是藏不住的,因為,史娜感覺中他也不是一個想藏起來的主兒。

史娜悵惘中費力地掉頭,輕扭油門,摩托車緩緩向來路駛去。

這個時候,她給自己做出了決定。決定已經做出,她就再不猶豫,摩托車再一次飛起來。不過,她沒有飛向來路,而是向右一拐,那是一條小路。小路駛進了一個漁村,這漁村住著她的姥姥。姥姥孤身一人,身體強健,支撐著一個大院。

史娜將摩托車藏到姥姥的大院里,自己在江邊找到一個小船順流而下到了另外一個漁村。

那天晚上,她久久不能入睡,腦海里全是曹榮那疾如閃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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