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她的樣子,安如初微笑著,「對于咱倆長的這麼像,你就一點都不好奇嗎,媽媽以前不是告訴過你,你有個姐姐嘛,比你大好幾歲呢!」
陌塵沉默不語,只是靜靜看著安如初姣好的面容綻放出美麗的笑顏,對面的女子臉上是一筆一畫的簡潔與美好,陌塵不明白,這樣的美好底下,隱藏的是一顆什麼樣的心,往事于她而言已然成煙,她不記得老媽以前對她說過什麼,也不記得她對眼前這個女子做過什麼。愛睍蓴璩
可是她平靜眼波下暗藏的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恨意。
她恨她!
陌塵斂了斂眼瞼,依舊沒說話,她現在沒有這個資格去評判以前的過錯,因為她早已全然忘記塍。
安如初對她的冷靜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卓笙也真是的,也不告訴你一聲,真是好討厭。」
嬌嗔的語調帶著對那人親昵的稱呼,陌塵蹙了蹙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只是我們多年不見,跟你話家常罷了。」她好看的指勾了勾發絲,然後輕輕一笑,「其實依照我對你的了解,你若記得當年的事情,怎可能再跟卓笙在一起呢,他只字不提我的事情,顯然他是不想讓你知道我們之間的事情,陌塵,你還是跟以前一樣那麼單純,也怪不得卓笙總是騙你呢!莉」
「他不跟我說你們之間的事情,想必他比我更清楚你的為人吧,不告訴我,是讓我樂得清靜,你說呢?」陌塵淺笑,反唇相譏,斂下的眼瞼下卻是一片冷意。
陌塵的心里卻說不出的滋味,她的記憶里,母親跟父親相愛相守,母親病逝後,父親郁郁寡歡那種相濡以沫不離不棄的感情讓她羨慕,可到今天,到這一刻開始,那看似完美和諧的生活,暗藏了多少她不為所知的無奈呢。
陌塵不喜歡安如初,就算是她是她姐姐,她也不喜歡,不是因為她跟項卓笙之間的淵源,只因為她的出現會破壞她心中的那些美好。
一個出現只會讓她痛苦的人,她怎麼可能會喜歡的起來呢。
安如初眯著眼楮冷冷一笑,對她的冷靜很不悅。
時過經年,她再也不是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雖如同當年那般的清雅純粹,可身上的從容不迫與淡然讓她意外。
安如初的臉色愈加冷了幾分,「或許你說的對,他不願讓你想起我,我的確對你不好,他如果真心對你好,怎可能為了我離開你呢?」
對于別人所言,听在陌塵耳里不過是一記笑話,陌塵忽然就笑了,「安如初,說到底你不過是不想讓我跟項卓笙過罷了,說這麼多有什麼用呢,其實我忽然覺得你跟項卓夫真是絕配,他喜歡搶項卓笙的東西,包括女人,而你,喜歡搶我的東西,包括我的男人,說也奇怪,嫁人竟然也嫁的這麼有特殊意義,我告訴你,我活這麼大從沒有可疑固執的想要什麼,項卓笙是我唯一想要,也不可以放棄的,無論你對我說什麼,很抱歉,我讓你失望了。」
陌塵轉過身,撿起床上的外套穿上就打算朝外走,她站在門口不動,陌塵蹙眉,「你讓開。」
安如初也不動,只是靜靜的看著她。
「搶?項卓笙這人,可不是搶就能搶到手的,要是他不願意怎麼我怎麼可能跟她有牽扯呢?」安如初道,看著陌塵微微發白的臉色,「你可以問問他,八年前,他願意跟我在一起可不是搶,可是心甘情願的。」
陌塵不願意听他胡說八道,伸手將她推倒一邊,力道不大,她卻跌到在地上,額頭正好撞在門框,血順著她的額頭就下來了。
陌塵皺起眉頭,「安如初,這樣的戲碼是不是也忒狗血了點啊,電視上天天演,你不膩啊!」
安如初只是微笑,「女人有時候要懂得示弱。」
陌塵翻白眼,心想這女人發什麼瘋啊,安如初忽然就抱住腦袋,「阿卓,阿卓,我沒有搶走阿卓。」
陌塵一時間哭笑不得,「你夠了沒有,你在這兒演什麼戲啊你,你正常點行不行啊,我沒空陪你瘋,安如初你給我起來,要哭,你也別擋我道啊。」
「我沒瘋,我沒瘋……」她嗚咽著,蜷縮成一團,像是受凌虐的小動物。
陌塵被她吵的頭痛,這人她一見著就想躲,現在她在這兒自導自演,陌塵索性就站著不動了,看著她的樣子,她深吸了口氣。
沒一會兒項卓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項卓夫匆匆跑進來,後面跟著安如初的看護,血在地板上的痕跡很明顯。
「陸陌塵,你在干什麼!」
「我……」陌塵哭笑不得,「什麼叫我在干什麼,是她自己摔倒的好不好,你對我這麼凶干嘛!」
「阿卓,阿卓……我要阿卓。」項卓夫俯來,她卻推開,淚眼婆娑。
陌塵這一刻忽然覺得電視上什麼奧斯卡影帝啊影後啊什麼的全是浮雲,原來安如初是潛伏在人民群眾里的真正演技派。
把一個神經病演繹的活靈活現,這陷害人的戲碼信手拈來。
再看看項卓夫的眼神猶如洪水猛獸一樣的盯著她,恨不得馬上把她撕爛才泄恨。
項卓笙後面跟著楊帆,皺著眉頭走進會議室,看著休息室的一幕,項卓笙幽深的眸淡淡的落在她身上。
安如初白皙的額頭上那血有些觸目驚心,「阿卓。」
「打電.話。」項卓笙道,走過去,將人攬在懷里,某人也是打蛇隨棍上,圈住來人的脖子。
「阿卓,我到處找不到你。」她的聲音弱弱的。
「我開會去了。」他道,聲音听上去還算溫柔,抱起人走出辦公室,項卓夫立在原地,臉色無比難看,她一時間就覺得這畫面滑稽的可以,這叫個什麼事兒呢?
默然走出辦公室,楊帆跟在她的身後,也不說話。
陌塵若無其事的轉過頭來,「你怎麼不說話,干嘛用這麼可憐的眼神看著我?」
楊帆一怔,「我什麼時候用可憐的眼神看你了?」
陌塵嘆了口氣,「你也覺得我很可憐是吧?哎其實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干嘛,把自己置于這不可收拾的境地里來,你說人到底奇怪不奇怪啊,幾個月之或為了那幾千萬把我置于那種境地里,我頭也不回,可峰回路轉,明明發生在項卓笙身上的事情比那嚴重多少倍,我竟然可以選擇自欺,選擇去原諒,我一直對我自己說,我要的愛情要像我父母那樣的純粹而沒有雜質,可事到如今,我竟然不知道我父母的感情是什麼樣的感情,那些不為人知的無奈是怎樣的,安如初的出現不過是在提醒我一切都是假的。」楊帆一時間不知道用什麼話來安慰她,陌塵走出寫字樓,看著這個巍峨氣派的寫字樓。
以後,她恐怕來的機會少之又少了,來了有麻煩,不來反而來的清靜。
「我送你回去。」楊帆道。
「我想自己走。」陌塵蹙眉道。
「你今天剛出院,自己這麼走了,別說我的飯碗保不住了,他也擔心呢。」听楊帆這麼說,陌塵不禁失笑。
她倒是羨慕楊帆跟項卓笙之間的默契,從進辦公室開始,兩個人並未有太多的交集,只是楊帆打了個電.話給醫院,她竟能揣摩出他的心思來。
楊帆替她打開車門,她上了車,陌塵窩在後座,「楊帆,你送我去我外公那里吧!」
她不想一個人在家,偌大的家里空蕩蕩的,她一點都不想去嘗那種滋味,太過安靜的壞境里她容易胡思亂想。
「你跟項卓笙認識多久了?」陌塵問,視線落在窗外,華燈初上,霓虹開始閃耀,車子奔馳在車流中,陌塵半傾的容顏有些憔悴的從車窗上映出來。
「應該說快八年了吧,卓笙去商學院的讀書的時候,我們是同學,後來一塊進的旗展,可以說我是跟他一起到這個位置上的。」
「那你了解他嗎?」
「他的心思忒沉,不能說了解,也不能說了解,若說是工作上我們很了解,可是生活上,他很少跟我提,就是前不久提起你的事兒來,他心情不錯。」
「是嗎?」
陌塵笑了笑,沒繼續問。
項卓笙對楊帆是信任的,可對安如初的事情他卻是讓卓維親自去處理,可見事情的隱秘性,陌塵對項卓笙與安如初的關系不願意妄加猜測,至于項卓笙對她說的什麼,她現在也不知道去相信,還是不該相信。
她抿唇沉思著,不知不覺到了外公軍區大院里。
這輛車子警衛不認識,陌塵回過神來,下了車,「我自己進去吧,楊帆你回去吧。」警衛認識她,對她笑了笑就放行。
到了外公的獨棟別墅外,闞叔雍正在看新聞聯播,看到她先是一怔,「怎麼突然來回了,也打一聲招呼。」
陌塵抿了抿唇,「卓笙有點事情,我不願意一個人在家,就來了,沒吃飯,有點餓了。」
「今天天這麼冷,就這麼來了,不知道剛出院?」闞叔雍責備,還是招呼做飯的阿姨去給她做點吃的。
「知道剛出院沒敢亂跑,這不是跑您這兒來了嘛,我也怕你一個人無聊。」
因為她生病的緣故,外公這里綠色開花的植物都不見了,外公是個老煙民,從年輕的時候抽卷煙,年紀大了雖抽的不狠,卻總在飯後來上一根,好像是從第一次她發病開始,陌塵就發現外公的煙袋給收起來了,眼眶微微濕潤,阿姨喊他過去吃飯,外公也跟著去了飯廳。
喝著熱乎乎的湯,陌塵的心情也舒展了不少,沒把安如初的事情告訴他,她藏不住事兒。
吃完飯兩個人坐在客廳里聊天,「外公,我媽跟我爸爸結婚的時候二十四歲,那個年代算是大齡女青年了吧?」
「可不是,我都怕你媽嫁不出去。」外公也說笑道。
「她其實是不愛我爸的,對嗎?」陌塵皺著眉頭問,然後心情莫名有些失落。
闞叔雍一听,「怎麼這麼說呢,怎麼就不愛你爸呢,你爸爸跟你媽媽的感情好著呢。」
陌塵尷尬一笑,「其實我是猜的,老媽跟老爸結婚的第九年上才有了我,我想,我媽肯定跟我爸爸的感情不深厚,所以老媽才不願意給爸爸生孩子!」
「你媽媽要強,事業上總想有個明白,結婚的時候,她事業的初期,等事業穩定了之後,這不就有了你嘛!」
听了闞叔雍的話,陌塵更加的難過,卻在心里也有了答案,老媽在二十四歲的時候結婚,她想,那個時候她是在等什麼人吧,一直沒等到,所以才嫁給爸爸的,而安如初是媽媽跟別的男人生的孩子。
以前的事情,陌塵不敢妄自猜測,對母親與父親的過往她也不願意多去想,因為早已沒有了意義。
陌塵知道的是,他們感情深厚的印象在今天安如初告訴她她是她姐姐的那一刻,在她心底早已崩塌。
外公望著窗外,凋零的樹葉,眉頭深鎖著。
陌塵咬了咬唇,她一再提起自己的母親,對于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實在太過殘忍了。
「外公,我不會離開您的身邊的,您不用擔心我,會健康,你相信我,而且你也相信小舅舅不久後就會結婚的,給您生好多的孫子讓您抱,讓您哄。」
闞叔雍冷冷一哼,「等著他生孩子,我不知道還活著不活著呢,倒是你跟卓笙也不計劃著要孩子,他也歲數不小了。」
「嗯,知道了。」陌塵應著,抿了抿唇,看了會兒電視,她不停的瞄自己的手機,只是手機去不曾響起過。
陌塵的心里失落,今天辦公室的這場鬧劇,她的丈夫不該顧慮她的感受的嗎?怎麼會抱著她離開呢?
陌塵在思考,她是不是該從這場鬧劇里解月兌出來,而不是每天胡思亂想,為了愛一個人讓自己卑微道塵埃里。
她用心想要留在一個人的身邊,卻讓自己的生活變得一片混亂,真的值得嗎?
一份溫暖幸福,跟一份愛情,陌塵這一刻在深深的猶豫著,離開,還是繼續下去,她拿不定主意。
正沉思著,陌塵身上的手機響起,一驚看著來電顯示,陌塵稍稍有些失望,手指一劃,接上線。「喂?」
你听到我的聲音就那麼不情願啊,虧得老娘在外給你奔波,你怎麼就不會對我客氣點呢!」
「好了,對不起呢,尊敬的遲小姐,有捷報沒有?」
「真是個白眼狼,北京這天可刮死我了,你那人我找到了。」
陌塵心里一喜,看了外公一眼就匆匆上了樓,「怎麼樣?」
遲落在電.話彼端嘆氣,「真是個變.態,壓根就不見我,我听醫院的人說跟醫院的護士女醫生都有一腿,是個十足十的禽.獸,反正怪異的很。」
陌塵皺眉,「這可怎麼辦?」
「人沒給你見到,不過電.話給你要到了,我馬上登機了,回去告訴你。」
陌塵收了線,心里卻沒有半點喜悅之情。
她不想管了,她一定要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醫院里,項卓笙站在安如初的床前,他一句話都不說,就這樣佇立靜默著。
安如初的額頭上被厚厚的紗布裹了一層,「阿卓,你為什麼不說話。」
項卓笙轉過身來,幽深的眸高深莫測,他輕輕挑了挑眉梢,「如初,還記得我對你說過一句話嗎?」
「什麼?」
「我說,你什麼時候好了,你的阿卓就什麼時候來找你。」
「你就是阿卓。」她道,綻放笑顏,卻看見項卓笙的臉色愈加寒冷無比。
如初抬起含羞的眸光,款款地凝向項卓笙。
「如初,你多想留在我身邊?」他問,聲音那麼冷。
如初屏息,半晌後羞怯地點頭。「我想一輩子落在阿卓的身邊。」
他凝望她,目光冷靜且深沉。
在那彷佛能透視她的注視下,如初顯得有些不安。
「你確定嗎?」他繼續問,已經俯來,目光交織,兩個人的距離很近。
「阿卓,你怎麼會這麼問,我當然確定。」她圈住他的脖子,然後親昵的蹭著他的側臉。
「那阿卓是誰?」
如初覺得他的話莫名其妙,卻硬著頭皮問︰「阿卓是你呀,除了你,我誰也不要。」
她說完,看向他,她垂著眸子,羞澀的深情,懇切且虔誠。
項卓夫站在門外,閉上眼楮,緊攥的拳頭松開再狠狠的攥住。
項卓笙靜靜的看著她,似在審視。
安如初被他盯得發慌,索性迎上他注視的目光,吻上他的唇,項卓笙沒動,任由她吻著他的唇。
項卓笙卻在下一秒鐘撕碎了她病號服的衣服,安如初一驚,推開他,下意識的朝門口開去,眼角捕捉的是那道離去的背影。
項卓笙起身,擦了擦唇際,再看向她的時候,她已經羞怯的低下頭,項卓笙冷笑,「如初,你很聰明,一直都懂我的心。」
「阿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抬起眼眸,眼色有些警覺。
「你清楚,我在說什麼,你也清楚陌塵在我心中的我位置。」他道,盯視她的眼色幽晦不明。
安如初僵了一下,隨即輕聲應道︰「不,我不知道。」
「那麼我告訴你。」他低柔地說︰「你很聰明。比陌塵懂得示弱,可惜,就是太聰明了,以致你演的這個可憐女人,一點都不像你,你在告訴我,是陌塵把你推倒的,可是我了解她,她不會對任何人動手,特別是你。」他淡著臉,繼續往下說︰「你不單純,也不天真,你懂得工于心計,當然不是會委曲求全的弱女子。你大概不明白,在我眼中看來,你就是這樣的女人。」
安如初頭垂的極低,不說話,神情有些怔忡。
項卓笙笑,笑得極淺、極淡。「如果我連你都看不透,我如何能做到今天的位置上?」聲調淡得,就像是閑敘話語。
【六千字的更新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