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如同疾風般在琴鍵上游走，一陣密集得如同雨點般的琴聲響起，竟然是同時雙手兩條旋律
沒錯，雙手旋律，一主一副，關系大小調節奏的骨架仍然是《小星星》的框架，但內容卻早已經被劉宇凡改得面目全非
在三十二分音符小快板的度下，劉宇凡此刻每秒鐘擊鍵的度，絕對過了八次，如果這樣的率用來打電子競技，其肯定會達到一個恐怖的值
兩個旋律似乎是互不干擾，但卻又隱隱呼應沒有了和弦，但它們彼此就是對方的和弦，雙手的快行進之下，通過大三度、小三度、純四度、純五度、大六度等或開放、或緊縮式的排列，形成了瞬間千變萬化的合聲組合
這種變奏，和莫扎特的《小星星變奏曲》中的變奏，風格截然不同，後者是充滿了優雅的古典風格，而劉宇凡的變奏，卻充滿了現代的沖擊力
看著劉宇凡這一段的變奏，基辛愣住了
他想到過這個年輕人的水平會很強，但他沒想到，對方居然強到這樣的程度
其實他只看了個開頭，就知道這個年輕人在鋼琴演奏技巧上，同樣已經達到了和自己一樣的程度，基本已經窮盡了所有技巧，沒有再磨練提高的余地了剩下的部分，不過就是在實際演奏中提高而已
如此恐怖度的變奏，也讓台下的六千余名觀眾愣住了看著那個在鋼琴前專注演奏的年輕人看著他那幾乎讓人看不清蹤跡的、幻影般的手，這些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樣動也不動，似乎忘記了思考忘記了呼吸
此刻的劉宇凡全神貫注之下神情似乎隱隱有些猙獰這段即興，是他目前演奏水平的極限，短短幾十秒的演奏，消耗的體力是巨大的，如同一台大功率的水泵一樣瘋狂地抽取著他的體能此刻，他的額頭已然是微微見汗了這時的他，很像是電影《海上鋼琴師》里那個鋼琴手在斗琴時的狀態，整個人全情投入，整個鋼琴都成了他的舞台
不到一分鐘的變奏，眾人卻如同經歷了一場無比精彩刺激的過山車一樣這樣華麗而瘋狂的演奏，是他們之前從未見過的，以至于當劉宇凡演奏結束的時候，他們還沉浸在那種瘋狂的曲調里，不能自拔
眼看得劉宇凡結束了演奏，基辛的眼里也瞬間充滿了戰意第一次，他重視起了身邊這個臨時拉上場的「綠葉」
「看來，也要拿出點真本事了，要是讓這個年輕人給比了下去，樂子可就大了」基辛心里想著，手下頓時抽風般彈了起來
依然和劉宇凡同樣的度，在整個低音區和中音區，基辛的手似乎一時間無處不在，同時兩條獨立旋律，在比劉宇凡剛剛的調高了一個純四度的調上，基辛開始了的變奏
並不是基辛不想彈得快，只因為劉宇凡剛剛的度，已然是鋼琴演奏的極限了再快下去，就算是手指可以反應得過來，琴鍵也反應不過來了事實上，也就是在這種頂級的斯坦威鋼琴上，兩個人可以進行這種程度的高強變奏，換了一架次一點的鋼琴，根本跟不上兩個人的手
這哪里是四手聯彈啊，這分明是現場版的斗琴啊這個年輕人是哪里冒出來的，居然有這種強的實力，逼得基辛居然要全力發揮？現場的不少觀眾都看得出來，此刻的基辛，臉上的神情再也不復剛剛那種自如輕松之意，而是充滿了認真、嚴肅等，他拼了
梅爾計諾夫在不知不覺間，嘴已經張得大大的了他實在想不到，基辛臨時拉上台的一個年輕人，居然會有這麼強的實力他是哪個學校的？不管他來自哪里，肯定不是自己學院的，如果是自己這邊的，這樣一個天才，怎麼會沒人發現？
基辛的確彈瘋了，他的手指瘋狂地起落著，他的眼楮微微閉著，他的腦子里，此刻全都是關于變奏的音樂走向，再無其他的想法
隨著一次又一次強力度和弦的響起，基辛的額頭也開始冒汗了這種高強度的變奏，不亞于最累人的體力活兒，每一次強力和弦的響起，都會伴隨著基辛大滴大滴汗珠的落下
听得基辛彈到興起處，劉宇凡頓時來了豪情當下伸手復又在鋼琴前彈了起來
真正的四手聯彈，級四手聯彈
四只手，四只同時高運動的手，在琴鍵上刮起了四道旋風四道不同的旋律，天衣無縫地配合在一起，組成了最豐富的音響依然是《小星星》的節奏骨架，只是那旋律，已然豐富得無以復加高音、中音，中低音和低音同時響起，組成了完美的四部和聲此刻，就算是經驗最豐富的作曲家，也無法現場判斷出兩個人此刻進行的這首變奏的和聲走向，但從直觀的听覺上，卻可以感覺得出來，和聲走向是正確的
這的確令人匪夷所思，如果不是知道基辛剛剛是臨時興起喊上了這個年輕人，人們一定會以為這是事先安排好的節目，而曲子，自然也是事先寫好的若非如此，怎會配合得如此嫻熟精妙？
在四只神奇的手的帶動下，《小星星》的旋律越來越激昂，如同匯聚成了滿天星光，令人眼花繚亂
幾聲堅定的和弦響起，旋律最終終止在了D大調的主和弦上兩個人的胸口都是急劇起伏，身上大汗淋灕，臉上卻都是極度興奮
同時抬起手臂，兩個人互相注視了一眼，頓時都是會心一笑
看著這個比自己還要年輕幾歲的東方人，基辛眼里滿是欣賞和佩服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這麼瘋狂地彈過鋼琴了也只有在成名之前，在那些天天練琴的艱苦日子里，他曾經有過這種瘋狂的舉動成名之後，每天演奏那些古典的曲目，漸漸的他的激情也在一天天消退，已經很久沒有這種心情激動莫名的感覺了而這個年輕人，卻重喚起了他的戰意和對鋼琴的激情
厲害，實在是太厲害了基辛絲毫不懷疑，假以時日，這個年輕人在鋼琴上的成就，絕對不在自己之下
「你很強，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基辛站起身來，對著站在自己對面的年輕人笑著問道，此刻，他的臉上充滿了真誠的微笑他的聲音，透過麥克風，也傳到了現場六千人的耳中，大家也都在靜靜地看著，等待著這個年輕人說出他自己的名字這個家伙，實在是太逆天了，居然和基辛打了個勢均力敵？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好基辛，我是劉宇凡，來自中國中央音樂學院附中」劉宇凡看著基辛，微笑著說道對于基辛，他此刻沒有了一開始的緊張和局促，多的卻是欣賞和那種遇到知音的感覺基辛的演奏風格和自己很相似，可以說兩個人的鋼琴理念都是差不多的雖然劉宇凡沒有和他交流過，但他就是知道，通過剛剛那一曲合作，他就已經從基辛的琴聲中听出了很多東西
「你你居然只是中音附中的學生？」听著劉宇凡的介紹，基辛臉色頓時再度一變他實在是沒有想到，眼前這個學生，居然還只是個高中生他到底是如何練習的，居然可以達到這樣的程度？要知道，就算是基辛自己，在他這個年齡的時候，也沒有達到他現在的程度雖然在那時，基辛已然獲得了數個國際上的知名獎項，但在真實水平上，基辛心里有數，他是沒有達到劉宇凡現在的水準的
「呵呵，是的，很高興能和你同台演出，我學到了很多東西」劉宇凡謙虛地沖著基辛點頭道這話是出自真心的，雖然看似剛剛的演出，兩個人水平相仿但劉宇凡卻能感覺得出來，比起自己的演奏來，基辛顯得為成熟，也為大氣在許多音樂細節的處理上，听了基辛的演奏，劉宇凡都悟出了許多東西，這聲謝謝，也是應該
「你很棒，劉，以你的水平，完全可以獨立登台演出了我也很高興能和你共同演奏這首變奏曲，我很喜歡這首曲子，你的樂思很棒」基辛由衷地說道
劉宇凡笑著沖基辛點了點頭，以示感謝同時也看了看那個自覺走上舞台的翻譯，看來柴院的服務還是挺貼心的
「劉，我要送你一件禮物」基辛說著，轉身走下舞台，片刻的功夫他再度返了回來，手上拿著一個信封
「這是？」劉宇凡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是明年三月份在荷蘭舉行的李斯特國際鋼琴大賽的推薦信，剛好我手里有一個推薦名額，我決定把這個名額送給你」基辛笑著說道
「荷蘭？李斯特國際鋼琴大賽？」看著基辛手里的信封，劉宇凡腦袋有點暈忽忽的這個驚喜，實在大了些
「嘩」山呼海嘯般的掌聲響起，看著這戲劇般的一幕，六千觀眾自覺地站了起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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