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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除夕擁吻

一百零二章除夕擁吻

淡淡抬眸,看向前方白底百蝶穿花立領織錦夾襖,水藍十幅金鑭邊的度花裙子,披一件蓮青斗紋錦上添花洋線番絲鶴氅的嬌柔女子。

她站在風雪中,青絲被風吹過,緊貼在她柔美的臉頰上,臉色微微蒼白,漆黑如同似春水般的眸子含情脈脈的看著他。

「太子哥哥。」她輕聲呼喚,眼神幾近痴迷。

蕭霆軒冷淡的看了她一眼,不予理會,轉身就走。

「太子哥哥。」歐陽含煙急急的上前兩步,柔弱的身子似乎不堪風雪侵擾有些搖搖欲墜。而前方的蕭霆軒,卻好像根本沒有听到她的呼喚,腳步不停的往前走。

歐陽含煙咬唇,「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蕭霆軒終于停下腳步,微微側目,清冷絕世的容顏一片淡漠。

「長文,看在小姨的份上,這是最後一次。」他說完再也不回頭的離去。

歐陽含煙前一刻還興奮的表情立刻蒼白,她腳步踉蹌的後退兩步,眼眸中閃過慌亂和害怕。她張嘴想要叫住蕭霆軒,可是那個如神般的身影已經消失在大雪盡頭,風中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的味道,令歐陽含煙眼眸些微的迷離。

一陣冷風吹來,她霎時回神。看著小霆軒離去的方向,含情的眸子漸漸凝結成冰。

「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對我?太子哥哥,為什麼要對我這般絕情?」她喃喃自語,忽而眸光變得狠辣,「是凌汐涵,對,一定是凌汐涵,是她勾引了你,所以你才對我不理不睬。」她粉拳緊握,臉上滿是不符合年齡的殘忍嫉恨。

凌汐涵,我不會放過你的。凡是跟我搶奪太子哥哥的人,都得死。

夜色如幕,風雪依舊彌漫。

翌日,元傾帝收到彈劾左相的奏折,言其以權謀私,縱容親屬落文沖及其幼子落天雲魚肉百姓,強搶民女種種罪行。且言辭犀利,言語中隱晦的提及皇後包庇親族,致使民怨沸騰,請求皇上嚴懲不貸。

出乎意料的,元傾帝這次並沒有因為有人彈劾皇後而生氣,而是雲淡風輕的將此事交給太子蕭霆軒調查,並且說明絕不會徇私舞弊。而且派人押解落文沖父子進宮。對此,百官驚愕!

這些年許多御史文官不滿皇後專寵,多次參奏指責皇後善妒。每次皇上都是異常的憤怒,為此事貶官數十人。這次皇上面對百官對皇後的指責竟然能夠不氣不怒,而且還當眾宣布要查落氏一族。于是,朝堂震動了,很多人都在紛紛猜測,是否皇後要失寵了?

當然了,就算是皇後失寵,他們現在也沒有勸皇上納妃的心情了。皇上雖然風采如舊,但是已過不惑之年。他們就算是要將女兒送進宮,也是送到太子的東宮。然,太子是皇後的親子,是以面對皇後即將失寵的傳聞,聰明的都選擇持觀望的態度。因為無論皇後如何,無論落氏如何,太子在民間的地位還是非常高的。

是以每人都在等待著蕭霆軒調查的結果。

由于禮親王妃的插手,是以很多證據都已經被銷毀干淨,那些所謂的人證,也是無足輕重。

這個時候,被凌泓救下來的喬盼歸就起到了最關鍵的作用。

根據她提供的證詞,再加上蕭霆軒暗中讓人在幽州百姓口中得到的信息,很快就落實了落雲天之罪。

根據罪狀,落雲天勾結官府為虎作倀,調戲良家婦女,聚眾鬧事,更甚者將數十名無辜少女蹂躪致死…其罪行滔天,不可饒恕。

三天後,長久纏綿病榻的皇後再次和元傾帝一起臨朝。在了解了關于落天雲等人的一切罪行後,元傾帝當即震怒,直接宣判斬立決。而其父,對兒子行凶不加指責教導,反而縱容包庇,更是可惡。念其多年來行善積德,免其死罪,但活罪難饒,判處有期徒刑五年。而幽州一帶,凡是涉及和落文沖父子勾結的官員一律罷免。貪污嚴重,以及故意造成冤假錯案等情節嚴重者,一律押回京城,擇日處斬。

令人詫異的是,皇後居然說對于自己弟弟的懲罰太輕,當即判處其關押十五年,並且其所有家產充公,以儆效尤。

百官嘩然,而後肅然起敬。人人言皇後大公無私,乃國民之典範。

皇後對于此事的態度,明顯的劃清了落文沖父子與整個落氏的牽連,是以沒有人敢再以此事議論皇後及其背後的落氏。

而對于處處包庇他們父子二人的禮親王妃,卻至始至終置身事外,沒有被牽連其中。只是在此次事件過後,逗留京都多時的禮親王一家終于啟程回無憂城了。

寬敞明亮的房間內,黑漆牙雕走百病的屏風後的紫檀木折枝梅花貴妃榻上慵懶的斜躺著一個窈窕婉約的女子。雕花木欄窗戶半掩著,微微冷風吹進來,纏枝牡丹翠葉燻爐上檀香繚繞不絕。月白色棉細紗帳子輕輕搖擺,隱約見到一襲曳地水袖百褶鳳尾裙落地,寂靜無聲。

背靠著寶藍色綾鍛大迎枕,大紅底丹鳳朝陽刻絲薄被半遮的女子穿著晚煙霞紫綾子如意雲紋衫,桃紅刻絲風毛亮緞小襖桃紅灑花襖隱隱可見。頭上只簡單的用一根鎏金花托包瓖橄欖形陽綠翡翠長簪固定著發髻,垂下柔軟如密的青絲,隱約可見飽滿的耳垂上梅花垂珠耳環閃閃爍爍。

她半閉著眼楮,听著面前玫瑰紅遍地金的小襖,粉色大袖襦裙,頭上梳著丫鬟髻的秀麗女子神采奕奕的稟報消息。瀲灩水眸波瀾不驚。

「還有嗎?」等到她說完,慵懶假寐的女子淡聲問道。

「沒有了。」

屏風外有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一身著桃紅色刻絲小襖,蔥黃花卉刺繡馬面裙,頭上照樣梳著丫鬟髻的女子端著紅漆海棠花托盤沉穩走來。

「小姐,你早上沒吃什麼東西,我給你做了蓮葉羹。」她將托盤上的八仙蓮花白瓷碗放在旁邊的梅花朱漆小幾上,碧綠色的湯羹熱氣裊裊,讓人聞之食欲大增。

女子笑了笑,「若雨的手藝就是好」白皙如瓷的手端起瓷碗,白色舊窯蓮花紋湯匙攪拌著湯羹,香氣撲鼻。

被夸的若雨有些不好意思,忽而想到什麼,鄭重問道︰「小姐,過了年你真的要去幽州嗎?」

凌汐涵眼睫閃了閃,放下瓷碗,接過若雪遞過來的白色綢絹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嗯。」她復又重新躺了下來,落文沖的家產全都充入國庫,皇上將之用來賑濟幽州曾經受落天雲迫害女子的家人。

但是她知道,落文沖的家產估計差不多都被禮親王妃轉移了。況且,落氏一族經商的可不少。倒了一個落文沖,還有一個老大落文斌,再加上同宗族的涉及經商的夜不少。皇後讓她去青州經營天下第一莊的商鋪,不過是個借口。

落氏一族在朝中的勢力已經夠大,在財富上絕對不能再膨脹了,否則就會成為皇權最大的威脅。

所以,皇後要她通過這次機會讓隱藏在全國各地的冷家商鋪迅速發展起來。不但要死死打壓落氏,而且要讓他們再也翻不起浪來,要將他們再次發展的幼苗掐死在搖籃中。

可是她心中又有些疑惑,皇後讓她打壓落氏,就不怕她趁機將冷家商業坐大,掌握整個大陸上的經濟命脈嗎?

這個問題一直論繞著她。

照理說,皇後是一個極其聰明且非常有手段的女人,她連自己的家族都暗暗打壓,又為什麼要故意讓自己坐大呢?

她揉了揉有些發疼的眉心,柳眉緊皺,心中有些煩悶。

「小姐,你怎麼了?」見她神色不對,細心的若雨關切的問道。

「沒事。」想不出理由,凌汐涵干脆就不想了,反正有一點她可以肯定,皇後是絕對不會害她的。

她閉上眼楮,忽而想到什麼,陡然睜開明亮如星的眼眸。

「我娘的死因查到了麼?」她黝黑的眸光劃過冷光,聲音淡漠清雅。當年伺候她母親的丫鬟嬤嬤早就在她母親去世後離開了王府,皇後也派人找過,可是到底是晚了,皇後派人去尋找的時候,那幾個人早就死去多時,根本查無可查。也正是因為,就更加證明這里面有貓膩。

于是她就改變策略,母親本是江湖中人,武藝高強,若真有人給她下毒,她絕對不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她想,如果當年她母親的死真的跟王妃有關,且她能夠瞞過父王的眼楮,那麼王妃當年在她母親身邊定然安插了眼線,這樣才能里應外合不是嗎?

若雨剛要說話,一個黑影陡然降落,赫然便是風影。她冷艷的容顏一如既往毫無表情,眼瞳卻有著淡淡的亮光。

「小姐」

凌汐涵眼中歷光一閃,緊緊盯著風影的面容。

「查到什麼?」

風影臉上有著凝重,「屬下查到當年平王妃去世後,曾經伺候過平王妃的丫鬟都被調到了其他姨娘房里。其中有一個叫翠紅的,她在平王妃身邊的時候是負責打掃院子的,可是…」她聲音微微一頓,眼底劃過寒光。

「可是屬下查過王府里下人的名目以及來歷,發現翠紅竟然與當年王妃房里的二等丫鬟明玉是遠房表姐妹。平王妃去世後,沒過多久,明玉就因為犯了偷竊罪而被打死了。而在明玉死後,被調到雲氏房里的翠紅不久後也得了重病,雲氏見她大概活不久了,便把她放了出去。早些年王妃一直在尋找翠紅,可是後來皇後娘娘察覺平王妃的死因有蹊蹺便著手調查。而從那個時候開始,王妃就不再追查翠紅的行蹤。」

她抬眸看向凌汐涵,眸光堅定。

「這件事屬下也是偶然才得知,相信只要找到翠紅,便可知道平王妃的死因。」

凌汐涵眯了眯眸子,「你的意思是,翠紅當年根本就沒有死,她是怕被王妃滅口,所以才裝成重病的樣子離開王府,來一招瞞天過海?」

風影點頭,「對!」

凌汐涵沉吟一會兒,「好,讓花影、雪影、月影跟你一起,你們四人盡快找到翠紅。」她眯了眯眸子,「一定要快,王妃既然能將此事隱瞞這麼久,必不可小覷,必須在她發現滅口前將翠紅帶回來。」在趕去幽州前,她必須盡快查清楚她母親的死因。

風影有些猶豫,「小姐,我們都走了,誰來保護你呢?不如讓屬下一個人去吧,花影她們留下來暗中保護你。」

凌汐涵搖搖頭,「王妃不是那麼簡單的,你們幾人一起,找到人的機會更大。」

「可是二小姐…」風影還是有些擔心。

「什麼都不用說了。」凌汐涵陡然眼眸一冷,臉色漠然冷清︰「你只需按我說的去做就行了。」

風影心底一顫,立刻單膝下跪︰「屬下逾越,請小姐責罰。」她只是小姐的下屬,只需要做好小姐的吩咐即可,不得有任何的反駁和懷疑。

凌汐涵臉色和緩了些,「去吧」現在正是用人之期,她不想懲罰風影。

「是」風影說完便隱身離去。

若雪回過神來,立即憤憤道︰「沒想到真的是王妃害死夫人的,可惡!」

若雨拉了拉她的衣袖,沉穩道︰「小心隔牆有耳。」

「怕什麼」若雪心里有氣,「本來就是王妃害死夫人的,害怕被人听見嗎?」

凌汐涵沒有說話,她在想著剛才風影說的話。翠紅曾經被調到雲氏的房里伺候,難怪當初雲氏會利用她母親的死因跟王妃達成了協議,並且幫助王妃從佛堂里出來。只不過她應該只是懷疑王妃殺死了她母親,卻沒有證據,要不然她絕對不會這樣任由王妃利用而不反抗。

還有,據她調查來的資料開看,雲氏家世清白,在入王府謙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在她身上。可是她那一身武功是怎麼回事?就算她父王沒有花精力在內院的爭斗上,但是以凌汐晴和凌汐珍的心機城府。雲氏是絕對不可能在她們眼皮子底下練武的。而且這個雲氏也確實非他人假扮。

這其中到底有什麼陰謀呢?

從小生長的環境讓她下意識的對身邊所有人生出了防備之心,一旦發覺不正常,她腦子里的哪些陰謀論就開始運轉了。可是這一次,她覺得她好像被繞進了一個迷宮里,四面都是強,根本找不到出路。

這樣無力的感覺讓她非常懊惱跟不爽。

腦海里交織的思緒再次纏繞成一團亂麻,她一會兒想起隱忍多年卻又莫名其妙死去的雲氏,一會兒又想起被神秘黑衣人救走的凌汐夢,一會兒又想起低調深沉失蹤的凌汐珍。父王說凌汐珍不是他的女兒,那麼她究竟又是誰呢?還有,凌汐畫和柳文鳶是被誰殺的?

未知的謎太多,讓她心中煩悶不已。

若雨和若雪敏感的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動,二人對視一眼,默不作聲的退了出去。

日子一天天如流水劃過,轉眼間就到了過年。

京都大雪彌漫,天氣異常的寒冷,可是縱然是這樣,也掩蓋不了除夕夜晚的熱鬧與喜慶。

這時凌汐涵穿越過來過的第一個年,每個人都高高興興的,氣氛格外的喜慶熱鬧,王府的大門上也貼了對聯。各個院落都掛上了紅燈籠,平時有些拘束的下人也都活絡起來,個個神采奕奕。在這樣的日子里,她心中的郁結也小散不少。在煙花爆竹聲中,姐妹幾人難得的團結一起的包餃子、湯圓、而後又進行了一系列的踩歲活動。

等到子時過後,眾人也都累了,回去休息了。

難得這個時候雪停了,辭別了眾人,凌汐涵來到房頂上,月白色與淡粉紅交雜的委地錦緞長裙,裙擺與袖口銀絲滾邊,袖口繁細有著淡黃色花紋,素錦織瓖銀絲邊紋月白色披風披在肩上,裙面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紫鴦花,煞是好看;腰間扎著一根粉白色的腰帶,突觸勻稱的身段,奇異的花紋在帶上密密麻麻的分布著;足登一雙繡著百合的娟鞋,周邊縫有柔軟的狐皮絨毛,兩邊個掛著玉物裝飾,小巧精致;玉般的皓腕戴著兩個銀制手鐲,抬手間銀鐲踫撞發出悅耳之聲;微抬俏顏,瀲灩水眸攝人魂魄,靈動的眼波里透出靈慧而又嫵媚的光澤,櫻桃小嘴上抹上了蜜一樣的淡粉,雙耳佩戴著天藍水晶耳環;絲綢般墨色的秀發隨意的飄散在腰間,僅戴幾星乳白珍珠瓔珞,映襯出雲絲烏碧亮澤,斜斜一枝紫鴦花簪子垂著細細一縷銀流蘇。飄逸月兌俗之中又不乏淡雅高貴,芳華絕麗之中卻又不顯奢華艷俗。

真真是絕代風華無處覓,縴風投影落如塵。

她看著漫天的煙火,心中莫名的有些惆悵。

以前過年的時候她在干嘛?

眯了眯眸子,腦海中又回想起血色的記憶,如同破開的洪水接踵而來。她猛然閉上眼楮,甩開腦中的思緒。心里又覺得好笑,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想那麼多干嘛?

素手執起和田白玉酒杯,杯中清酒甘冽香醇。一杯酒入月復,感覺渾身的涼意減了不少。

身邊熟悉的氣息靠近,她抬眸,毫不意外的看到一抹雪色身影。他傾國容顏微微含笑,在漫天煙花映襯下越發的炫目。他一撩衣袍,坐在了她身側,鳳目隨意的飄過她手中的酒杯。

「大過年的,丫頭怎麼在這兒借酒澆愁?」他玉面含笑,鳳目溫潤的光色點點匯聚。

多次警告無用,凌汐涵也不再計較他一口一口的丫頭了。瞥了他一眼,懶散道︰「除夕夜晚,你不在皇宮,跑到這兒來干嘛?」

蕭霆軒目光清然,薄唇勾起笑意,並沒有說話。凌汐涵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喝著酒。

「酒真是個好東西啊。」或許喝的酒太多,她瀲灩水眸有些微的迷離,粉頰上染上兩團紅暈,本就絕美的容顏更添幾分嫵媚色彩。

蕭霆軒側眸,見她俏臉酡紅,水眸光澤瀲灩,粉紅色的唇瓣沾上酒液而多了幾分潤澤,看起來特別誘人。

他忽而湊近她,鳳目妖妖,似投影在海面上的清月,朦朧絢麗的水波粼粼泛動其中。

凌汐涵回眸,眼眸還有些迷茫。「你干什…唔…」話未說完,紅唇已被人封住。她眨了眨眼楮,白霧雙剪的眸子倒映著眼前男子絕世妖嬈的面容。這一次,她並沒有推開他,只覺得心中空落落的角落似乎被填滿了,一股暖流自心底升騰。她手中的酒杯月兌落,伸出雙手環住男子的頸項,生澀而熱情的回應他。

男子一怔,被煙花照亮的夜空中,他一雙攝人心魂的鳳目炫亮無比。雙手抱著女子盈盈不堪一握的縴腰,閉上眼楮,舌尖撬開了她的唇齒,肆意的汲取她口中的芬芳甜蜜。

不知道過了多久,只听得男子悶哼一聲,推開了女子,眼中迷離之色漸漸散去。女子妖嬈而笑,迷離的眸子盯著他微蹙眉心的樣子,縴長的手指指著他唇邊被自己咬出的血絲,咯吱咯吱笑個不停。

「叫你只會欺負我,哼,這下嘗到苦頭了吧。」她笑得非常得意,笑臉異常的燦爛。

蕭霆軒無奈的搖頭,鳳目中閃過月光朦朧的溫柔,眼底劃過一絲寵溺。單手攬住她,聲音迷醉而蠱惑︰「丫頭,你喝醉了,我送你回房。」

凌汐涵醉臉酡紅,眼眸瀲灩生姿。

「我沒醉,你才醉了呢。」她撅著嘴,像一個別扭的小孩兒一樣。「不信你看,我沒醉。」她說著就要站起來,哪知剛一站起來,腳步一滑就要掉下去,蕭霆軒眼疾手快的將她攬入懷中,無奈的嘆息聲縈繞耳邊。

凌汐涵茫然的抬頭,見他清冷妖嬈的鳳目聚滿著疼惜和溫柔,她忽而咧嘴一笑,雙手環住他的脖子,眼神迷離而純真。

「蕭霆軒,你是不是…喜歡我?」

蕭霆軒身形一震,平靜的鳳目似投入了大石,圈圈漣漪擴散開來。

凌汐涵已經無力的趴在他懷里,閉上眼楮,似乎是睡著了,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為什麼,我感覺你好像喜歡我,可是…可是有時候你卻又對我若即若離,為什麼?難道…難道是我的感覺出了錯?你不是喜歡我,只是因為皇後的囑咐,才對我多加關照的,對不對…」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到最後消散在風中,空氣中只留下美酒的芳香與她身上青竹的味道纏繞在鼻尖,沁入內心深處。

蕭霆軒低頭看著她,見她已經睡著了,那恬靜的睡容,看起來特別暖人心扉。他凝視著懷中的女子,鳳目漸漸溫柔。

「丫頭…」嘀喃的呼喚,含著無盡的寵溺和溫柔,又夾雜著些微的渺茫和無奈,在她靈魂深處生根發芽,睡夢中的凌汐涵露出了一抹幸福的笑容。

蕭霆軒將她打橫抱起,躍下了房頂。抬頭就見一身玫瑰紫雲霞鳳文五彩妝花大袖對襟通袖衫,楊妃色遍地金海馬朝雲綜裙的凌汐晴站在面前,清泓雙眸從他懷中的凌汐涵幽幽轉到蕭霆軒傾世絕美的容顏上,眸底愛戀一覽無余。

「公子…」她柔聲呼喚,似春風楊柳,和煦溫柔。

然而,蕭霆軒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不予理會,轉身走向大門。

「公子」凌汐晴猛然回頭,眼底已經聚集了淚光,手指緊握,痛苦而哀傷的看著他偉岸絕決的背影。

「你…你是不是…」她唇瓣顫抖,輕聲問出那個讓她心神不寧的問題。「是不是愛上三妹了?」她雙眸緊緊盯著停在門邊的男子,既是期待又是害怕。

蕭霆軒頓了頓,低下頭看著凌汐涵沉睡的面容,眸光劃過溫柔,而後冷淡道︰「長寧,你越矩了。」

凌汐晴眼波一震,踉蹌的退後兩步,貝齒緊緊咬著唇瓣,淚水終于忍不住奪眶而出。然而,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已經抱著凌汐涵走進了內室。楊妃色的裙擺在風中擺動,眼淚簌簌而落,她似滄海上孤帆飄零的小船,找不到行駛的方向,獨自在風中顫抖佇立。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看了看明紙窗戶上朦朧的燭火,孤單而脆弱的轉身離去。

長寧?呵呵。他是否忘記了,長寧只是她的封號,她有自己的名字,她的名字叫凌汐晴。十年了,他從未喚過她一聲‘晴兒’。

夜晚的風寒冷而蕭瑟,屋內燭火 里啪啦燃燒。織錦纏枝紋並蒂蓮的軟沙羅帳子垂下,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上安靜的躺著一個熟睡的絕美女子。女子閉著眼楮,容顏安詳而沉靜,長長的睫毛垂下,在眼下投下絕美的陰影。床邊的白衣男子鳳目溫柔而專注的看著沉睡的女子,絕世妖嬈的容顏上清冷淡去,薄薄的嘴唇微微上揚。忽而想到什麼,皎月長眉微皺,再次看了看沉睡的女子,他瑩潤的手撫模著女子光滑白皙的容顏,眼中劃過掙扎之色。

「丫頭,我該拿你怎麼辦?」

良久,他長嘆一聲。給她緊了緊身上的湖藍色疊絲棉被,飄然離去。

在窗戶關上的那一刻,原本沉睡的女子慢悠悠睜開了眼楮,清明如水,燦若星辰,哪里還有一絲一毫的醉意?

她盯著頭頂的紗帳,腦海中涌現出剛才醉意朦朧下的那個吻。她不自覺的伸手模了模自己還殘留他味道的唇瓣,水眸剎那間的迷離,而後又回想起剛才那一聲若有似無的嘆息聲。她垂下眼簾,掩下眸中情緒。

這一夜,注定無眠。

接下來的幾天京中十分熱鬧繁華,每天晚上都有煙花爆竹聲不絕于耳。

半個月後,一直綿綿不斷的冬雪終于停了,門外松柏上的積雪慢慢融化,格外的冷冽。

這幾天凌汐涵都沒有出門,一來是因為天氣太冷,二來是因為懶散。

現在她放了藍底白牡丹宮錦靠枕在軟榻上,身上緊著銀狐輕裘披風,腰部以下覆蓋著湖藍色滑絲薄被直直垂落,隱約可見被子下的月白色繡竹梅蘭邊挑線裙子晃動飄搖。面前梅花朱漆小幾上擺放著八色點心盒,里面有綠豆糕,蜜餞果子,窩絲糖之類的點心。旁邊甜白瓷玉盤上有擺放著新進攻的時新水果,寶藍色掐絲琺瑯的果叉正叉著一塊削干淨的隻果。玉盤旁邊的雕紅漆海棠花茶盤上擺放著黃底藍邊牧童橫笛的青花茶盅,四周環繞著幾只和田白玉茶杯。

她一手拿著一本,另外一只手時不時的用果叉叉了水果放到嘴里咀嚼。

若雪裹著銀紅菊花紋樣領子粉色緞面交領長襖走進來,她搓了搓手,小臉凍得紅撲撲的。

「還是小姐聰明,呆在屋子里太暖和了,外面可冷了。」

凌汐涵瞥了她一眼,「這麼心急火燎的,可是有什麼事?」

「哦,對了,是這個。」若雪從衣袖里掏出一張大紅灑金請帖遞給凌汐涵,「小姐,這是睿親王府送來的帖子。三日後睿親王妃要在府里舉辦賞花會,邀請了好多官家公子小姐和皇親貴冑。小姐你去嗎?」

凌汐涵打開一看,瞥了瞥請帖上的字跡。

「大哥他們也收到了嗎?」

「嗯」若雪點頭,「我剛才打听過了,不止大少爺和二小姐,五小姐和七小姐也收到了帖子。」

凌汐涵黑不見底的眸子晃過暗光,「收起來,三日後去睿親王府。」

嘎?若雪愕然的盯著凌汐涵,眸中泛動著不解之色。

連她都猜得到睿親王妃開賞花會是假,撮合小姐跟蕭世子是真,小姐這麼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小姐不是很討厭蕭世子嗎?為何要答應呢?不解,她實在是不解啊。不過呢,在小姐身邊呆久了,她知道許多事情小姐若是不想解釋,無論她怎樣問都不會有結果的。

所以呢,她很識趣的走了出去,非常細心的關上門。

凌汐涵將手中的本隨意仍在小幾上,半閉著眼楮,仰頭靠在軟枕上,嘴角流瀉一抹清冷的笑容。

三日後,凌汐涵一身白色對襟雙織暗花輕紗裳,白色拖地煙籠梅花百水裙,白底黃色花卉紋樣繡金緞面束腰白底繡花腰封束腰,外披一件雪白素錦底杏黃牡丹花紋錦綾披帛,足下一雙繡白蓮花軟緞繡花鞋走出了房間。

積雪早已融化,門外空氣特別清新,讓人心情格外順暢。

來到垂花門錢,剛好見站在門口正談論什麼的凌汐雲和凌汐宛。

凌汐雲今天一襲月白描金花淡色子衣衫,蔥綠色西番花刻絲綜裙,外罩一件鵝黃色繡草綠色如意紋的小襖。足下一雙撒花蝴蝶鞋。頭上是金絲八寶攢珠髻,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耳垂上吊著赤金柳葉耳環。秀眉用青黛勾畫出彎彎的曲線,眼角勾勒出夢幻的紫色眼影,絳紅色的唇瓣微抿,整個人說不出的美麗與高貴。

她身邊的凌汐宛,身著水波紋新芽女敕綠長衫,淡灰紫色荷花暗紋長裙,外披一件白地雲水金龍妝花緞女披。頭上插著一根碧璽掛珠長簪發髻兩邊各點珠花配飾,耳著赤金瓖貝殼玉蘭花耳墜,腰間掛著一個扣合如意堆繡荷包。足下一雙繡梅花月牙緞鞋。微施粉黛,粉面玉潤,不算太過奢華,卻極致的美麗。

凌汐涵嘴角自然的勾起諷刺,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兩人肯定是想在今天的賞花宴上月兌穎而出。額能她們自知自己已經是殘花敗柳,與皇室宗親早已失之交臂,但是今天的賞花會上可是有不少富貴公子哥,無論被誰看上她們日後也會成為當家主母。

二人見到凌汐涵,立即迎上來。

「三姐!」凌汐雲見到她似乎特別高興,俏皮嫵媚的眸子神采奕奕,好似她跟凌汐涵的關系多好似的。身後的山芙山露立刻福身行禮後退到了一旁。

凌汐涵看了凌汐雲一眼,眼角余光見到凌泓正沉穩的走過來。

她抬眸望過去,凌泓今日一身寶藍色雲龍紋繭綢直綴,腳踩著粉底黛面朝靴。眉目俊朗,眼神溫潤中透著沉穩。他見到凌汐涵,微微笑了笑。

「涵兒,今日終于舍得出門了?」

凌汐涵揚眉,「整日在屋子里呆著都快發霉了,不如出去走一走。」她眼眸一轉,戲謔的看著凌泓。

「睿親王妃舉辦賞花宴,大哥也要去嗎?我記得大哥是從來都不喜歡出席這種場合的,今日怎麼…」她忽而似換恍然大悟般,「哦對了,綺蘭今日也會去吧?」

凌泓眼神有些不自然起來,輕咳了一聲。

「怎麼,難道我不可以去嗎?」

凌汐涵笑得頑劣,湊近他︰「大哥今日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你一定要好好把握哦。」

凌泓耳根子開始泛紅,眼底卻閃過苦澀。

見他們這般親密,凌汐雲眼底劃過嫉妒。忽而眼眸一亮,看向從回廊走過來的凌汐晴。歡喜的叫了一聲︰「二姐!」

凌汐涵抬眸望過去,見凌汐晴款款而來,一襲胭脂紅櫻花薄綢衣衫,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月白綾緞小襖加身。雖然穿著簡單,但卻不失婉約美麗。她目光淡淡掠過眾人,在凌汐涵的臉頰上停留了一會兒,目中似閃過什麼,而後又別過臉,對著凌泓叫了一聲︰「大哥。」

凌汐涵目光微閃,紅唇輕抿。

「都到齊了,走吧。」凌泓發了話,兄妹幾人帶著各自的丫鬟出了王府。

門前停著官家早已安排好的兩輛馬車。凌泓上了朱輪華蓋車,凌汐涵等人則是上了那頂華麗的翠蓋珠纓八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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