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股鋪天蓋地的氣勢把汞犁籠罩了起來,剛剛提起的那一點點戰意,就在這無形的氣勢之下,再次的崩潰了。汞犁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竟然在這最後的關頭很希望能快點死去,那將是種解月兌,一種厭倦了爭斗的解月兌。
蘭特的身影越來越近了,整個人化作了一串殘影飄來。汞犁緩緩的閉上了眼楮,安心的等待著死亡的到來。
昇察覺到了汞犁此刻的不同,那是心死了的表現,心死,身體如何還能存活。但昇沒有動,即使他的心已經在滴血,但是在表情上,從來沒有丟失掉那份蔑視一切的冷漠。
蘭特一直在留心觀察著昇的一舉一動,對面這人已經是必死之勢,他這麼做的目的,就是為了引動昇的心神,露出昇此刻的內心波動。但是…他沒有。
蘭特失望了,所以,他改變了主意。疾馳的身影驟然停了下來,原本推出去的手掌,屈指成爪,一股龐大的吸力悠然而生。
昇感覺到了空氣中戰氣波動的改變,一直冰冷的臉上,雙眉猛的抽動了一下。這…不是和剛剛自己對付贊布的手法是一樣的嗎?
已經心死的汞犁只覺得體內的氣血猛然間開始攪動了起來,這種異樣的變化讓他一下子清醒了過來。他瞪大了雙眼,感覺身體不受控制的被那股吸力拉了過去,對面蘭特的面容,在他的眼里一點點的清晰了起來。
霧山不能丟,昇還在背後看著自己,汞犁那崩潰的戰意又一次燃燒了起來。雙手一緊,大刀還在手上,生命不止,戰士的心就不能死去。
汞犁放棄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任由著這股吸力將自己快速的向蘭特拉近,而他手中的大刀,也在這時端了起來,對準蘭特的胸口探了出去。
蘭特的表情沒有任何的變化,手上的吸力不減,而另一只則向背後一揮,長劍消失不見了。
就在汞犁手中的大刀的刀尖逼近自己胸口的同時,蘭特抬起了已經空出來的另一只手,一把抓在了大刀之上,沒見他用什麼力,便已經順勢將汞犁手中緊握的大刀奪了過來。
大刀到手,調轉刀頭,汞犁的身體正好趕到,沒有任何阻擋的,撞在了大刀的刀尖之上。
直到最後,汞犁的雙眼還是大睜著的,他的雙手伸在前方,好像要去夠什麼東西,此時這雙手距離蘭特的雙眼,不足二指。
汞犁死了,死在昇用出過的同樣手法之下,死在自己的大刀之下。
這是一次挑釁,一次侮辱,一次對昇心靈深處的踐踏。
昇憤怒了,他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猙獰的表情,兩只眼楮,充滿了嗜血的紅光,口中發出撕裂的咆哮。洶涌的戰氣從他的身上宣泄而出,整片大地都為之震動。
蘭特笑了,他想要的終于得到了,昇的憤怒造成了戰氣的外泄,那一直隱藏著的實力,終于徹底的暴露了出來。
不過蘭特的開心並沒有維持多久,便因為一陣心悸所打亂了。他不甘的望了就要沖上來的昇一眼,沒有再猶豫,抽身暴退了回去,一把抱起了重傷的贊布,瞬間消失在了面前的迷霧之中。
完全沒有搞明白是怎麼回事的那百名神識族的戰士,只听到了蘭特最後留下的一個字。
「撤…!」
不過他們想走已經來不及了,一道寒光疾射了過來,瘋了一般的昇,手握著逐日,已經殺到了他們的面前。
現在的昇,如同魔神一般,雙眼血紅,透出嗜血的光芒。牽動的嘴角,已經現出道道血痕,那是因為剛剛過份的激動,而自己生生咬出來的。
無論任何人擋在他的面前,昇都會用盡一切的方式,殘忍的將他殺死,破碎的血肉在戰氣的激蕩下彌漫在空氣中,如同下了一場血腥的暴風雨一般。
逃進迷霧中的人不足一半,昇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殺戮,一股黑色的氣息在他的臉上彌漫著,道道暴起的青筋就像樹木的根須在昇的臉上漸漸的延伸,不斷的怒吼聲中,昇已經化身成為了一只凶殘的野獸,要做的,就只有撕咬,吞噬,將眼前所有的一切,徹底的毀滅。
身後魔識族的戰士都已經被這一幕給震驚了,沒有人敢踏前半步,他們有理由相信,靠得太近,自己也會成為昇眼中的祭品。
就在昇殺光了迷霧外所有的神識族人之後,正要追到迷霧中去,突然一道身影迅速的出現在了他的身後,一把抓住了昇的肩旁,將昇重重的拋了回去。
落地的昇瘋狂的剛要爬起,那道身影便緊隨其後的再次來到了他的面前,一掌按在了他的頭頂。滂沱之力迅速從那手掌上涌進了昇的全身,昇的身體在劇烈的抽搐了一陣之後,徹底的不動了。
突然出現的不是別人,正是奉了魔識族長的安排,一路趕來的長老兀恩。
納西撤走了荒原上的金色光幕,兀恩馬上便收到了霧山的求援,所以加緊趕了過來。不過在他穿過迷霧之後,發現出事的並不是這里,所以散出了龐大的感知力,向其他的兩個點搜索了過來。
蘭特的突然撤走就是因為發現了兀恩的靠近,他不敢再逗留了,雖然錯過了殺死昇的機會有些不甘,但所謂留得青山在,總還會再有卷土重來之時的。
兀恩遠遠的,便發現了昇戰氣暴走的情況,一直這樣的放任昇繼續殺下去,早晚就會徹底的迷失心性。所以在他趕到近前的第一時間,便出手從背後偷襲了昇,並用強大的自然之力,把昇震暈了過去。
昇的身體受了重傷,這點兀恩很早便發現了,現在再看看遠處汞犁的尸體,以及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恢復過來的那十數名魔識戰士的身上,可以感受到,霧山這一戰,看似簡單,卻凶險異常。
第二天,昇終于慢慢的醒轉了過來,此時他臉上的黑氣和暴起的青筋都已經消失不見了。兀恩就安靜的坐在一邊,閉目養著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