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城門沒等蒼雲等人推,轟然一聲自行打開,露出黑漆漆的門洞。如此一來,蒼雲反而有些遲疑,不知道這是鬼王在示威還是在故布迷陣。
「死就死,怕什麼。」蒼雲一咬牙,第一個走進鬼王城。
邁過大門,蒼雲先是眼一花,揉揉眼,再睜開,先是被刺眼的陽光閉住眼,過了片刻,蒼雲再睜開眼,發現自己立于一座小山山頂。周遭花草青青,柔和的陽光,清新的空氣,恬靜怡人。山下有一座城鎮,不大,卻不失活力,在小山頂上隱約能看到城內熙攘的人群。
「這是幻境?」蒼雲剛要警覺,腦袋一暈,搖晃幾下,差點摔倒。穩了穩身子,蒼雲甩甩頭,覺得清醒了許多,再看四周,還是一樣景色,蒼雲自嘲一笑︰「今天逃課出來,不知道會不會被娘親罵。」
「嗯,娘親。」想到自己老娘會如何對待逃學的自己,蒼雲突然驚出一身冷汗︰「娘的,他們說一起出來,怎麼現在只我一個在這?何二胖子這小子。」
「蒼雲。」一人甕聲甕氣喊道,底氣不足。
蒼雲嘿嘿一笑︰「何二,你。」
蒼雲一轉頭,看到一個黑胖子,眼楮不大,垂頭喪氣的站在一個頗有風韻的婦人旁邊,這婦人衣著不算華麗,卻自有一股高貴氣質,不過蒼雲完全感覺不出高貴,只感到一陣陣惡寒,先是狠狠瞪了何二一眼,隨後勉強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微微顫抖︰「娘,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婦人笑盈盈的走向蒼雲,腳步輕靈,何二跟著一同前進,但是蒼雲看的清楚,何二其實是被自己這個娘親一只手指頭勾著腰帶,被提過來的。自己娘笑的越燦爛,蒼雲越心虛,直想大叫︰「爹,救我!」
蒼雲心里掙扎時,自己老娘已經走到了面前︰「蒼雲,你這是來看風景?還是準備在這里蓋處房子,結婚生子?也是,你也老大不小,是該考慮婚事的時候了。」
蒼雲靦腆一笑︰「娘,您著什麼急,我還沒有考取功名,怎麼能想這些事情。」
蒼雲娘會心一笑︰「真是懂事的孩子。」
蒼雲模著自己後腦勺笑道︰「哈哈,娘您過獎了,哈哈。」
蒼雲娘跟著開心的笑︰「哈哈哈。」
一時間笑聲在小山頂上回蕩。
「快他娘的跑!」蒼雲見自己娘笑的眼楮都閉上了,抽個冷空子撒丫子就跑。
剛跑出十幾丈,蒼雲覺得背後惡風襲來,趕緊回頭,首先看到的是空中一團黑影向自己砸來,隨後看清一張扭曲的臉,涕淚橫流的臉,何二的臉。
人肉炮彈準確的將蒼雲砸倒在山頭。
兩聲慘叫傳出。
蒼雲勉強坐起身,推開壓在自己身上口吐白沫的何二,只見自己娘一步就到了自己面前,不忘夸了一句︰「好輕功。」
隨後半個時辰里蒼雲完全模清了自己經脈筋骨所在,因為所有大脈都被自己娘親點了一遍,然後所有關節都中了一遍分筋錯骨手。
半個時辰後,蒼雲娘輕輕舒了口氣︰「爽。」
「啊?爽?您說爽了吧!」蒼雲欲哭無淚,不知道自己娘親是懲罰自己逃學還是純粹為了活動筋骨。
蒼雲娘臉微微一紅︰「你在質問老娘?你怎麼不說你不去私塾?你不知道明年就是科考?」
蒼雲被揭短︰「這,這,都是何二他們。」
昏迷的何二默然伸出一只手死死按住蒼雲的嘴。
蒼雲娘嘆口氣︰「你啊,就是不知道好好讀書,不知道這樣是敗壞門風麼?」
蒼雲歪著頭看著地面,幽幽道︰「我們家的門風難道是讀書?」
「你?氣死我了,為娘能怎樣?」蒼雲娘道。
蒼雲直接道︰「以後少揍我。」
「奪命鴛鴦腿!」
「啊!」
「哈哈,老娘舒坦了。」蒼雲娘笑道,一甩手, 嚓一聲響︰「我接好了你的右臂,剩下的關節自己處置,趕緊回學堂,過會回家吃晚飯,你爹有事跟你說。」
蒼雲娘親如風般來,如風般去,只剩下除了右臂全身關節錯位的蒼雲和何二。
「你這叛徒,還不起來?」蒼雲疼的呲牙咧嘴,沖趴在自己旁邊的何二喊道。
半晌,何二悠悠的睜開眼,左右看看,眼神茫然︰「這是哪?這是哪?我是誰?我是誰?」何二失魂落魄,也不管地上的蒼雲,搖搖晃晃的下山去了。
蒼雲心中恨不得生吃了何二,他知道何二這是假裝,好逃避說出蒼雲所在的責任。
「死胖子,你等著!」蒼雲勉強運動右臂,先在腰間模了兩把,把脊椎連接好,側過身,將左臂接好,隨後運手如風,將腿上關節復位,起身活動一下,發現這次老娘只下了四處暗手,運動身上肌肉,將隱藏的關節推回原位,長舒一口氣。
「再來這麼幾次非得英年早逝不可。」蒼雲看看山下情景,今天不能再有所活動,既然何二出現,證明其他幾個想要一起出來的同學全部落網。
蒼雲沉思半晌︰「果然,自己的爹是教書先生,逃課太容易被發現,但是爹說好不告訴娘的,哎,真是沒品的男人。晚上爹有事和我說?那應該不是上學的事情。不管了,先回學堂。」
山下的城鎮。
一處私塾。
幽靜,棋盤路,中間種著花草,沒有名貴品種,但經過種植者精心栽培和搭配,自成一格,身處其中自然氣定神閑,心情開闊。
小湖,飄著幾朵荷花,淡淡清幽。
走廊,圍繞在教室外,紅欄綠柱。
明亮的學堂中,坐著二十來個學生,這處私塾的講師,也就是蒼雲的父親,不區別男女,認為女子也應該受到教育,所以這里有男有女。
何二已經回到了私塾,此刻背著雙手,面色沉穩,虛閉雙眼,立于小湖邊,身後站著所有同學。
「何二哥,你和師母找到蒼雲大哥沒?」一個清秀的小女孩問道。女孩同其他同學一樣,都穿著素白色長衫,更襯托出十分容貌。
一個瘦高男生撇撇嘴︰「這胖子沒等師娘威逼利誘,竟然自己沖上去告密。」
另外一個跟著男生分相似的男生道︰「就是,哥,就咱們是真漢子。」
一個矮小男生鄙視道︰「你倆,沒跟蒼雲哥一起出去,在這說什麼風涼話。」
瘦高男生老臉一紅︰「這,哎,胖子,快說,剛才怎麼樣?」
何二低沉著聲音,幽幽道︰「背叛?不,我沒有背叛,你們知道麼,這世界上有一種鳥,一生只降落一次,當它降落下來的時候,也就是它的死期,是飛,還是,哎呀!」
蒼雲突然出現,一個凌空飛踢,將何二踹飛,遠遠地跌落湖里,濺起一大片水花。
何二,現在應該更加深刻的理解了要麼飛,要麼死的感覺。
瘦高男生和他弟弟見到蒼雲立即上去熱情擁抱︰「蒼雲,你原來在這,我們還說去找你。」
蒼雲兩個窩心炮。兩人立即彎下腰,哦哦亂叫。
「趙珍,趙寶,你兩個怎麼會在私塾這里?」蒼雲吹了一口冒著硝煙的拳頭問道。
趙珍勉強抬起頭︰「我們,這,你問樂橋。」趙珍一指剛才問自己的矮個子男生。
樂橋笑而不語,往前走了兩步,飛身躍起,做了一個優美的姿勢,跳入湖里,只有小小的水花翻上來,贏得一片掌聲。
蒼雲滿意的點點頭︰「哼,你們這點懲罰,比起我來。」光是想想自己所受到的非刑,蒼雲就打個冷戰。
「那個,同學們,咱們能,繼續上課麼?」一人扒著門框,探出半個腦袋,弱聲問道。
蒼雲一回頭︰「爹,你剛才跑哪去了?」
談著半個腦袋的正是這私塾的先生,也就是蒼雲的爹,蒼古,是個很容易害羞,內心又很柔軟的人,見到蒼雲,很高興︰「哎呀,蒼雲,你回來啦,你沒事吧,快給爹瞧瞧,你娘她就是不知輕重,把你打傷了怎麼辦。」
蒼雲一陣無語,要是只是打傷就好了,全身被分筋錯骨那是什麼概念?還有打脈待遇。蒼雲當著自己父親面活動一下︰「你看,沒事的爹,我都習慣了。」
說話這當,何二,樂橋從小湖里爬上來︰「老師。」
蒼古驚訝道︰「你倆這是怎麼回事?快上來,著涼怎麼辦,來,來。」
樂橋笑道︰「沒事,老師,剛才何二掉的湖里,我去撈他。」
蒼古半責備道︰「怎麼這麼不小心,這麼大人還能掉的湖里。」
何二道︰「這,還不是。」
蒼雲不知從哪模出一根小木棍, 嚓一聲斷為兩節。
何二見狀,掩口唾沫,道︰「還不是天氣熱,我想涼快下。」
蒼古恍然︰「哎,那也不能這樣,回家沖涼多好,萬一你嗆水,死了怎麼辦?是不是,下次可要注意,你倆又是怎麼回事?看上去很痛苦。」蒼古看到彎著腰的趙珍趙寶問道。
兩人努力擠出笑容︰「沒事,老師,我們,就是餓。」
蒼古又恍然。
蒼雲可不想讓自己的爹知道自己的暴行,轉移話題︰「爹,娘說你晚上有事跟我說,什麼事?」
蒼古道︰「說晚上說,就是這里不方便說麼。」
蒼雲道︰「爹,今天天也晚了,放學吧,你看,何二熱成這樣,趙家兄弟又餓成這樣,讓他們回家沖涼吃飯多好。」
蒼古看看天︰「也行,我先回去,雲兒,知道你現在不想回家,晚飯前一定回來。是重要的事情。」
蒼雲疑惑下,不知道自己爹有什麼大事要說,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