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道骨仙風的男人說的話,她怎麼覺得可以信任呢?是病麼?需要診治麼?顧然的大腦里充斥著亂七八糟的想法,它們在她的腦海里無故叫囂,久久不停。內心深處升起一抹彷徨無助,不管事件的起因是什麼,結果有多嚴重。她只希望,她的寶寶可以平安無事。
視線掃過顧然,看到她略帶憂傷的臉龐,知道她是在介意剛才那個道士說的話。沈弈伸手拍了拍顧然的肩膀,輕聲嘆了口氣,知道言語是蒼白無力的,但還是要安慰顧然一下。「別放在心上,不要因為別人隨意的話而太過擔心。」
安慰的話語帶有力量,卻也只能起到微不足道的作用。沈弈的眼楮里像是潛藏了一個世界,讓人看得通透卻是觸踫不到的彼岸。
顧然的表情突然抽搐了一下,愣了好多秒鐘之後,才回過神來。緊接著,便捂著肚子,精致的五官都緊蹙在一起,一副很難受很難受的樣子。
原本就看著顧然的沈弈立馬就看到了顧然的不對勁,神色出現了一縷緊張。那是在平時看不到的情緒,他從來都是一個閑庭漫步的人。「然然你怎麼了?哪里不舒服麼?」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說出來才能很好的解決。
劇烈的疼痛就像顧然的肚子被萬劍穿刺,清晰的疼痛感在她的大腦中回蕩著,侵蝕了她全部的思維。或許連死亡都沒有那麼痛吧。好在所有的感覺都只是一瞬,之後留給顧然的只是無盡的回味。顧然眼角噙著淚花,可憐兮兮的抬頭望著沈弈,眼淚唰的落下。
猝不及防掉落的眼淚,讓沈弈突然就失了陣腳,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從自己的位子上跑到顧然身邊,將緊緊縮成一團的顧然摟在懷里。焦急是他所有的情緒,世界上最不願意面對的事情就是束手無策。特別是在*人正在痛苦煎熬的時候,他卻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傻傻的看著,一點力都用不到。
用自己的衣服擦去顧然臉龐上的淚花,顧然卻不配合,只是一頭撲進了他的懷里。狠狠的,放聲大哭。就像一場蓄積已久的洪水,突如其來的爆發,之後一發不可收拾。所有的情緒都該有它專屬的宣泄窗口,就算你在這個時刻不發泄出來,它也不會被時間的流逝所淹沒,它只是安安靜靜的在尋找一個突破口,等待更好的爆發。
顧然的哭聲無疑成了咖啡廳的焦點,在沈弈眼神的示意下,咖啡店經理迅速向他們走來。
「迅速清理人員,給你五分鐘時間。」就算沈弈以往都是溫和的姿態,但在關鍵的時候他是絲毫不會放松警惕的。毫不猶豫的給經理施發命令,要求迅速清理人員。
經理明白沈弈的身份,沈家大公子在市里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更何況能擺出這樣霸氣的高姿態的,又是英年才俊,市里也找不出多少人。接受了沈少的命令,經理快速而高效的去執行命令了。
「先生小姐,很抱歉,我們咖啡店即將關門,請你們改日再來。這杯咖啡算我的,這是500元代金券算是我們的補償。」雖然沒有遇到過這般事情,但能坐上經理席位的都不是庸俗之人,必有其過人之處。當下和顧客交代的時候沒有一點的疙瘩,話語順溜的就說出口,讓顧然看得一愣一愣的。
果然世界上道行深的人有人多,人外有人。
顧客突然的看到經理畢恭畢敬的站在他們面前,說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呆愣愣的看著經理,經理也不介意,報以淡淡的微笑。微笑並不強勢,反倒有一種祥和的感覺,讓人情不自禁就照著他的話去做。
但也有難搞的顧客,他們有點小錢可文化素質又不高。
「包場?」某男顧客挑挑眉,一副表示不理解的樣子。對于這一行還是有一些了解的,能說出較為專業的話語。
「是。」經理也不隱瞞,嘴角的溫和笑容依舊。微笑待人,是他們咖啡店的宗旨。
「就500就想打發我們?」沒想到對于經理的禮貌,男顧客一點都不買賬,反倒是步步緊逼,想要更多的賠償金。只要一遇到事情,人貪婪的本性就暴露了出來。
原本他們咖啡店也不是暴利營業的,太高的金額他們也承擔不起。更何況他只是經理,也不是老板,不好做出太大的決定。經理對于男顧客的想法當然也很清楚,出來混的誰不是為了那一點利益。只是他沒有想到平日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也會那麼堅持這雞毛蒜皮的小事,一點零碎的小錢。
「這不是王先生麼?你也在這里啊。」沈弈見經理遇到了麻煩,走過來看看狀況,沒想到還遇到了熟人。
沒想到刁鑽別人的時候還被熟人遇到了,王先生恨不得找一條縫鑽進去。這聲音好熟悉…疑惑的抬起頭,一看到沈弈,他的神色頓時變了樣。一副做壞事被發現的囧樣讓沈弈不禁又鄙視了幾分,既然知道這麼做不對又何必要待人那麼刻薄呢。
「沈少,幸會幸會。」回過神來,王先生趕忙說。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踫到沈少,真是三生有幸。王先生伸手就要和沈少握手,臉上堆滿了恭維的笑容,哪還有半分剛才刁鑽的可惡嘴臉。
人可真善變,經理看著王先生一路的表情變化,心底滿滿的都是鄙視。先生,你的節操呢?喂狗了麼?他真的很想把這些話說出來,可是很遺憾他是經理,他的身份不允許他那麼不禮貌的開口。
「那麼,可以離開了麼?」沈弈的態度是一如既往的溫和,只是他所表達的意思卻也很是明顯。只要是有點腦子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是什麼樣的態度。
見沈弈根本就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王先生尷尬的收回了擱在空中等待著對方迎合的手。不知所措的撓撓頭,看了對面的小伙伴一眼,兩人灰溜溜的離開。就算他再不知道審時度勢,他也知道得罪沈少是多麼作死的一件事情。
以前有一個人在公眾場合下對沈弈出言不遜,然後,他死了。
事情的結果就這樣**果的呈現在大家面前,不管大家願不願意相信,事實就是鐵一般的存在了。或許這只是巧合,但所有的巧合都有造成它如此的必然原因,所以大家都懂了。從此,大家對待沈弈就像對待上帝一般虔誠,沒有人會和自己過不去。
見王先生和他的小伙伴安靜的離開,沈弈滿意的收回了自己的眼神,正好顧然也從衛生間里出來了。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讓自己的神智更清楚了些。剛才是她感情用事了,她不該那麼沖動的在大庭廣眾之下哭泣,是她給組織丟臉了…
環視了咖啡店一圈,好在咖啡店里的顧客也遣散的差不多了,這件事情的傷害三哥一定也會降到最低。這是她不曾擔心的,或許她從來不曾擔心過自己的名聲會變得怎樣。她只介意在乎她的人。
「我道是誰有那麼大的能力呢,沒想到是沈少啊。」倪妮從衛生間里出來,就看到咖啡廳里人已經散的差不多了,和店里的服務員了解了一下,沒想到是沈少來了,要求包場。有錢人就是不一樣,出手就是闊綽,一出來就要求包場。
她剛才在衛生間,所以錯過了顧然滔天般的哭泣,這樣也好,不至于讓顧然的把柄被她捏在手里。
倪妮的話語中帶著些許諷刺,但沈弈是不會放在心上的,用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那簡直就是做死。不做死就不會死,所以他選擇忽視。就當做沒有人說過話一樣。
顧然望著倪妮眨眨眼,將自己心中那抹厭惡掩藏起來,一如既往的天真爛漫,好像生活在象牙塔里不會長大的孩子。
可就算是這樣,倪妮也沒有覺得顧然很好。就是顧然這副不諳世事的模樣,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心軟,也是因為這副模樣讓顧嘉南如此的上心。一切都是這個女人的錯,如果不是她故作天真,她也不需要那麼辛苦的去追逐一個男人。
好在她倪妮本事大,沒有被這些挫折給達到。她的努力證明了一個事實,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那麼不真實的存在在世界上的顧嘉南,也活生生的被她拉進了自己的世界里,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她始終堅信,是你的終究是你的,不是你的你搶來了就是你的。
生活從來就不是公平的,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需要的是強者,永不言敗的強者,如同她的神,顧嘉南。
「三哥,我們走吧。」顧然勾唇一笑,眉眼一彎,一股小清新之風卷席了在場的每一個人,讓他們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模樣。不禁感嘆,誒,年輕真好。顧然就是有這樣一股魔力,讓大家覺得自己也還年輕,還沒有到歲月的盡頭,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