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剛才有熱水灑在了顧然腳上,讓她的表情一陣抽搐,吃疼了之後才叫出來了聲。華雨辰又太過擔心顧然,才會那麼緊張的檢查她的情況。
平時那麼高傲的華雨辰在顧然面前卑微進了沙子里,可就算是這樣他也不在意。
「疼不疼,要包扎一下嗎?」看到顧然受傷華雨辰一下子就不淡定了起來,放下了所有的偽裝轉化為話嘮。關心顧然的一切,從頭到尾,從里到外。
顧然剛想拒絕,就想到華雨辰即將成為自己的未婚夫,又把拒絕的話收了回去。扶著華雨辰的肩膀把自己撐了起來,小心的將杯子拿平,華雨辰順勢就接過了顧然手中的杯子,動作連貫的如同天生就被賦予的技能一樣。
他們沒有看到,一旁的病床上有雙眼楮悄然看著他們,不聲不響。眼眸中暗藏洶涌,不知何時會徹底爆發出來。不多時,他又重新閉上了雙眼,如果可以,他寧願他沒有從昏睡中醒來。
含著金湯匙長大的華雨辰默默的趴在地上收拾好了一地殘局,將顧然扶到一旁坐下休息,生怕她有一點點累著。
顧然看著華雨辰忙碌的身影不自覺得出神,這個男人的好用肉眼就能識別,更別說是顧然這個切身能夠感受到的了。他英俊的側臉那麼完美,就像從漫畫里走出來的王子,冷酷嚴峻,不可一世。
這時候門被打開了,打斷了顧然漫無目的的心事,讓她回到了現實生活中。
是主治醫生。
他巡查病房結束後,又回到了路奇君的病房,想著替路奇君爭取點什麼。進病房後,毫不意外的對上了顧然疑惑又忐忑的雙眼,那雙眼楮靈動的像會說話,表達著專屬它的情感。算不上很美麗,卻也別有一番風味。
忙著收拾的華雨辰用胳膊擦了擦額頭的汗,許久沒有這麼酣暢淋灕的打掃過了。抬頭看了眼主治醫生,又埋頭干活了,他才不在意路奇君的死活。死了更好!
但顧然就不一樣了,一看到醫生來就不自覺的緊張,路奇君的情況好嗎?雖然答案是顯然的,但還總是抱著一絲僥幸心理。
顧然無意識間把自己的想法表現在了眼楮里,迫切的期望和忐忑讓主治醫生都不忍心開口打擊她。
「情況不容樂觀。」但該說的他還是要說,這是職業道德。
果然是這樣麼?當事實已然注定,再怎麼欺騙自己乞求蒼天都沒有用。
病床內一片沉默,因為路奇君的病情。可他本人,卻還在裝睡。他的身體他自己最清楚,不需要醫生多說什麼,但此刻的他只能保持緘默。
顧然的雙手緊抓,心里不自覺的難受。將所有的責任都歸于她身上,那股責任感和羞愧感讓她渾身難受。潔白的牙齒緊咬著下嘴唇,一副受委屈的模樣,梨花雨涼的樣子讓人一看就心疼。
華雨辰起身,將顧然摟在懷里給她十足的安全感,感受著她的心跳,心疼她的心疼。他何嘗不難受呢?顧然的單純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為了別人而難受,這是任何一個男人都忍受不了的,可華雨辰卻忍受了。
這就是愛。
主治醫生這時候也想明白顧然和路奇君的關系了,有錢人的生活不是常人可以體會的。但他還是堅持自己的決定,毅然的開口︰「他這是心病。」隨後在顧然的盛情邀請下,在一旁的沙發上坐下。
他輕聲嘆了口氣,年輕人的感情太復雜了。多說無益。想明白了就好了,該放棄的時候就該放棄。
听到這話,躺在床上的路奇君突然顫抖了一下,整個人都郁郁了起來。他的堅持,難道真的有錯麼?為了成功,誰能不付出點努力和汗水。
他的呼吸都顯得困難了起來。感覺就像逆風而行的少年,所有人都不相信他能夠快速前行。不理解,是對他致命的傷害。就算全世界都與他為敵,他也會堅持下去。這樣才是男人。
顧然茫然的抬頭看著醫生,雙眸中寫滿了不解。突然腦袋瓜子一轉,就想到了路奇君讓她帶他回家。她好像懂了什麼了,眼眸一轉格外動人。「醫生,辦理退院手續吧,我要帶他去家里調理。」
顧然的音調不高,卻格外的清晰。就像菜市場里傳來的美妙歌聲,帶著吸引人的神奇魔力。
此言一出,詫異了眾人。大家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一個需要輸血的病人真的可以出院嗎?華雨辰就更加驚愕了,顧然的行為如此之大膽。
「真的嗎?」躺在病床上裝睡的路奇君再也偽裝不下去了,他早早的就等著顧然帶他回家去。只有這樣做,他才有安全感和動力繼續走下去。他果然沒有喜歡錯人。
嘶啞的聲音拽去了大家的吸引力,所有的驚愕都被路奇君的聲音打破。路奇君雖然沒有力氣坐起來走到顧然面前和她確認,但也想著熱情期盼的雙目望著顧然。
她說的都是真的,她從來沒有騙過他。
「好!」主治醫生反應過來後快速又響亮的拍了一下茶幾,發出嘹亮清脆的聲音。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舒坦的搓搓雙手以後正氣的拍拍自己的胸膛。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語氣略帶激動,雖然路奇君和他沒多大關系,但出于人情道義,他還是想幫他一把。哪怕他能做的也就那麼一點,事在人為。
話語畢,主治醫生就理了理白大褂開心的出去了,真好,又做了一件好事。日行一善。
華雨辰無奈的清了清嗓子,沒說什麼就轉身出去了。臉上的表情淡漠的可怕,好像一切都和他沒有關系。顧然,真的沒有那麼容易擁有。但這也意味著他們的選擇病沒有錯。搶手的都是很好的!
目送著華雨辰離開,顧然剛想跟著去看看,就看到路奇君一臉渴望的表情。這樣的他,讓顧然覺得很可憐,慘白的臉蛋都瘦的沒有形狀了,得好好補補了。顧然無奈的點點頭,挺著肚子走到路奇君身邊。拉住他得手,模了模,「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我給不了你太多承諾,但我至少可以護你周全,護你安好。
顧然的這番話讓路奇君覺得很舒服,所有的顧慮都在瞬間消失了。她不會離開他,她會帶他一起生活,這樣就很好。
門口看著牆壁站著的華雨辰垂頭沉默,開始質疑自己的價值和能力。他或許並不適合守候在顧然身邊吧?他賭氣出門了,顧然都不出來找他。他就像一只被打敗了的公雞,沒有一點自信和斗志,連氣場都萎靡了很多。
﹉
家中,顧嘉南坐在書桌里,等待著顧然的回程。在她成為別人的未婚妻之前,他有些話要和她說。他發現經歷了那麼多之後,顧然的承受能力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麼弱,一直以來都是他小看她了。
將工作上的事情都搬到了家中,對著筆記本不斷的處理公務。這些天,他遇到的事情也有很多,壓力讓他窒息,但他還在堅持。
眼楮在手表上掃視了好多遍,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顧然卻遲遲沒有回家。好多次他都拿起手機想要撥通華雨辰的電話,到最後他還是放棄了。現在他的立場變得很是尷尬,有些事情都不能那麼沒有輕重的做了?。畢竟顧然的身份就要改變了。
盼星星盼月亮,他終于等到了顧然。他二話不說,听到樓下的車鳴聲就飛下了樓。他們的小公主回來了。不知道今天過的是否開心。所有的表情都在看到擔架上的路奇君之後凝固在了臉上。沒有想到會看到路奇君。
「你怎麼在這?」顧嘉南並沒有先前初識那麼冷漠,但語氣也確實不溫和。畢竟他們還有一個身份,情敵的存在。
路奇君張開嘴,剛想說什麼,還是被顧然制止了,有些話路奇君不好說。但顧然就不一樣了,她是被大家寵愛的小公主,什麼事情都沒有束縛,只要自己沒有害處。哪怕是反動的,哥哥們都會幫她解決了。
從顧然嘴中了解了大概,讓醫生把路奇君送進了房間,帶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從顧嘉南身邊經過。一轉眼,華雨辰就在大家的視野里消失了。顧嘉南不知道情況,但顧然知道。這些人都是她生命中不可割舍的一部分,誰離開她都不高興。
默默的走回房間,她的腦袋里一片嘈雜,很多事情她也說不清楚,解決不了。但她確信,終有一天,她會用自己的能力征服這個世界。
一股疲勞感涌上她的心頭,侵蝕了她的思緒。慢慢的,慢慢的,她與周公約會去了。手還放在肚子上,一副護犢的模樣。
顧嘉南進來的時候,顧然早就睡得不省人事了。那些秘密的會談,也只好下次有時間再進行了。他也不再掙扎了,或許一切都是命運的指示。他開始相信命運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