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他︰「你抓了曹子夜?」
「呵呵呵,」遲先生一搖頭,他的鏡片都在反著光︰「不是我抓的,是他自己找上我的……可要感謝你啊,因為你,曹子夜可以說對我是言听計從。」
看我一臉的不相信,遲先生繼續解釋說︰「呵呵呵,可憐的孩子執著于尋找你們不是親兄妹的證據。他想要證據,我有呀!只要他听我的話,我自然會把證據給他……來,上車吧!」
果不其然,門口停著的,正是跟張華宇一樣的寶馬車。
「呵呵呵,驚訝嗎?」遲先生笑著說︰「會員的專用車……你們曹家,也有一輛!」
我順從的上了車,麻木了好久的大腦不斷的在回想,去療養院看曹子夜的,到底是誰?
還沒等我想出個所以然,遲先生自己就交代了。
「呵呵呵,我是多麼的渴望找到曹子夜啊……」遲先生拿下眼鏡,漫不經心的吹了一下上面的灰,說︰「但是曹俊想的辦法太周全了,為了不讓我見到曹子夜,他甚至都不惜給曹子夜下藥……也是啊,畢竟不是自己生的,怎麼都要差一些。」
「呵呵呵,美周那丫頭跟她媽一樣,完完全全就是個廢物。」遲先生戴上眼鏡,笑眯眯的回頭看我︰「沒錯,美周懷孕到你家,出院後再次去找你……這些都是我安排的,為的,就是問出曹子夜被曹俊藏在哪個療養院。」
我冷笑︰「你就那麼急著找曹子夜?曹子夜是你爹啊!」
「呵呵呵,」遲先生這個老變態,我說什麼他都不生氣︰「沒有曹子夜,誰來接曹俊的賄賂呢?曹俊不接賄賂,曹俊的家屬不接賄賂……我怎麼拉曹俊下馬?」
還真是,沖著曹爸爸來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大聲的沖著他喊︰「我爸是個好官!你為什麼要這麼……」
話還沒說完,遲先生一個耳光就給我扇了過去。
遲先生慢條斯理的拽拽自己的西裝,笑容不變的說︰「呵呵呵,你爸是好官?要不是當年我替他坐牢,你以為他能當上好官?」
我捂住火辣辣的臉,皺眉問他︰「你在說些什麼?」
「呵呵呵,那我就跟你這個小孩子話話當年?」遲先生雙手交叉著放在膝蓋上,說︰「當年,我跟你爸爸,都是住在29號院里……是的,你猜的沒錯。我認識你媽媽,我也同樣認識賀文。」
「曹俊在29號院里,完全就是個怪物。帶著個眼楮不說話,常年陰著個臉,背後總是會對人下刀子。」遲先生看看我的臉色︰「曹俊不是跟你這麼說的吧?他肯定不會對你這麼說!不然,他還要怎麼繼續演慈父的戲碼讓你這個隨時能毀掉他前程的炸彈老實的呆在他身邊?」
「你媽媽跟賀文是郎才女貌,就在他們打算結婚前,曹俊給我錢,讓我幫著他撬了你媽家的門鎖。那天就你媽媽一人在家,曹俊趁著沒人,就奸污了你媽媽,這才有的你。」
遲先生就像是在回憶一件相當愉悅的事情般,眼里都放著光︰「賀文為人仗義,他雖然知道了這件事兒,可卻也還是照舊娶了你媽媽。曹俊雖然娶妻生子,但你媽媽嫁給賀文他心里甚是不甘。曹俊又寫了栽贓的檢舉信,害的賀文一家被查的四分五裂。你媽媽不是嫌貧愛富的人,而曹俊卻不肯就此罷手。他讓我找人,誘惑著賀文去賭錢喝酒……」
「呵呵呵,」遲先生想要伸手踫我的臉,卻被我閃身避過,他笑著說︰「你媽媽曾經就是29號院的女神,曹俊和賀文為她都發了瘋……你長了跟你媽媽一樣的臉蛋,也算不差了。曹子夜和杜健生,我看也要為你發了狂了。」
曹爸爸和遲先生,他們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誰說的又是假的?
遲先生接著說︰「曹俊後來看你媽媽是死了心了,你媽媽就算是去站街,也不肯跟他走。曹賀參加了工作,慢慢當上了車間主任……後來他升做了廠長,真是威風八面啊!可是在他最春風得意的時候,工廠里的工人罷工,甚至鬧出了人命。曹俊求著我,讓我替他坐了牢……我在牢里被犯人折磨到性功能障礙,這都是為了他曹俊!他以為給我做些建材生意就能打發我了?」
「呵呵呵,」遲先生笑的車里陰風陣陣︰「曹俊搞的建材調控政策,害的我幾乎要傾家蕩產……既然他能為了他的政績,逼著我去要飯。就也別怪我,拖著大家一起死!」
「你們瘋了!」我的認知再一次被徹底的顛覆︰「你們全都是瘋了!」
遲先生笑笑沒說話。
「你這麼抓著我是犯法的!」我試圖勸說他︰「你們以前的是是非非我都不想參與,你放了我跟曹子夜!杜健生已經猜到了一切是你搞的鬼!他會來找我的!」
「找你?」遲先生笑的有些高深莫測︰「他能找到你再說咯!」
我按住自己狂跳的心,問他︰「美周呢?也在你家?」
「不在。」遲先生倒是也沒拐彎抹角︰「我就知道曹俊有一天會翻臉不認人,所以從你上高中的時候,我就派美周去監視你。只是這孩子太不激靈了,這麼多年,都沒單獨帶你回來過。」
「那美周到底在哪!」我有些急切︰「難道說,那些照片……」
遲先生笑意漸濃︰「不錯,照片是我找人修改過的。也都是我發給你的,視頻是我傳的,也是我故意讓你看的,能破解地址的黑客也是我派去的……王被分尸的視頻,我家里不是首發地,所以警察不會查到我頭上。而你看過了王的視頻後,肯定不會跟著杜健生一起去查地址。新涼,你跟你媽媽太像了。你們看似勇敢,實則懦弱。」
「我再一次的謝謝你,」遲先生總結發言︰「因為你的這個特點,讓我能夠找到機會將你和杜健生分開。」
說了一路的話,車子緩緩的停在遲先生家的白樓前。
「走吧!」遲先生扯著我的衣領帶著我下車︰「我帶你去樓里逛逛!」
遲先生接過刀刃,架在我的脖子上帶我進屋。
開門的是遲太太。
她不像以往那般驚慌失措,僵著臉,冰冷的說︰「樓下的那個又再鬧了。」
還有誰在這?
「我會去處理的,你先帶她下去吧!」遲先生興奮的臉都微微漲紅︰「我要去給我的老朋友曹俊,打一個電話。」
遲太太看似枯瘦的手,就像是鐵爪一樣抓住我的手臂。我雖被她拉了個踉蹌,卻還是不斷的質問她︰「美周呢!美周到底怎麼樣了?你們把美周關在哪里了?」
遲太太面無表情的帶著我,她打開客廳一人高鏡子……里面跟我在遲家客廳做夢中的情景相似,是一條延伸向地下的通道。
我拽著邊框不肯往下走,掙扎著說︰「遲太太!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做的啊?你怎麼會這麼冷血?美周是你的孩子,你怎麼能這麼對待她!你怎麼能對她的事情漠不關心!」
遲太太毫不留情的一拳打在我的太陽穴上,我腦袋有些昏,手上也泄了勁。她冷笑著摳開我的手,說︰「要不是帶著她個拖油瓶,我用的著嫁給遲先生這個性無能麼?我能有今天,全都要怪她這個小賤人!她們林家的血,就沒有一滴是不賤的!」
「林美周,已經自殺了。」遲太太冷笑著抖動肌肉,樣子看起來很是癲狂︰「她個不要臉的賤人,她倒是死了,一了百了。讓我一個人在這飽受折磨,忍受世人的冷眼和笑話!她簡直是太自私!我當年為什麼要生下她?早知道這樣,我生下來就應該把她掐死!」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我氣憤的罵她︰「你是她的媽媽!是你選擇生下她的!既然是你選擇錯了,你為什麼要怪美周!美周因為你,才忍受了這麼多還選擇默不作聲!你居然會說這種話!自私的是你!你什麼都只想到你自己!你有今天的一切,也都是你活該!怨不得別人!你跟遲先生一樣!你們都是變態!」
遲太太又給了我一拳,我徹底的沒勁叫喊了。
我幾乎是半拖著被她抓到樓下,一路跌跌撞撞,渾身上下都不知道有多少處擦傷。
從玻璃鏡子門里我可以看到,遲太太帶著我從鏡子後面的暗道一直往下走。走過了一樓停車場,又繼續像下。本以為我會被關押在遲先生家的地下二層,可誰知,經過地下二層的儲備室,我們又繼續向下走。
遲家,竟然地下有三層?!
剛過了地下二層,下面傳來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叫聲,持續而又尖銳!這的聲音持久連貫,我一下就听了出來。
正在叫喊的女人,正是午夜用王的微信回我信息的女人!
而且,這個女人也被我欺負過……曾經告訴我,做人不能太囂張太得意,不然早晚會摔跟頭的那個女人。
正是杜健生和曹子夜共同的前女友——宗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