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是閏年,而這一年有兩個立春,所以又被稱為雙春年。
2012年,倫敦將要舉辦奧運會。2012年,許多人都覺得是瑪雅預言中的末日年。有擔心,有懼怕,有惶恐,有期待……不管眾人有著怎樣的情緒,2012年跟每一個平凡或不平凡的年份一樣,終歸是如期而至。
今年的春節是1月22日,元旦一過,很多人都開始著手準備年貨。
眼鏡先生的本名叫宋文,听杜健生說,眼鏡先生以前是刑偵大隊的精英,大概就是年年拿三八紅旗手,開表彰大會當楷模的那種人。
本來宋子文的前途是不可限量的,誰承想,在一次去毒販那做臥底的任務中,他吸食毒品上了癮。等到回歸工作後,他毒癮戒不掉。宋文私自吸毒壞了紀律,也就被警隊開除了。
「宋文的爸爸是我爸以前帶過的兵,」杜健生一邊掛燈籠一邊解釋給我听︰「我爸欣賞宋文的才華又可憐宋文的遭遇,所以就出錢送他去戒毒,讓他在我身邊照顧著……釘子遞給我。」
我將釘子遞過去,說︰「原來眼鏡先生的遭遇這麼心酸啊!我還以為他就是個愛打听八卦的鄰居呢!他是出任務的時候染上的毒癮,為什麼不算工傷啊?就這麼把他開除,也太沒人性了吧?」
杜健生從梯子上下來,無奈的聳聳肩。
我諷刺的挖苦著他︰「你看看,你看看,就是你們這些面子政績害死人啊!」
「我跟你說這些,是告訴你說話要注意。」杜健生抓住我指指點點的手,很嚴肅的說︰「你這人說話不經大腦,千萬別往人心窩子上捅。」
我揮揮手︰「行了,你真當我傻麼?」
杜健生輕笑著去收拾梯子︰「你以為你當真不傻嗎?」
因為美周的事情,我日夜都休息不好。幾乎天天夜里,我都會夢到美周渾身是血的出現在我面前。杜健生被我吵的也睡不著覺,只好催促著眼鏡先生來,幫我查看美周郵件的ip。
眼鏡先生休假完回來,氣色十分的好。可能是我親眼見到了他從八婆到臥底的帥氣轉變,所以再次見到他,怎麼都覺得有些不一樣了。
眼鏡先生拎著筆記本進屋,笑呵呵的說︰「你的電腦給我,我幫你查查。」
我將電腦遞過去,眼鏡先生開機,專注的用鼠標在屏幕上面東點西點。他這樣子,我還是挺緊張的。以往不愉快的記憶都翻涌上來,讓我產生了一種被人窺探**的不自在感。
杜健生看我的神情,用眼神警告了我一下,再次叮囑我別亂說話。
我瞪了他一眼,我就是有些不自在,又沒說話。
眼鏡先生沒有注意到我倆眼神的交流,他專注的分析,沒一會兒,我的電腦上布滿了我沒見過的對話框。
宋文現在的樣子,特別有武俠小說里,掃地僧的感覺。
「眼……宋先生。」我笑著問他︰「我能不能問問你,我朋友在住院的時候,有見過什麼人嗎?或者,有什麼人來見過她嗎?」
「有啊!」眼鏡先生還在忙乎著電腦,他盯著屏幕也沒看我︰「你們走了以後,她被送去救治。等她清醒了,我告訴她你懷孕的事情……」
我真的很想去問問,他嘴松的跟棉褲腰似的,這樣的性格真能當臥底麼?
「她知道你懷孕的事情以後挺自責的,」眼鏡先生為我詳盡的剖析著美周當時的心理活動︰「她應該是有什麼苦衷吧!我看她的樣子,應該是顧慮挺多的……我覺得你說的特別對,這個世界上比她慘一百倍的人都有……我為她講了些過去的事情,她听了以後就好多了。」
「我們出院的前一天,我去為她辦理出院手續的時候,有一個男人來看過她。至于長什麼樣,我沒有看到。等我回病房,美周的情緒變的很不好。」眼鏡先生推推鼻梁上的鏡框︰「我估計那人是找美周麻煩了,所以我就想跟出去看看。美周拉著我,說什麼都不讓我去。我只是從樓上窗戶往下看了一眼,那男人穿西裝帶著眼楮。」
這麼籠統的描述,也太不靠譜了吧?
「那個,」我一開口,杜健生又開始瞪我。我省掉所有贅述,直接的問︰「穿西裝戴眼鏡,這個範圍是不是稍微寬泛了些?」
眼鏡先生猛然拍了自己額頭一下︰「對了,那個人開著輛寶馬。」
他給我大致形容了一下寶馬車的顏色和款式,竟然跟張華宇的車是一款!
我沒再開口詢問,眼鏡先生繼續專注的研究地址。
杜健生坐到我身邊,他握住我的手,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掌冰涼。
張華宇已經死了,那又是誰在開著跟他相似的車到處布局?而布局的目的,又是為了什麼?
打電話預警的女人,王的死,美周的不知去向,曹子夜莫名其妙服食的藥物,微信里尖叫的女人……我覺得自己似乎被卷進一個莫名其妙的巨大漩渦里,除了不斷被漩渦的吸力帶動著往中間走,別無他路。
我看著杜健生,他會不會被我牽連?是不是應該跟電視里的男女主角一般,為了互不連累而選擇忍痛分手?
「好了!」眼鏡先生指指屏幕︰「她的ip被隱藏了,使用的是外國代理服務器。我查了一下,這個服務器上的用戶不少,美周應該是其中一個。」
「這就算找到了?」杜健生推了我一下,我趕緊換了種口氣︰「我的意思是說,有沒有具體些的?」
眼鏡先生搖搖頭,很遺憾的說︰「再查的話,就屬于侵犯用戶的**。但是你要是想查的話,也不是不行,只是我做不到……你也別著急,我能幫你獲取到美周前兩天經由代理服務器下載的視頻。」
下載的視頻?我就算美周在看哪些電影又有什麼用啊!
雖然我是個脾氣急躁的孕婦,可是眼鏡先生又不是杜健生,我不能無緣無故的對著他發火。杜健生掐著我手背上的肉,我只能呲牙咧嘴的將話都憋回到肚子里。
我安慰自己,行啊,美周要是在某個地方宅著,也總比出什麼事情要好的多。
等了能有半個小時,視頻才下載好。
我心平氣和的笑︰「讓我們看看美周宅在家里面,都看了什麼院線大爛片吧!」
視頻是用dv拍的,拍攝的人拿著dv往樓下走,畫面動的厲害。等到走到底,推開門,里面是一個黑暗的小屋。
小屋應該是在地下室,牆的四面都沒有窗戶,只有棚頂一個橙色的燈泡發著昏黃的光。一面牆上掛著白花花的模型,像是耳朵卻又不像。
「是女人的模型。」
眼鏡先生嘴快的解密完,我有點反胃。
杜健生說︰「別看了,這麼變態的視頻,對胎教不好。」
看我態度堅決,杜健生萬般無奈下,只好拿著一旁的布單圍住我的肚子。
鏡頭一轉,照到地中間擺放的長床上。床上是一個赤身**的女人,她的臉用黑布蒙住,在長床上被綁成了個大字。
「美周……」我疑惑的問杜健生︰「美周怎麼會看這種片子?」
門被打開,兩個黑的發亮的黑鬼走了進來。
我失聲尖叫︰「這不是張華宇那天帶來的那兩個黑鬼!」
杜健生不容置喙的扣上筆記本︰「接下來發生什麼,我們都能猜到,所以你不用再看了。」
「但是……」我大腦一片空白,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想起自己說的話︰「錄視頻的是張華宇吧?躺在那的女人,會是我認識的人嗎?兩天前上傳的,那麼視頻是從哪傳出來的,又是傳到哪去?張華宇已經死了,那麼他拍的視頻又落到誰的手里了?」
那個女人不是美周,雖然她跟美周差不多高,但是卻比美周要白的多。
杜健生想了下︰「這樣吧,我跟宋文看看,你進屋休息休息。」
我點點頭,扯下杜健生圍在我肚子上的布單,起身進屋。
可一起身的瞬間,我突然想到了什麼,趕緊掀開筆記本去倒視頻。
「不是說不讓你看了嗎?」杜健生皺眉︰「你怎麼還……」
我將視頻畫面停在女人被綁住的手上,激動的拉著杜健生說︰「這是王!這是她的手!我們春游的時候,她往返的路上都坐在我身邊!她一直用手看電子書,我對她的手印象特別深刻!」
杜健生捂住我的眼楮,輕擊鍵盤,不斷的快進著視頻。
我揮手掙扎著︰「你別捂我的眼楮!你讓我看看!王到底怎麼了!」
「別看了。」杜健生松開我以後,我的眼前因為擠壓而出現了陣陣白星。等到視野清晰後,我在看桌面,視頻已經被他刪掉了。
「喂!」我去垃圾箱翻找,也被他清空了︰「你這是干什麼啊!你讓我看看啊!王到底怎麼了!」
「沒怎麼,」眼鏡先生繃不住話,快嘴的說︰「她只是被那兩個黑鬼吃掉了。」
「宋文!」
眼鏡先生看我臉色不太好,安慰著說︰「別擔心,刪掉之前,健生已經把視頻發到警局報警了……交給警局去處理吧!想高興點,最起碼,你能查到美周的地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