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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開始認真考慮,要是我跟曹子夜在一起,那麼,杜健生要該怎麼辦?

選擇杜健生和曹子夜,這不是單純選擇他們誰的問題。而是真的要去問問自己,敢不敢。

敢不敢為了曹子夜,選擇一條眾叛親離的路。

敢不敢為了曹子夜,選擇放棄道德倫理良知。

或者,這根本就不是敢不敢的問題。

「你快睡吧!」我握著他的手︰「我在這兒陪著你,我給你看著點滴。」

曹子夜沒再說話,閉上眼楮睡覺了。

以前我一直覺得,王芳不讓我跟曹子夜在一起,是因為瞧不起我的出身。現在我才明白,她不惜讓曹子夜恨她也要拆散我們,是因為我的身份。

只要我是曹俊的女兒,那麼王芳就算是死也不會讓我跟曹子夜在一起的。

半夜兩點多鐘,曹子夜的點滴針被扒掉。他一直都沒醒,睡的十分沉穩。我總是控制不住,小心的湊過去試試曹子夜的鼻息。

我就呆呆的坐著看曹子夜,整整看了一夜。

早上七點多的時候,曹子夜悠悠睜開眼楮。我輕笑著問他的嗓音有些干啞︰「喝水嗎?」

曹子夜搖搖頭,說︰「新涼,我昨天說的問題你考慮好了嗎?」

「可是曹爸爸……」

曹子夜腫脹的眼皮將他的眼仁顯的更加深邃︰「我們可以瞞得很好,不讓其他人知道。」

「可是我們是……」

曹子夜堅持著︰「你要是心里有負擔,我可以等著你能接受的時候,我們在要孩子。」

這是曹子夜異常罕見的,如此直白而又明確的表達自己心意。我很想答應,可心里卻還是有些猶豫︰「如果,我要是一直不能接受我們的關系呢?」

曹子夜反問︰「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們的血緣關系?」

這還用問麼?正常的人應該都接受不了吧?

曹子夜看我沒說話,他皺眉提了口氣︰「新涼,你信我。血緣,一定不會成為我們之間在一起的障礙。」

「你是不是……」我不想刺激他,但是卻又真的忍不住問︰「覺得所有人都不過是一堆肌肉骨骼血管搭在一起的?」

「是啊,」曹子夜答的坦白︰「他們在我眼中都是,但是你不是。所以,就算你是我的親妹妹,我也不想讓你走……你知不知道你問我宗慧的孩子是不是我的的時候,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曹子夜再次提了口氣︰「你見過誰,會對一堆移動著的骨骼肌肉血管有**?」

我攥緊了拳頭,指甲都扎進手掌,也扎進心里。

曹子夜躺在病床上,他嚴肅著臉,繼續火上澆油。他對著我張開雙手,語氣听了讓人覺得可憐︰「抱抱?」

好吧,已經將我撞的鮮血淋灕的南牆在曹子夜小指一推下,徹底轟然崩塌。

我挪著腿胯向曹子夜走,腳步異常的艱難。等到靠在曹子夜的懷里時,突然感覺,似乎哪里不對了。

但是哪里不對,我卻說不上來。

而護士來量體溫的時候,我松開他的懷抱,竟然有種如釋重負的解月兌。

「我去買點日用品給你!」

我得到曹子夜的首肯後,幾乎是逃一般的拿著包往外走。剛打開門,好死不死的,正好踫到王芳。

還有李金星。

王芳掃了一眼病床上的曹子夜,又陰嗖嗖的回頭看了我一眼。她將手包騰到左手上,抬起右手就給了我一個耳光。

「媽!」

曹子夜喊的聲音有些大,干嘔著咳了起來。李金星趕緊跑過去,緊張的詢問曹子夜的病情,責怪道︰「她個小賤人,你打她做什麼?先看看子夜要緊啊!這家醫院的院長是我的同學,他說子夜的病沒什麼……」

李金星的話還沒說完,王芳又抬手抽了自己兩個耳光。

她十分從容的攏起自己的頭發,冷笑著說︰「你不用去跟杜家的孩子告狀,我知道,你有我的把柄麼!杜家的孩子說的我都記得,我要是傷你,他就要兩倍的討回去……現在不用他來討,我是打了你!我還你就是了!」

「賀新涼,」王芳著重強調了我的姓︰「別以為你是曹俊的女兒就能有什麼好得意的,你長在堂口,應該知道吧?純種狗和雜種狗,怎麼樣都雜交不出來純品來的。你媽,就是那部分不要臉的雜種狗,生下你,也是一樣……」

身後病床的曹子夜急的不斷干嘔,他脆弱的胃經不起刺激,噴出一大口的血來。

「王芳!」李金星喊道︰「快去叫醫生,別跟她廢話了!」

曹子夜冷著臉抬頭看我,他本就紅艷的唇被血染的愈漸嬌艷︰「新涼,你先回去。明後天我差不多就能出院了……到時候,我去找你。」

「……好。」

我低頭從王芳身邊走過,也沒去理會她幾欲將我生吞活剝的眼神。一夜沒睡,我十分的困倦。我想回家,我想在杜健生沒起床的時候回家。

雖然知道杜健生睡覺十分的輕,可能在我手機開機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可能在我出門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可是,我卻還是抱著一絲僥幸的心里。

希望我回家,他還在睡著。

用鑰匙打開門,空蕩蕩的房間,瞬間讓我產生一股絕望的情緒。

杜健生,不在了。

屋子里干干淨淨的,杜健生生活過的痕跡被全部的抹擦干淨。他的生活垃圾,他在陽台上還沒曬干的換洗衣服,他沒來得及拆封的雜志,他昨天摔壞的遙控器……全都,跟他一起,不在了。

我連大門都沒來得及關,丟下手里的包就往臥室跑。

臥室跟其他地方一樣,干淨的,連杜健生一條頭發絲都沒有。甚至,連我倆昨天弄髒的床單也有個一模一樣全新的放在洗衣筐里。

我攥著衣櫃里的睡衣,款式樣子大小質量跟我買給杜健生的完全一樣,但是衣服上面是衣服發新的氣味。

一點杜健生的味道都沒有。

眼前的一切讓我不禁恍惚,難道說,杜健生這幾天在這里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一場春夢麼?

我抱著杜健生的衣服,有些迷茫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我模了模前面的茶幾……還是以前的那個,但是卻感覺不一樣了。

隔壁的眼鏡先生早上開門去上班,我趕緊叫住他。

「早啊!」我還沒等問話,眼鏡先生就先提問了︰「老妹兒,你跟你老公吵架了哦?」

我順著他的話往下套︰「呵呵,大哥,你怎麼看出來的?」

眼鏡先生推推鼻梁上的鏡框,特別資深的說︰「你昨天晚上那麼晚出門,我就覺得不對哦。我擔心你們吵架,所以就一直都沒睡。」

為了看熱鬧而徹夜听門的鄰居,是能有多奇葩……

眼鏡先生並不知道我心里的想法,他繼續自然的說︰「然後哦,沒多久,你先生就叫了一幫人來。你家的床啊,彩電啊,浴缸啊……全都被他換掉了。」

「我問他,老弟,你這是要做什麼啊?搬家嗎?你們不住這兒了?」

我急切的問︰「他怎麼說的。」

眼鏡先生呵呵笑︰「他只是說,以後我不住兒了,然後他就走了。」

「那個……」眼鏡先生似乎還想問我,他有些不甘心的看下手表︰「我上班要遲到了,老妹兒,咱們等我下班再聊啊!」

我失魂落魄的關門回家又突然跑到屋里開始檢查。

床板,連同床墊。浴缸,連同蓮蓬頭。彩電,連同遙控器。全都被杜健生換成新的了,一點舊痕沒有的,新的。

眼鏡先生見過杜健生住在著,也見過杜健生走。那麼,他確實住過這。過去幾天的日子,並不是我的幻想。

我突然又想到了什麼,就跟瘋了似的翻找書櫃。

書本被我撇了一地,屋子里的紙張 里啪啦嘩嘩作響。

翻到被便利貼撐到變形的金融學教材,我才愣愣的停下來。拿過書,我將里面的紙條都抖落在新床上。

里面的便利貼上面的酸湯味已經變淡,弄皺的印跡也都被撫平,只是剩下一些難看的折痕。

我數了數,35張。

在所有的便利貼中,有一張的折痕最重,上面甚至還有被手掌握過的汗跡沾染的鹽漬。我細看了一下,正是那天早上我同杜健生爭搶的那張。

想起那天早上,臉頰和臉頰相蹭的觸感,我臉竟然又開始有些變紅。

我從中撿起杜健生留下的最後一張便利貼,手都有些抖。

在「新涼字」的下面,有一行工整的字。

字體就像是杜健生的容貌一般,橫平豎直,有稜有角。

他寫給我的是,杜健生已收,欠款一筆勾銷。

一筆,勾銷。

門外有人按門鈴,我將便利貼丟在床上就跑去開門。跑的太急,小腳趾撞在床腿上,疼的我眼淚都流下來了。

我沒功夫去查看撞傷,踢著滿地的書本往屋外跑。

「杜……」

拉開門後,我的話又生生斷住。

門外站著好久未見的曹爸爸,他一臉的愁容,語調還算愉悅的說︰「新涼,跟爸爸聊聊,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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