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健生買了一堆的東西,有用的沒用的,大包的小包的。他身上有傷,所以什麼都要我拿著。
我內心無限的哀怨,說什麼幫著我模畫,其實他是想借機來整我吧?
他在前面優哉游哉的走著,甩手掌櫃的干活。
我拿東西跟在杜健生後面,苦力丫鬟的干活。
杜健生倒是大方,我用來劈菜板的那副刀具他都買回來了,甚至還給了不少的小費。展銷的櫃台小姐也很大方,我劈的實木菜板子都送他了。
「我真的是很想幫你拿點東西,但是我腰上有傷,實在是有心無力啊!」杜健生和顏悅色的詢問我,表情親切乃至關切︰「累嗎?」
我甩甩勒出紅印的手掌,又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平靜的回他︰「還好。」
杜健生穿著黃色的短上衣,白色的運動褲子。明亮的顏色,將他烘托的很是討喜。他因為生病被圈養在家里好多天,皮光柔滑的樣子總是讓我忍不住想上去掐一下。
我們沒有開車,打車來的,也只能打車回去。站在等車的地方,我實在忍無可忍,打包將杜健生那些沉的要死還質量不咋地的刀具丟在垃圾桶旁邊。
「你怎麼會這麼浪費?」杜健生不滿的教育我︰「這都是錢買來的,雖然主刀被你砍掉了齒兒,但是副刀還是可以用的嘛。雖然不能切菜,但是能給水果削皮也是可以的嘛。」
我恨得,牙都咬的吱吱響。
杜健生沒語重心長的教育完我,一旁的協警也不干了。
協警拿著瓶礦泉水走過來,說︰「小姑娘呀,東西要丟在垃圾箱里。你現在丟垃圾在外面,多不利于城市美化呀!」
「警察阿姨,」我委屈極了︰「我丟的是刀具呀,要是丟在垃圾箱里,環衛工人清理的時候都不帶手套,扎了手怎麼辦?」
「那也不好,我們大家要愛護城市的衛生。你丟這麼多在這,讓人看到不好的。」她將手里瓶子的水喝完︰「我看你說的也有道理……這麼多東西怎麼不讓你對象幫你拿點?」
杜健生哎哎呀呀的扶腰,示意他腰上有傷。
「你看他強壯,其實他腎虛著呢,體力不怎麼好,我自己來就行。」
我憋笑憋的腮都鼓了,杜健生臉變的陰沉可怖。
協警阿姨打量了杜健生一下,又搖搖頭看看我︰「小年輕兒,就是不知道節制啊!」
說完她將礦泉水瓶子丟在地上,笑呵呵的離開了。
我站在烈日下,瞬間就凌亂了。
杜健生壞笑著扯扯我的胳膊︰「你臉紅什麼啊?你這是想告訴大媽,我的腎是咋虛的?還腎虛,你就不怕別人笑你是狐狸精?」
我真想撿起菜刀去劈他。
好不容易等到出租車來了,我提著東西拉著杜健生上車。可我們剛邁步,從側面突然閃過來一道黑影。
黑影的動作實在是太矯健了,快的猶如閃電,讓人瞠目結舌。
開始我以為是不想排隊搶出租車的,不過後來看黑影停在我倆面前我又以為是搶錢的。可等我看清楚以後,我才明白過味兒來,這丫是來踫瓷的。
橫躺在我和杜健生面前的是個五十多歲的中年女士,她頭發黑白參半,衣著也算正常。她不畏酷熱的趴在地上。哎呦哎呦叫的比杜健生裝病還像。
我問杜健生︰「她這是咋了?」
「訛錢的吧。」他敲了我頭頂一下︰「你都不看電視的嗎?最近有個老人昏倒被大學生扶了,那大學生不就是被訛錢了?」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很嚴厲的批判杜健生︰「都怪你!你要是不在超市那麼顯擺,能被組團訛人的盯上嗎?」
「可是我確實是有錢啊!」杜健生無所謂的攤攤手︰「給他們點錢打發他們走吧!我在這都要熱死了,趕緊回家,你做飯給我吃。」
他無意中說的「回家」兩個字,讓我心神微跳。
杜健生極其不耐煩的推推我︰「傻愣著干什麼呢!掏錢給她啊!」
「憑啥!」天氣焦躁的我火氣也很大,我甩開杜健生的手︰「給她個屁!就是因為有你這種沒有社會責任感的富二代,遇到惡勢力就知道妥協給錢,才會衍生出這麼多好吃懶做到處踫瓷的人。」
「不就是踫瓷嗎?就她會摔啊?你以為我不會摔嗎?你以為我不會踫啊?」
「你別……」
估計杜健生是想說「你別亂來」,可他話還沒說完,我也很生動的摔在地上了。
我對著圍觀的人大叫︰「快叫救護車啊!我懷孕了!都是她!她剛才撞的我!我老公家九代單傳!沒了孩子可就絕後了……喂,你別跑啊!」
剛才還前排圍觀的人都作鳥獸散。
「你看這不就好了……杜健生!?」我一轉身,旁邊的杜健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
他站在離我十米遠的地方,裝作完全不認識我的樣子,沉思著抬頭看樹望天。
地上的水泥地被曬的滾燙滾燙,我起來趕緊熱搓搓熱的發麻的手,走過去猛拍杜健生肩膀一下︰「你也太不夠意思了吧?怎麼這麼沒點配合精神?」
杜健生笑的萬分坦誠︰「我覺得你演的不錯啊,完全不需要我參與嘛。說實在的,中戲佳佳也就你這水準……我站在那,要是不揍那個女人就太不合適了。揍她吧……你也知道,我從來都不打女人的。」
「你再說?」我橫眉立眼︰「你那天沒打我?」
杜健生壞笑︰「哪天?」
「啊,我想起來了,你說的是那天。」他若有所思,接著又恍然大悟︰「可是打你算是打女人嘛?」
「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啊?」
「知道啊,但是不怎麼深刻。」杜健生胳膊熱乎乎的搭在我肩膀上︰「晚上我們可以回家深刻一下的。」
我甩開他,拉著上衣忽扇了幾下︰「走了!回去了!」
回到家,杜健生繼續將大爺的特性發揮到淋灕盡致。他靠在沙發上看電視,指著廚房吩咐︰「去做飯吧,我餓了。」
他的樣子讓我覺得,除了曹俊這個親爸以外,我儼然又多一活爹。我拿著濕巾擦擦臉,喘著粗氣說︰「要不是因為你媽……」
我的大一居是全南向的,一天陽光都很充足。杜健生也是真累了,他很安靜的看著電視里的下午劇場。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感覺懶懶的。
曹子夜在的時候,就算是他說話,屋子都讓人覺得發空。而杜健生在這就算是不說話,安安靜靜的也讓人覺得氛圍很歡實。
我以前總認為國人對于房子的痴迷真讓人很費解,只是個住所罷了,干嘛要弄的那麼復雜呢?
隨著年齡增大,我才有所體會。房子能帶給人的,是家的概念。房子里人的氣息,真的是很能帶給人歸屬感。生活的印跡,房子主人的喜怒哀樂,都是會滲透在牆體里讓人懷念的。
所以,千百年來,房子對于國人來說已經有著很強的不可替代性。
我做好飯,叫杜健生過來吃。可能是鬧騰了一天,我們兩個都有些累。誰都沒說話,很平和的吃完了晚飯。
「別收拾了,」杜健生拍拍身邊的沙發︰「過來陪我看會電視吧!」
杜健生換下了衣服,他身上的居家服還是我以前淘寶的時候給他捎帶的。他嫌棄樣子丑,一直都放在我家。
現在住在一起,我是深刻的體會到杜健生換衣服快到叫人咋舌頻率。衣服換洗不過來,他倒也勉為其難的穿著這套將就了。
我端著碗筷猶豫下︰「還是不了,你先看吧!」
杜健生什麼都沒說,沉默的拿著遙控器轉換頻道。
將碗筷放在水池里,剛打算洗刷,客廳傳來很大的「啪!」聲以及彈簧松彈的聲。
我在圍裙上擦擦手上的洗滌液,趕緊跑出去︰「這是……你怎麼把遙控器摔了?」
遙控器十分委屈的敞著口,電池散了一地。
我彎腰拾起來,將電池放回去,上面指示燈的殼子都被他摔掉了。
「你怎麼跟個小孩似的?」我有些好笑︰「是不是什麼事兒不合你的心思你就一定要發脾氣胡鬧?」
我嘆氣坐在他旁邊,將遙控器放到他手里︰「行了,別摔壞了。你還要住幾天,沒有遙控器你看什麼啊?」
「老子有的事錢!」杜健生氣鼓鼓的︰「別說遙控器了,就是電視我都能砸了!砸完我在買,買完我在砸,我高興!」
「行行行!」我實在是無語了︰「你砸吧,高興砸啥砸啥,這行不行?你自己要是砸著不高興,我陪著你砸?你看行不?」
我越這麼說,杜健生越生氣︰「賀新涼,你是不是覺得我非得賴在你家不肯走?我告訴你,我可是很有魅力的男人。你看看,這就是我今天要來的電話!我要是想打,隨時隨地都能叫到女人來!」
他越是這個樣子,我也是想笑︰「你厲害,你厲害!快,看電視吧!看哪個?」
「賀新涼!」
我偏頭問他︰「又怎麼了?」
杜健生丟下遙控器將我按到在沙發上,修剪圓潤整齊的指尖帶著男性特有的秀致在我脖子上滑動︰「我說了,我是隨時隨地都可能被其他女人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