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說在我昏倒的同時,我就被中年軍官大叔接住。而在他接住我的同時,我也清醒過來。
「快點!」我沒有氣力的舌頭都打結在一起︰「我要去那個地方……」
「我先帶你去看醫生,」他將我抱起來︰「你應該是累壞了,打一針吃點藥,我在送你去。你想去哪就去……」
我的腦袋在他的懷里不斷的搖擺,用力的說︰「你不懂!我哥在火車上!你一定要帶著我過去!我要看看他!他……」
曹子夜……我放聲大哭。
可能是真的發燒了,我的哭聲听起來特別的撕心裂肺。而因為我這通沒形象的肆意胡鬧,屋子里休息的幾個人全都被我吵醒了。
軍官大叔好言相勸著說︰「你怎麼跟我女兒一樣,一不順心思了就連哭帶鬧的……你先休息,我中午帶你去!」
我還是搖頭︰「求你了叔叔,你送我去吧!我哥在那,他可能死了!我要去見見他,不然我也不想活了!」
大叔軍官表情十分的糾結與為難,周圍的其他人也都幫著我勸說。東一句西一句,大叔軍官終于受不了輿論的壓力︰「行了!我還得在這照看夫人和杜先生……這樣吧,我派你們中的一個送她去。」
最後終于敲定,我由一個小兵負責開車拉著我去找曹子夜。
我十分狼狽的下樓,讓我沒想到的是,在醫院一樓的大廳,竟然踫到了李曉藝。
他應該也是一夜沒睡,看上去胡子拉碴的。見我下來,他迅猛的跑過來,不斷的翻看我身上的血漬︰「你這是怎麼了?哪傷了啊?」
「我沒事,」我總算是見到親人了,抱著李曉藝開始哭︰「杜健生不知道怎麼被人用刀捅了,而我哥……我哥在火車上!在昨天追尾的那個火車上!」
李曉藝倒是挺機靈的,轉身對送我的小兵說︰「我來送她吧,辛苦你了啊!」
「不行不行!」小兵很實在的搖搖頭,他帶著濃重的口音,說︰「我接到指示,說要送這位大姐去找她哥。」
李曉藝糊弄人的本事還是很高超的,尤其是糊弄男人︰「我是她男朋友,她哥就是我大舅子,我肯定要帶她去找的呀!所以麻煩你了!」他極為自然的,將中華塞到了小兵手里。
「那……好吧!」小兵笑呵呵的說︰「你女朋友好像有些感冒,你好好勸勸她,她剛才都昏倒啦!」
李曉藝也笑呵呵的,抱起我就去坐車。
我被他放在副駕駛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可能是壓力太大,所以我一開口就想吐。李曉藝看我情緒低落,又用出了他的絕招——叨叨。
「哎,這個賄賂問題啊,最早就是起源與軍隊的……不過,杜健生家也是真心牛逼。」李曉藝邊發動車邊說︰「就這陣勢,在我所有認識的人中,他絕對是獨一份。你不知道啊,我是找遍了所有醫院才找到你的。本身我是打听杜健生,可是什麼都查不到。後來查了叫救護車的記錄,電腦顯示,說你叫的救護車把你拉這來了。」
「其實我也就跟你前後腳到這,只是杜家的動作太快。我來的時候,就怎麼也不讓我上去了……新涼,子夜……」
他一提曹子夜的名字,我趴在車窗上就吐了。由于車正在開,我吐的又比較突然,穢物夾雜著雨水摔了後車滿車窗。
後車不滿的按著喇叭,李曉藝探出頭去罵︰「叫喚什麼!有沒有點同情心啊!什麼***操蛋人品!」
李曉藝又坐回來,看我正在擦嘴,問︰「你不用打個電話問問嗎?沒準你哥跟你一樣沒上車呢?如果你哥也是臨時踫到什麼事情了呢?」
我一把搶過李曉藝放在儀表盤上的手機,立刻撥號過去。現在的我已經完全慌了,經過李曉藝的提醒,這才想起趕緊打電話給曹家。
「喂?」電話一接通,我的身子都往前沖了一下。要不是李曉藝按著,估計我腦袋就撞玻璃上了︰「是誰?梅姨嗎?還是媽?」
「媽?」王芳冷嘲熱諷的說︰「你說我嗎?我可不敢當,你的媽太偉大。而你叫我媽,我也擔當不起!免得哪天,你找了個像杜健生這樣的大樹,在逼著我叫還給你!」
我沒心情跟她翻這些舊賬︰「媽,我哥在嗎?」
「哼!」王芳咬牙切齒的勁兒恨不得咬死我︰「你行啊!勾搭完曹子夜還來問我,你是不是故意氣我的?」
電話嘎然而止,似乎電話另一端的人大力將電話摔了。
「走!」我靠在座椅上,腦袋來回的晃蕩︰「我們去現場……王芳說,我哥跟我走了,那這麼說他一定是上車了!」
「新涼!」李曉藝拍拍我的臉︰「你醒醒!我帶你看醫生!」
我沒事,真的沒事!為什麼他們都覺得我病了?我沒病,我只是太著急。現在我恨不得飛過去,立刻去現場看看曹子夜是不是在那堆廢墟里。
李曉藝小心翼翼的說︰「你跟曹子夜他媽相處的不是好?她能不能是在騙你的?」
我重重的喘了口氣︰「曹子夜從昨天開始有打電話給你嗎?」
李曉藝想了想,搖搖頭。
「曹子夜就算是沒聯系上我,他也會給你們其他人打電話詢問吧?」我閉上眼楮,眼淚刷刷的往下掉︰「他從昨天開始,就完全沒有了消息。電話打不通,也沒來找我……這太不尋常了。雖然從前,曹子夜也不會主動找我。但是,那都是他確定知道我在安全地方的情況下。我倆失去聯系這麼久,在等下去報案時間都夠了。」
「所以,別廢話了。」我用手背擦著眼淚︰「走高速,現在火車出了事兒,走鐵路肯定要慢很多。」
鐵路慢,高速同樣也快不了多少。
火車追尾的問題,死亡人數一直都不明了。我市又是起始點,所以車上大部分都是我市的市民,好多人都是連夜開車趕去查看自己的親人是否平安。
一路上的酒店飯店全都爆滿,晚上我和李曉藝實在沒有地方住,最後只能在服務區的停車場的車里呆了一夜。
李曉藝在英國讀書,因為車道的問題,導致他開車手法不怎麼嫻熟。而我一直在持續低燒著,飯吃的不多,覺也睡不好。我自己都能感覺出來,我完全就是在透支自己的體力。
我可以不吃飯不睡覺,但是李曉藝卻不能不休息。高速上追尾了許多的車輛,整個車道上都是一片的肅殺之氣。加上連綿不斷的陰雨天氣,都***要趕上鬼片現場了。
中途有好幾次,我和李曉藝也差點因為路滑追尾。要不是李曉藝的路虎抓地比較牢,估計我倆也嗝屁朝涼了。
等我倆緊趕慢趕的到了事故現場,卻被告知,現場被封鎖了。
「我哥在車上呢!」我都快給那些看守跪下了︰「你就讓我進去看看!我不是記者,我也不拍照!你要是不信,我光著進去都行!你行行好,我就是來找我哥的!大哥,我從別的城市趕過來,我已經兩天兩夜沒合眼了!我求求你,你讓我進去看看吧!」
看守毫不留情的說︰「我不是不幫著你,主要現在里面都是碎尸,我怕嚇著你。」
就算是他不讓我進去,卻也還是嚇到我了。在他說完「碎尸」兩個字後,我眼前一黑,徹底的昏了過去。
昏倒前,我看到李曉藝撲過去揍了那個看守一拳。
醒來後,我已經被李曉藝帶到某個不知名的酒店床上休息著。
我眼楮澀的發疼,不知道是因為哭的太多,還是因為睡的太少。酒店華美的穹頂讓我有些慌亂,可等我眼神對準焦距,卻變的更加的慌亂。
在我的床邊坐著的男人,正是多日不見的曹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