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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眼擰動的吱嘎聲音,讓我身子發緊。

「誰在那兒呢?」我壯膽子喊了一聲,卻沒有人回我。

除了我愈漸濃重的呼吸和外面嗚嗚的風聲,屋子里一片肅靜。甚至,連鐘表的滴答聲都被減緩了。

「喂,杜健生,你在哪呢?」我有些慌張的在電話里叫他︰「你在你屋子里嗎?」

拿下手機一看,信號全沒,僅限緊急呼救了。

我跑過去將杜健生剛關上不久的電視打開,瞬間頭皮炸開,遍體生寒。

剛才的午夜廣告已經不見,電視里現在放著的正好是我屋子的鏡頭畫面……而電視中的我,正在背對著鏡頭看電視。似乎有什麼人,真在我的身後,而我,正在從他的視線里看著我自己。

背後的涼風突突的往上竄,我打著冷戰回頭。身後一人高的鏡子亮的詭異,卻還是沒有人。

我小心的拿起桌子上的電水壺,背後往牆上靠,鏡子照映著電視的畫面,畫面里的我也不斷的在往後退。

難道說,這是……

我攥緊手里的電水壺,一點點的朝著鏡子走去,電視里的景象也是我一點點的靠近鏡頭。距離不斷的在縮短,似乎在近一些,電視里的我就會走出畫面。

走到鏡子面前,我看著里面的自己,緊張的呼吸都要滯噎了。我盡量保持指尖平穩的去觸模鏡面,等指尖觸到鏡面的剎那,我就像被電擊般猛的抽回手!

我的指尖和指尖的影像之間竟然沒有間隙!我的指尖竟然能直接觸踫到指尖的影像!這麼說,美周家所有的鏡子都是單面透視鏡!那麼說在浴室的時候,也是有人在鏡子後面偷窺著我!

想起當時在樓上的,除了我和美周,還有就是上樓來推電閘的遲先生!

可是遲先生和遲太太出去了沒回來,那鏡子後面偷窺攝影的……又是誰?

屋里的燈瞬間全部熄滅!外面閃電一閃,人高的鏡子里似乎是有人!

燈滅的太突然,我嚇的連連倒退!小腿撞在椅子上,摔倒在地上。我的左手踫到麻筋,手臂變的酸軟無力。縱然如此,我右手的電水壺卻還是抓緊,這是唯一能自保的武器,就算是死都不能丟。

我沒過多的詢問美周家里的事情,因為我一直覺得,每個人都都有自己不想訴說的過去。像是堂口之于我,像是遲先生之于美周。我能想象的出,美周一定是受過很多委屈。不然的話,高中的她就不會說出被親人出賣最痛的這種話。

可是讓我萬萬沒想到的是,遲先生不是在身體上欺負美周,而是在心理上折磨著她。而遲太太的性格,注定不會為美周出頭。她擔心遲太太受不了打擊,也只能一再的容忍。

難怪,高中的時候美周會因為秦雙的一句「介紹給你一個超級掙錢的工作」,美周就傻了吧唧的跟她走。難怪,美周會這麼喜歡李曉藝,她家這種情況,她確實很需要一個強大的男友來保護她。難怪,來的時候美周不想讓我上樓來洗澡。

她會叫我們來,應該也是想讓遲先生看看。她林美周是有朋友的,不是死了沒人會替她說話出頭的。

我躺在地上,雷電將我的眼前照的忽明忽暗。玻璃後面是不是有人我不清楚,是不是只是有攝像頭,我也不清楚。我連眼楮都不敢眨,死死的盯著鏡面看,真的想要透過鏡面看到後面的一切。

那在夜間忽然閃現的鬼鬼魅魅,那人心的骯髒與**,那扭曲的人格和變態的思想。

我真的想要努力的去看清。

就在我精力最集中的時候,外面突然有人在砸大門。

是……杜健生嗎?

我擔心從鏡子突然蹦出個人來,也擔心外面的杜健生著急。眼楮盯著鏡子,我不斷的倒退著去開門。精神高度的緊繃著,我額頭上似乎都在往外滲著細密的冷汗。

「杜健生?」我在門邊上叫他。

這個屋子的隔音極好,外面的聲音我一點都听不到。而外面除了敲門聲,也什麼都傳不進來。

要是我一開門,不是我認識的人在外面,那我該怎麼辦?這不是前門進狼,後門進虎了?

我咬咬牙,遲先生知道曹爸爸的事情,應該也不會太難為我。他知道曹爸爸對我好,要是我有什麼事,遲先生他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而變態的大部分心里,他想怎麼著你還是次要的。最主要的是,他喜歡看著你驚慌失措的尖叫,他喜歡看著你暴漏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和不安。你越是害怕,他也越是開心。

想到這,我倒是冷靜了許多。我對著鏡子呸了一下,在尖涼的雷電光中對著鏡頭的方向豎了下中指。

打開門,外面站著氣喘吁吁的人,果然是杜健生。看到他,我的心也瞬間歸位了。

杜健生身上就穿著工字背心四角褲,估計他已經躺下準備睡了。而現在又是跑的太匆忙,連鞋都沒有穿。

看見他,我心里一陣委屈,剛才的惶恐似乎都釋放出來了。我壓抑住想哭的感覺,站在地上直勾勾的看他。

杜健生趕緊瞧瞧我的腦袋︰「受傷沒有?我們新涼是不是嚇壞了?」

「你怎麼這麼晚才來!」我氣勢恢宏的對他吼︰「你***知不知道我都要嚇死了!」

杜健生摟著我的脖子將我抱住,安撫的拍拍背︰「模模毛,嚇不著,沒事了沒事了……啊,乖,新涼听話。」

他側身指著回廊給我看︰「我不是故意來晚的,美周家的房子太古怪,你自己看看。」

經杜健生這麼一說,我才注意到,為什麼我和曹子夜都覺得美周家的布局這麼讓人不舒服。

美周家房間排列的是回字的正方形不說,而且里面所有的擺放布置,都是完全對稱的。也就是說,她家的房子,正如帶著對稱花紋的正方形,無論怎麼折,還都是可以完全重合的。

我問杜健生︰「你住在哪個屋子?」

杜健生用手一指︰「那面角落的,美周說,他繼父就開了幾間屋子給我們,其他的都上了鎖。」

電光一映,杜健生高舉的手上鮮血淋淋。

「你手怎麼了?」我大驚︰「怎麼傷的啊?」

杜健生不甚在意的將血抹在牆上︰「我怕轉暈了,這樣在門上做好記號,找你還快一些。」

我心里實在是內疚,他為了找我不惜咬破自己的手指,我居然還責怪他慢,真是太不應該了。

內心的歉疚和被壓下的恐懼,瞬間變成滔天的怒意。我拿著電水壺,氣勢洶洶的進屋。雷電照著鏡子,將鏡中的我顯現的更為陰郁。

我舉起電水壺,狠狠的往鏡子上砸!一下一下,又一下!伴隨著雷電聲和嗚咽的風聲,聲音讓人膽寒。

「新涼!」杜健生攔腰將我抱起來往後拖,我雖然距離夠不到,可是手腳還是不甘心的揮舞著。杜健生趴在我耳邊勸說︰「沒用的!這個鏡子……」

他話還沒說完,手里的電水壺就被我砸了過去。正好壺嘴尖頭的位置砸在鏡子上,出現了縫隙的鏡面又被笨重的壺身砸中。整個鏡面就如同是瀑布傾瀉一般,嘩啦啦的掉碎在地上。

我倆一起抬頭去看,鏡子後面竟然是道門!

此時我突然慶幸杜健生在身邊,不然的話,我很難保不嚇的昏過去。

我掙開杜健生,打開手機的手電筒,趕緊走過去查看。

門是被鎖上的,也不知道會通向哪里。我彎腰看了一眼地上的玻璃碎片,碎片的背面上上了哈氣,而且還有黏液狀的東西。

果然,剛才門應該是開著的,鏡子後面是有人的。

被偷窺的恐懼,瞬間勾起了我的回憶。

我小的時候在堂口,也經常會擔心被人偷窺。

那個時候住的房子沒有室內廁所,要是拉屎撒尿,都要去街口的公廁。那種公廁很簡易,就是挖個坑,中間束堵牆將男女隔開。男女廁所上撲的木板都是對著的,時常對面有人踩上來上廁所,另一端的人會被晃的忽悠。

冬天寒冷,廁所下面的糞便都會被凍住。經常會有些變態的男人下到廁所底部,在下面抬頭看著女人蹲下尿尿。半夜踫到猖獗的變態,更是直接的從下面伸手去模你的。

我在堂口住的那幾年畢竟歲數還小,只是偶爾被人偷窺過。但是那種恐懼的感覺,卻依舊讓人記憶猶新。尤其是偶爾我上完廁所後,不經意的看到下面有雙黑黝黝的盯著看的眼楮,總是讓我恨不得想殺人。

我只是上廁所會踫到,而美周是時時刻刻都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美周的爸媽離婚了這麼多年,她沒發瘋,我真的覺得她是堅強的。

杜健生看我半天沒說話,有些擔心的問︰「你說這事兒……美周知道嗎?」

我聲音一冷,淡然的問他︰「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杜健生看我的情緒不好,他很謹慎的選擇措辭,說︰「美周叫我們來,是不是就為了將你帶來,給他們家里人偷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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