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青蛙,什麼王子?什麼早安、午安、晚安的?他都在說些什麼?
我本身想回問他是不是又喝多了,但是轉念一想,他要真喝多了又得里吧嗦說一堆。想想還挺麻煩的,鎖上屏幕,躺下睡覺。
等我快要睡著的時候,隱約覺得天似乎是亮了。
沒睡多久,早上六點多,我就被美周殺豬般的嚎叫吵醒的。
我實在是困的不行,蒙上腦袋接著睡。美周大力的將我腦袋上的枕頭掀開,指著我一旁睡姿十分**的曹子夜︰「你床上怎麼有男人!」
「男人?」我大腦停頓了一下,昨天發生的事情一點點都回想起來。我笑的有些呆傻︰「這世界除了男人就是女人咯,有男人有什麼好奇怪的……」
美周的樣子萬般糾結︰「但是這個男人是你哥啊!你都多大了,還跟你哥睡一起?雖然你倆關系好,但是也不能穿成這樣睡一起啊!」
曹子夜沒醒,翻了個身繼續睡。八成是美周的聲音太吵了,他纏著涼被把自己的腦袋蒙上了。
我太了解美周這個人,我要是給她的答案不滿意了,她是說什麼都不會讓我睡覺的。
「哈……」
我打著哈氣穿鞋去廁所,美周很不死心的跟著我過來︰「你倆這樣可不行,我是知道你跟你哥關系比較好,要是別人看到了,該誤會了。你說要是杜健生看到,該多……」
「跟他有什麼關系啊,」我皺眉將馬桶圈放下︰「我的事兒他也管不著……你腦袋的傷怎麼樣了?好沒好點?還疼不疼」
家里有男人就是比較好,像是我以前自己住的時候,馬桶圈基本上就沒抬起來過。
美周腦袋上的繃帶拆掉一部分,只是傷口的部位貼著紗布。她不願意的吵吵︰「別跟我在這岔開話題!我說的是正經的!你這樣傳出去是會被人說三道四的你知不知道!本身你跟你哥的關系,就在學校里傳的不好听了,你現在還這樣,你是想干什麼?兄妹禁忌戀啊!」
「美周,」我沖掉馬桶,問她︰「你說一個男人為什麼對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女人掏心掏肺的好?」
美周沒明白我為什麼這麼問,但是她卻很配合的說︰「別開玩笑了,誰傻嗎?一個男人會對女人好,要麼是愛情的開端,要麼是感情的殘余,要麼就是愛情的本身。」
我捧水洗洗臉︰「是的,曹子夜對我,就是最後一個要麼。」
美周扶著腦袋︰「你先別和我說話,我好迷糊!」
我擦擦臉,輕笑︰「你不去上戲可惜了,介紹佳佳給你認識?」
「你別胡鬧了!你平時鬧鬧你哥不讓他處對象,這我們都理解,戀兄癖嘛,很正常。」美周的臉出奇的嚴肅︰「但是要真在一起就是兩回事了!你們是兄妹啊!哥哥?妹妹?杜健生才是第一個要麼,曹子夜是要不得!」
我打掉她比劃的手指,到房廳沙發坐下倒水喝。宿醉過後,喉嚨連帶著胃里都干渴的要命。看我漫不經心的樣子,美周急的眼楮都紅了︰「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這是……」
「曹子夜不是我哥。」我喝口水,語氣平靜的對她說︰「我是曹家的養女,跟他一點血緣關系都沒有。」
「啥?」美周重重的坐在我身邊︰「這怎麼可能?咱們高中上下,誰不知道你跟曹子夜是親兄妹啊!」
「是啊,」我又給自己倒一杯水,慢慢的喝著︰「但是我們真的不是,我傻嗎?曹子夜是不是我親哥我能不知道?我初中的時候被人欺負過,曹子夜不是近視麼?他怕照顧不到我,所以跟所有人說我是他親妹妹,他覺得這樣就沒人能欺負我了。」
跟杜健生相比,美周要慌張的多。也是,她認識我這麼多年,思維早就有了定式,覺得曹子夜不是我哥簡直都愧對天地仁君。
「可是,」美周還是很不相信︰「你家老頭真不是你爸嗎?我覺得我親爹對我都沒那麼好!你真的確定他不是你爸?你倆要是在一起,你家老頭能接受的了嗎?他是真拿你們當兄妹看的啊!」
我皺眉︰「怎麼可能是我親爸?別瞎扯淡!」
美周感慨︰「這年頭,除了媽是親的,誰都靠不住啊!」
我知道她又想起她爸了,也不在提這事。曹子夜一會兒醒了就得吃飯,我精神精神起身去廚房給他做吃的。
人要心情好了,連起床氣也不犯了。女人啊,還真是善變到讓人惆悵的物種……
美周跟著我到廚房,繼續執著的問︰「杜健生怎麼辦啊?」
「他怎麼辦管我什麼事兒啊!幫我拿著。」我將冰箱里的牛女乃拿出來放在她手里,接著在里面翻騰︰「他那人就那樣,跟我似的,瘋張幾天就好了。」_
我回身去熱牛女乃,美周像尾巴似的跟過來︰「你沒看到杜健生的腰帶嗎?那是他生日的時候,我替你買了送他的。」
「我一個大姑娘,盯著男人的褲腰看干什麼?」我問她︰「你怎麼這麼早過來?吃飯了沒有?」
「喂!賀新涼!」美周一拍流理台︰「你好好想想,杜健生什麼人啊!你見他什麼時候穿衣服重樣兒過?因為我說是你送的,一個皮腰帶,他穿休閑褲的時候都帶著,你就不明白什麼意思?」
「是啊,」我漫不經心的熱面包︰「他穿衣服不倫不類的水準跟我哥越來越相似了。」他過生日到現在不也就三天?什麼東西還沒有個新鮮勁啊!這什麼都說明不了。
「賀新涼!」
「行了,」我有些不耐煩︰「別說他了,你們最近都是怎麼了?一個個文藝成這個樣子,天氣熱就多喝點水,別火氣這麼大。杜健生一天天也婆婆媽媽的,發個短信酸的要死,什麼祝你早安、午安、晚安的……」
「他跟你說這個了?」
我被她驚訝的表情弄迷糊了︰「他是這麼跟我說的,咋的,也跟你說了?幼稚吧?」
美周不理會我,問︰「他還跟你說什麼了?」
「還說什麼?」我一邊將牛女乃倒出來,一邊回想︰「還有什麼青蛙摔不摔的死能不能變王子之類的怪話,反正我都听不懂。」
「你听不懂?」美周氣惱的說︰「你怎麼會听不懂,他的意思應該是說青蛙王子吧?青蛙王子的故事你沒听說過嗎?」
青蛙王子?
「沒听過,」我已經不想再提︰「趕緊吃飯吧,我哥也快醒了……」
美周算是徹底的生氣了,她將牛女乃杯重重一撂︰「沒看過童話,電影總看過吧?杜健生那句話只說了一半,電影里是這麼說的,如果我再見不到你,那麼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如果我再見不到你……
牛女乃溢出來,燙的我手背泛紅。我疼的直皺眉,氣惱的說︰「你***瘋了吧?杜健生花錢雇你了?這麼一大早上跑來跟我說這些!我不想知道,我也不想為一個因為我養父家地位的男人而困擾。我喜歡我哥,喜歡好多好多年了!誰說什麼都沒用!」
「賀新涼,是我***瘋了還是你***瘋了!」美周拿起牛女乃杯又砸了一下︰「其實你是紅綠色盲吧?紅色跟綠色在你眼里沒分別?愛情跟親情也沒分別嗎?就算是你自己盲,你也不***能讓全世界跟你一起盲!」
「你自己模模你自己的心,你問問它!杜健生這一年對你做的那些,是不是真的是一個愛你家世地位的男人能做的到的!」
美周將我家的鑰匙重重拍在流理台上,她氣沖沖的離開,牛女乃被撞到,撒了一地。
她會這麼說,我一點都不怪她。可能我的行為,在一般人眼里真的很難理解。別人不清楚,我自己卻是清楚的。我對曹子夜,肯定不是親情這麼簡單。
除了曹爸爸,我可以說沒有對誰有過親情。對我感恩的媽媽沒有,對我爛賭的爸爸沒有,對王芳更不可能有。基本可以說,沒有曹爸爸,我根本就不明白親情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青蛙王子是什麼東西,在我以前的生活環境下,沒有人給我講童話。我知道灰姑娘,也不過是因為它普遍到幾乎成為所有受窮姑娘的一種信仰。
美周不知道我經歷過什麼,杜健生也不知道我說蟲子的意思。可是,他們卻習慣的指責我。就好像,我不知道童話沒有教養是多麼的大逆不道一般。
王芳問我,我的教養是不是跟我的出身一樣糟糕。
是的,我的教養確實很糟糕。因為從來都沒有人告訴我,教養是什麼東西。
那些說,不知道童話故事你不是也照樣長大了的人是多麼的殘忍。
你們有沒有想過,沒有童話故事,我又是怎麼長大的?
我面無表情的拿著抹布去擦牛女乃,水滴在地上,激起不大不小的波圈。
轉身去丟女乃盒,曹子夜站在廚房的門口,揉著腦袋說︰「早。」
「早。」
看著曹子夜,我瞬間覺得內心飽脹著舒適。就為了每天早上我能做好了早餐等他起床,那我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多麼慶幸,我已經長大了。又是多麼慶幸,曹俊不是我親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