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棋之語
座中斟酌談心易,局外輸贏袖手難。數杯竹閣花殘酒,一局松窗日午棋。
四月前,鬼谷島,棋盤山,上有三石,一大二小。
晨,山頂,雲霧裊繞。
俯瞰而下,隱約可見有兩人身處其間,蒼首老人和青絲少年竟在對坐弈棋。
「老家伙!這次說話要算話,不準賴皮!」一陣微帶稚氣的怒吼聲傳來,在這空曠的山峰之間,尤顯洪亮,看來定是那少年發出的聲響。
「小子!我可是你師傅!」一陣略顯底氣不足的聲音傳出,聲音微帶滄桑之感。「你還想不想出島?」
「好……師傅!算你狠!」那少年不服氣道。
「嗯!孺子可教!」那老人一臉「欣慰」道。
近觀之下,才發現那少年竟然是雲羿,而坐在他對面的是一位白衣漢服老人。只見此人,童顏鶴發,雙目毫無渾濁之態,一副仙風道骨之風。
「師傅,我日後倘若統領千軍萬馬如何才能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雲羿一臉自信的問道。
「我不是已經將縱橫閣的鑰匙給你,那把鑰匙便可以讓你戰勝世間任何軍隊!」那老人古波不驚道。
「我已經能將閣內的所有兵書領悟,到底何時才能出島?」雲羿對著那老人突然恭敬起來,央聲道。雲羿也是沒辦法,這鬼谷島的「鬼」還真不是蓋得,整個島用奇門遁甲之術布置,怎麼劃舟都漂不出這個鬼島。關鍵縱橫閣中什麼都有,就是這有沒有什麼武功秘籍,也沒個教練陪著練練功,常此下去,錯過了習武的黃金階段,擔心武功再難有進展,便一直想出島歷練歷練。
「我之前已說過,你能在棋道上勝過我,便可以隨時出島!」
「可是我的象棋已經勝過你啦,你卻說棋道還有是指圍棋之道,阻止不讓我出島。」雲羿一臉怨婦神色的問道。
「閣內還有其他房間的書籍你可曾看過?」那老人識機地轉移話題問道。
「看其他書作甚?」雲羿不屑道,「匡扶天下,重在用兵,只讀兵書即可!」
「羿兒,你切不可有如此想法!成大業者皆專一博學之人」老人語重心長地嘆道,「否則趙括就是你的前車之鑒!」
「徒兒知錯啦!」雲羿歉聲道,「日後定會多看其他房室的書籍!」
「唉!」老人眼中精芒一閃,嘆道。他知道他這個徒弟雖然表面認錯,心下定然不服。暗嘆道︰「羿兒,你資質絕佳,但是始終缺乏為帥者的一顆心。用兵之道,存乎一心,讓你鑽研棋道便是就是在煉你的心,象棋是殺伐之道,圍棋是攻心之道,和你對弈便是在傳你兵法精要。」
這不禁讓他想起那日第一次見到雲羿的情形。
江都,無名巷,縱橫棋社。
「這里誰是掌櫃?」一個身著布衣的俊逸少年步入棋社中,朝著屋舍內的喊道。
「在下張三,不知這位公子有何要事找在下?」一個衣著樸素、留著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從內堂走出來問道。
「你可識得此物?」少年拿出一塊通透的玉佩,遞給那老板查看。這就是千辛萬苦趕來江都拜師的雲羿。
「這……」那掌櫃先一臉驚訝,又旋即恢復如常,變臉都沒他這麼快,道︰「我要先進內堂請示一下!」
「你是掌櫃,還請示誰?」雲羿出聲疑惑道。卻見那「掌櫃」轉身疾步走向內堂,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不一會兒,張三回來,徑直走來,面無表情地說道︰「主人說了,那玉佩本非公子之物,現在物歸原主,公子請回!」
「你說什麼?」雲羿徹底蒙了,那拜師的事怎麼辦,就算不收我這個徒弟也給個理由啊,退一萬步,你不收我,好歹也給點吃的喝的,順便給個幾百兩路費我好去洛陽啊。
「玉佩物歸原主,公子請回!」張三重復道。
敢情好,來拜師,吃了閉門羹,玉佩都被人收回了,別人穿越一兩年間就要啥有啥,雲羿這倒霉孩子,就連把個師傅都拜不成。也不多廢話,出了縱橫棋社,看著江都的繁華市集,好像又回到了從前和兩個兄弟玩鬧時的情景,心下感觸良多。雙腳竟然不由自主的走回了三兄弟昔日的「堂口」,走進破廟發現原來的一些「戰利品」都被搜掠一空,連床板都沒留下。
此時已是夜間,雲羿卸下弓箭,找了一個廟柱子,貼柱而坐,看從懷中拿出一本《射藝心得》。這本書是雲羿和李靖分別時李靖送給他的,稱上面記載著他集漢胡兩族射藝之長的射術心得,他在趕路時也時常拿出來翻看練習。書分三篇,開篇從基本功講起,寫道︰「射藝之道首在位,左手持弓,兩腳開立,與肩相齊,力沉身下……」後面又將搭箭、扣弦、預拉、開弓、瞄準、月兌弦、放松等一系列動作也都詳加介紹,第二篇是講射箭技巧,其中有三大部分,即單箭技、雙箭技和三箭技,第三篇講的是騎射,主要針對人如何在快速移動中仍然能保持命中率。
翻看著這本書,不禁想起李靖之言。下意識的抬頭向東方天際望去,紫微宮中的那三顆星已不再原來的位置,兩位兄弟的本命星在一起並越發閃亮起來,而自己的本命星東移,卻依舊是暗淡無光,時隱時現。頓時胸中一片冰涼,有一種被上天舍棄之感。
「賊老天!」雲羿心中不平,也是不知何故,突然取出弓箭,搭箭、扣弦、開工、放箭一氣呵成,一道火紅的箭芒彈弦而出,鐵弓也被這紅芒吞噬大半,直入夜空,紅芒有如一條憤怒的火龍,毫不掩飾的釋放著他的怒火。雲羿放出此箭,耗盡全身的真氣,月兌力跪倒在地,用微弱的聲息,喃喃道︰「為什麼……我不相信命運!我不信!人定勝天!賊老天!我一定要和你斗到底!」
雲羿不停對自己道︰「我要站起來,我要站起來……」可是老天好像要懲罰雲羿的不敬直言,一場凍雨急驟而下,將剛要爬起來的雲羿又一次拍倒在地,雲羿本就真氣耗盡,再加上冬雨的寒氣,讓自從修煉《長生訣》以來無病無痛的雲羿再一次感受了急性傷寒的嚴重摧殘,渾濁的意識開始侵襲他的意識。此時身心疲憊的雲羿,很想接著又如此睡去,永遠睡去。
冬雨,縱橫棋社,內堂,燈火通明。
「張三!」坐在內堂上座的黑衣老人道,「你說此子要多久方可點亮本星?」
「門主,小的只是個跑腿的,哪知道這些!」站在一旁的棋社掌櫃張三微笑道。
「你這老家伙!」老人也一臉笑意道,「都跟我三十多年了,還這麼滑頭!」
「門主是有意想看一看此子的心性!」張三道。
「嗯!這也是得入吾門的第一道考題!」老人應聲道,只見他雙目深邃有神,有如能洞悉世間的一切,嘴角卻掛著一絲玩世不恭的微笑。
無名小島,絕色美女,處男兩名。
絕色美女冷冷地看著兩個處男,淡淡道︰「真不明白你這兩個無能的小混混,憑什麼既可在宇文化及的眼皮子下帶走了寶典,又讓杜伏威灰頭土臉,現在連海沙幫都給你們弄得暈頭轉向。告訴我!你們是否戴了什麼特殊之物?」
兩處男听得臉臉相覷,瞪目結舌。暗想︰「此女怎能對我們的事了若指掌,難道此女也對我們……」
兩個處男當然是我們的主角寇仲和徐子陵,絕色美女則是巨鯨幫的美人幫主雲玉真。
寇仲也是色心大動,卻一本正經地問道︰「請問小姐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雲玉真冷道︰「我不是叫婆娘嗎?為何現在又變小姐了?」
徐子陵是個和尚命,見不得女人耍花腔,越是漂亮就越是見不得,來了一句雷人的話,道︰「那麼多廢話作甚?你究竟打還是不打,不打我就回去睡覺了。」
出人意料的是,美女雲玉真不但沒有動怒,也沒有對他們「不利」,竟然還提出了一個大有前途的合作開發計劃。這個項目投資巨大,更是牽扯到及到大隋五百強中排行前三的門閥。這個計劃由巨鯨幫牽頭,獨孤閥任幕後董事,寇徐二人只需以體力投資,人力、物力、財力、技術及輕功等皆由巨鯨社團提供,目標是競標門閥賬簿,共創大隋新型門閥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