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還是個未長齒的嬰孩,自有女乃嬤嬤喂食。」
李太醫邊听邊點點頭,王太醫則又多了一分謹慎,問︰「除此之外,不知大皇子還曾佩戴過什麼飾物?」
「飾物?」趙皇後連連搖頭,道︰「這麼小的孩子肌膚最是柔弱,本宮又怎麼會給他穿銀戴金的。」
成妃卻微微一凝,許久後輕聲道︰「說起飾物……」
「成妃娘娘可是給大皇子佩戴了什麼飾物?」李太醫追問。
「本宮就給大皇子戴了一個瓔珞金項圈,而且這還是各宮姐妹們送來的其中賀禮之一。」成妃久久不得見兒子,得知今日滿月禮定能見到,就讓大宮女翡翠托關系將這個瓔珞金項圈送到鳳至宮,讓其中一個女乃嬤嬤幫大皇子戴上,算是全了一分母愛。
王太醫和李太醫又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這就對了!大皇子身上所發的紅疹並不是過敏,也不是天花,而是中毒了。」
李太醫已經從大皇子身上取下瓔珞金項圈,將它放于一盆清澈的水中,然後拿出一根銀針將尾端置于水中,過了一會兒再拿起銀針,可以看見銀針的尾部微微發黑。
成妃呼吸一窒,想不到竟然有人這麼明目張膽的要害她的孩子。如果不是王太醫和李太醫從醫多年,而且專精小兒病癥,說不準會被其他太醫誤認為是天花,到時候毒發而亡也被那些庸醫認為是因天花沒有熬過而死。畢竟不是經驗豐富的太醫,是沒有那個勇氣敢開口質疑皇上太後所認為的天花。
太後的面色帶著一絲慍意,道︰「想不到後宮還有如此如蛇蠍般心毒的女子。成妃,你且將送這瓔珞金項圈之人的名字說出來,哀家定會為你做主。」差一點,她就將失去這個來之不易的孫子。
成妃抬頭望向大宮女翡翠,翡翠一向是掌管庫房物件的,她抬起頭,喏喏得開口,道︰「奴婢,奴婢記得這瓔珞金項圈是棲華閣的紅喜送來的。」
葉錦華一怔,眼眸里閃過一絲警惕。想不到有人要陷害她,要在這瓔珞金項圈上做手腳,幸好她早就準備,她挺直背脊,秀美的臉上帶著淡定自若的表情,上前一步,道︰「沒錯,瓔珞金項圈的確是嬪妾送于成妃娘娘的賀禮。」
眾人都怔住了,想不到錦婕妤會直接承認。原來還以為她會狡辯一下,說自己根本沒有送這個物件,也沒有要害大皇子之心。而現在,她卻直接了當的就承認了,所以他們的臉上都紛紛閃過詫異的神情。尤其是席才人,望著錦婕妤的眼神閃過一絲失望。好像是她根本不配作為她的對手一般。
「錦兒,你可知道你說的是什麼嗎?」永熙帝一臉震驚的望著葉錦華,不敢相信自己一向寵愛的女子會做出這種事情。
葉錦華緩緩點了點頭,擲地有聲的說︰「是,嬪妾明白。瓔珞金項圈的的確確是嬪妾送的,不過在這之前,瓔珞金項圈是皇後姐姐送于嬪妾有孕之喜的賀禮。嬪妾不過是做了順水人情,將這瓔珞金項圈轉送給了成妃娘娘。嬪妾相信皇後姐姐的人品,以皇後姐姐寬容大度的品性,定不會在這金項圈上做什麼手腳。」
這句話,將自己撇的干干淨淨。將趙皇後牽扯了出來,意思就是說即使這瓔珞金項圈有毒,也是趙皇後動的手腳,她只是一個傳遞人,也算是一個受害者。
趙皇後的臉色一變,厲聲道︰「雖說瓔珞金項圈是本宮送于錦婕妤的,可到了錦婕妤手里又被什麼人接觸過,本宮就不得而知了。」這話也是想要將自己的責任推得干干淨淨。
見兩人推來推去,成妃的臉色難看,望著懷里抽泣的嬰兒,她猛然跪下,對著永熙帝和太後道︰「還請皇上和太後娘娘為臣妾的康兒做主。」
太後幽幽的嘆了一口氣,點點頭,對成妃道︰「你先起來吧。」又側目望著永熙帝,道︰「皇帝,如今照著這局面來看,皇後和錦婕妤都有嫌疑。哀家也絕不會因個人原因偏袒誰,這件事情就交由你調查。至于康兒……」
「李太醫,王太醫,你們都是太醫院里有十多年經驗的老太醫了。如今康兒的情況如何,怎麼樣才能把體內的毒素逼出來?」太後還是比較關系大皇子的健康。
李太醫遲疑了一下,道︰「回太後娘娘,大皇子本就體弱,若要強制用銀針將體內的毒素逼出來,恐有危險。」
「這麼說你們也無計可施了?」永熙帝驀地開口。
身旁的王太醫扯了扯李太醫,恭敬的垂下頭,對永熙帝道︰「回皇上,還有一計。便是讓大皇子每日浸藥湯,經過一個月,便能將體內毒素清除干淨。但是……藥湯與體內的毒素抗衡,因此大皇子浸入藥湯可能會有微痛,也會哭鬧不止。」
成妃听聞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孩子。
「好,那就浸藥湯吧。」永熙帝果斷的下了決定,然後將視線落到趙皇後和錦婕妤身上,道︰「今日之事,你們二人都有嫌疑,可要為自己辯解什麼的?」
趙皇後連連點頭,上前一步,眼眶里閃爍著淚光,道︰「回皇上,臣妾對大皇子可是赤誠一片,完全是當做自己的孩子教養,又怎會做出傷害大皇子的事情呢?」
雪妃淺淺一笑,溫婉的勾起唇,冷不丁的回應︰「那不可不一定。皇後姐姐別忘了,你之前送的是錦婕妤,怕是沒有想到錦婕妤又轉送了成妃。因此皇後姐姐的確沒有害大皇子之心,可是……」可是卻有害錦婕妤的心。
趙皇後咬了咬下唇,望著雪妃的眼神閃過厭惡和痛恨,朗聲道︰「臣妾身後六宮之主,自然不會做出那種違背宮訓之事。」
「錦婕妤,你可有什麼要說的?」永熙帝問道,此時聲音里多了一絲憐愛和溫柔,看著她的眼神似乎在說,朕相信你不會做這種,你應該做些什麼證明自己的清白。
葉錦華隱隱猜到有人故意針對她,或者說是故意想要害死大皇子,她只是一石二鳥之計里順帶的。可如今,大皇子的的確確是帶了她送的瓔珞金項圈才出這種事的,她可以推掉,例如推到大宮女紅喜身上,說是紅喜被他人收買才故意陷害她,順便還可以栽贓到別人身上。可是,她對紅喜的感情並不只是主僕之間的利用,她擰著眉,遲遲不語。
「該不會這件事情真的是錦婕妤做的吧。」見葉錦華沉默不語的樣子,一向唯恐天下不亂的劉貴嬪開口道,還用手捂住唇,一臉驚訝的表情。劉貴嬪此時的心里是痛快的,自從葉錦華得寵後,她的寵愛漸漸淡去,同一一屆入宮的秀女,雖是她先得寵,可現在葉錦華的品級遠遠在她之上,她除了不滿還有更多的是嫉妒。
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到葉錦華身上。葉錦華此刻才發覺,自己不是無所不能的,自己也只是滄海一粟,渺小也微弱。
「這件事情,嬪妾知道是誰做的。」嫵充儀一襲艷麗的紅色衣裙,即使現在她已經失寵,但眾人也不敢小看她,生怕她什麼時候重獲聖愛。
葉錦華露出驚訝的表情,不敢相信嫵充儀竟然幫自己說話。
「是誰?」成妃急聲問道,心里隱隱約約猜測就是錦婕妤做的,加上上次她差點小產,看來錦婕妤將她的大皇子視作眼中釘了。因此她急切而又格外親厚的說︰「嫵充儀,若你能如實告訴本宮,本宮一定對你感激不盡。」
「嬪妾不需要成妃的感激。只是實話實說,很不幸,那個人就是成妃娘娘身邊的大宮女翡翠。」嫵充儀露出妖嬈一笑,猶如盛開的曼陀羅花,美麗而又有毒。
「怎麼可能?」成妃剛剛經歷的最信任的大宮女如意的背叛,現在有人告訴她,你手下另一個大宮女翡翠也被別人收買了,她怎麼會相信。再加上如意和翡翠兩個人可是自從她入宮時就跟著她的。
嫵充儀點點頭,道︰「就是翡翠,嬪妾親眼所見,翡翠在瓔珞金項圈上涂了一層銀色的液體,涂完後將裝液體的小瓶扔在草叢里,然後拿著瓔珞金項圈就往鳳至宮去了。如果嬪妾所猜得不錯,成妃應該就是讓翡翠去鳳至宮將瓔珞金項圈給大皇子帶上的吧。」她笑靨盈盈,好似在嘲笑成妃的愚蠢。
「召翡翠。」雖然嫵充儀上次故意陷害了鶯寶林,讓永熙帝有些心寒。但他還是了解嫵充儀的本性,知道她的這些話應該不是假話,因此立刻傳召。
不一會兒,一襲青色宮廷裙的翡翠被帶了上來,臉上還帶著怯懦的表情。
「翡翠,你可知道朕為何傳召你上來?」永熙帝陰著臉。
翡翠怯怯的看了永熙帝一眼,立刻垂下頭,道︰「奴婢不知。」
「好,那本宮問你,翡翠,你有沒有背叛本宮?」成妃眼見著自己的大宮女被召了上來,心急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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