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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看戲

溫嵐看著眼前的男子先是一愣,此人她並不認識,也不記得曾在哪里見過。因而溫嵐的第一反應便是覺得此人異常無理。

「替我謝過你家公子的好意,小女子沒有時間。」溫嵐說完自顧向一旁走去。

但凡那知禮識趣的被人如此拒絕理應會有所覺悟,不成想眼前之人卻是榆木腦袋一根筋,不達目的誓不罷休。側身一步仍擋住了溫嵐的去路。

「姑娘還請留步,我家公子說務必請姑娘上樓一趟。」

這下溫嵐便有些惱了,看人的眼神也有一絲不善。別說溫嵐不知道這男子口中的公子是誰,就是知道也斷沒有強行帶人走的道理。

半煙更是搶先上前一步將溫嵐護在自己身後並怒斥道︰「你這人也忒得無理,沒听見我們姑娘剛才說的嗎?不去便是不去,哪來那麼多廢話!」

半煙聲音很大,引得周圍原本鬧哄哄的人群都向這邊看過來。一兩個原本就在一旁看熱鬧的人隨即跟著嗆聲,「人家小姑娘不願意就算了,哪里有強拍帶人走的道理?」

「就是,一個大男人欺負兩個弱質女流算什麼好漢,所謂天子腳下朗朗乾坤,難道還沒了王法不成?」

幾句話說下去,那個男子也覺得面子有些掛不住了,一張臉漲得通紅。想他並不經常做這欺男霸女的勾當,沒準是第一次也說不定。

看著越聚越多的人,溫嵐不願在是非之地久留,遂拉拉半煙的衣袖小聲說了句,「我們走吧。」

誰知兩人剛剛轉身,又听得有人在二人身後說了句︰「姑娘請留步!」

「怎地你還沒完沒了了?」溫嵐這次幾欲暴走,也開始有些口無遮攔起來,「我管你家主子是阿貓還是阿狗,本姑娘一概不感興趣!若他真的有事找本姑娘,就讓他親自來請好了!」

說完轉身,溫嵐登下便愣住了,因為這次的人溫嵐曾是見過的,對他的主子則更不陌生。

「姑娘,那好像是殷軒離殷將軍的親隨,我曾在殷府校場見過,那日也是他救了殷四姑娘。」半煙小聲對溫嵐耳語。

這下可壞了!既然殷將軍的親隨在那麼殷將軍必然也在,剛才姑娘那一番話可是對殷將軍大大的不敬。半煙不由得替溫嵐捏了把汗。

溫嵐抬頭,正瞅見殷軒離站在二樓的雅閣內。依舊是一身黑衣,神情冷峻,一雙上挑的鳳眸毫無顧忌地盯著她。若非面上覆有用來遮掩容顏的帷帽,溫嵐恐怕自己都要被他看穿了。

這種絕對的壓迫感讓她很是不悅。嗯,好吧,她收回剛才的話!殷軒離自然不是阿貓或者阿狗,他根本是一只會吃人的豹子。

「溫姑娘,你可以和在下上去了嗎?」徐寶鑫見自家將軍閃了個身又退回雅閣內去了,趕緊上前問著溫嵐。

溫嵐咬著下唇,頗有些不情不願,可得罪殷軒離的後果她又承擔不起,因而有些糾結。

「戲馬上就要開演了,姑娘還是在雅閣里看比較好。古公子出演的花樓會向來爆滿,溫姑娘在這兒可是看不清什麼的。」徐寶鑫看出溫嵐的猶豫,趕緊勸著。

「姑娘?」半煙也在一旁喚道。

話說至此,溫嵐覺得自己實在沒有了可以推月兌的借口,也就就坡兒下驢了。

不過半煙忍不住微嗔了兩句。「殷將軍請我家姑娘听戲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何苦似剛才一般遮遮掩掩,早些報出名號不就好了?」

誰知徐寶鑫卻說剛才的人他也不認識。殷軒離今兒只帶了他一人出門,而他得了令下樓的時候那人已經在了。

溫嵐不由猜想還會有誰認出了她來。

上樓的時候,溫嵐听到徐寶鑫不停向半煙解釋他不是殷軒離的長隨,而是他的下屬,是跟殷將軍出生入死的兄弟。

半煙卻撇了撇嘴說二者其實並無甚不同,在她看來都一樣。

「公子,小的辦事不力!現在那位姑娘已經被殷將軍請上二樓雅閣了。」

「不妨事,本就是想請她听戲,如此也是一樣。走吧,戲要開場了。」

溫嵐進了二樓的雅閣,殷軒離正端著茶盞品茗,見到她,只是略一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人卻並未起身。溫嵐見狀也就毫不客氣找了張椅子坐了下來。

這時,外面戲已開鑼。

今兒青雲舍唱的是古輕雲的拿手戲花樓會。講的是一個富家的小姐看上了一個窮苦人家的書生,偷偷與書生在花樓私會,並資助書生上京趕考。哪知道書生高中後卻郎心生變,看上了宰相家的千金。為了成其好事永享富貴而將小姐在花樓殺害的故事。

這樣一個悲涼的故事配上古輕雲精彩的演繹,可說是相得益彰。無論是花樓偷情時的少年羞澀和小心謹慎,還是書生遠走時的憂心忡忡與徹夜不眠,亦或是知曉有孕時的滿心歡喜和拳拳期盼,最後是慘死花樓時的哀怨憤懣,古輕雲都表演的十分到位。

那唱腔,那身段,那感情,直直將人引入戲曲深處,與花家小姐同喜、同悲、同哀、同怨、同恨、同痴!偌大一個戲園子除了舞台上光影交錯的斑駁人生外竟再無其他,所有人都被攝走了心神。

溫嵐一直以為戲子唱戲永遠都是一樣歌舞升平、貪乖賣巧、嘩眾取寵,而從不知道曲子竟然也可以這般精彩絕侖、攝魂入魄。因而一看便被深深地吸引住了不能自拔。

到底是怎樣的一個過往才會讓古輕雲有了這麼深刻的人生體驗溫嵐不得而知,但溫嵐知道的便是這樣的古輕雲讓她刮目相看。

想到戲里的哀怨和自身的悲涼,真真如唱詞里唱的一般︰良辰美景奈何天,全抵不過兒郎心變。願將怒火焚九霄,直沖上九重天。

溫嵐正自沉浸在戲里戲外的感情世界中不能自拔的時候她全然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部落入了殷軒離的眼楮。

殷軒離本就對這些依依呀呀的曲子不感興趣,只不過不像蕭玄那般厭惡就對了。能夠躲到這里來實在也是因為情勢所迫。

殷軒離雖用兵如神,可若與天朝第一聰明人蕭玄斗智可說輸多贏少。要不然也不會被他騙去一直貼身佩戴的玉璧。今次若非蕭玄太過緊張那本玄天札記,也許不會輕易上了殷軒離的當。而且根據蕭玄的話,他如今已經查出玉璧的主人,而今晚就是一個難得的機會。

殷軒離沒有想到溫嵐會來,因而當他見到溫嵐的時候還是有一絲詫異的。而當溫嵐進到雅閣他便開始琢磨怎樣從溫嵐的話中抓住漏洞好讓他提出自己的要求。誰想到溫嵐一進得屋來便只字未語,現在更是掉進戲曲里面不能自拔了。便連他這樣直勾勾審視著她都沒有半絲察覺。

不得不說,溫嵐長得很美,剛剛十三歲的女孩子,身體已經開始發育了,眉眼也和去年有了很大不同。

大而黑亮的眼楮配上長而卷曲的睫毛,每眨動一下便顧盼神飛,光彩照人。紅紅的小嘴,嘴角微微上翹,像迎人采摘的櫻桃。光滑細膩的肌膚如美玉一般看不見一絲瑕疵。優美的頸部線條向下延伸略露出一點鎖骨。

殷軒離忽然記起冬日自江水中將溫嵐抱起時那輕如鴻毛的體重,也不知現在她可有增加了些斤兩。想到這里殷軒離的唇角微微露出了一絲連他也未察覺的笑。

真是個小丫頭,看場戲也會被感動的痛哭流涕。殷軒離看著溫嵐此刻皺緊的眉頭和眼角如珠子般滴落的淚滴感到有些好笑。

花樓會已經演繹到了最後一個篇章,決絕。所有的人都深深被舞台上的氣氛所吸引。整個會場靜謐地一絲聲音也無。

而溫嵐在看到花小姐被刺身亡的時候感覺自己仿佛也被刺破了一般,胸口異常火熱和疼痛,許久不曾有過的感覺再次將她擊垮,汗水也自額頭大顆大顆地滴落下來。

殷軒離一見不對勁趕緊上前查看。

正在此時一陣破空之聲響起,從對面雅閣內飛出一支利箭直沖殷軒離這邊而來。殷軒離急忙摟住溫嵐的腰,借勢向左側避過。同時又兩支利箭連發疾馳而來,殷軒離再次閃躲避開,不過由于怕傷到著溫嵐而明顯有些吃力。

幾個穿白衣的女子同時扔了遮面的帷帽,分別從對面和隔壁的兩個雅閣向殷軒離發起攻擊。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殷軒離和溫嵐一行四人便被逼著跳下了二樓。大堂內的人呼啦啦疾呼狂號著四散奔逃。

「徐寶鑫,人我交給你了,你給我看好了!少一根汗毛我唯你是問!」殷軒離一面躲避四面的攻擊,一面關注著徐寶鑫和半煙的安危。

「是,將軍!」徐寶鑫應道。

「放……放我下來。」溫嵐在殷軒離的懷里斷斷續續說道,「你帶著我……是逃不掉的,不……不如將我放下比……比較好。」

「閉嘴!」殷軒離只說了兩個字便將溫嵐堵了回去。

「呵呵,還……真是惜字如金啊!」溫嵐苦笑一聲,而後攢足了氣說,「他們要殺的人是你,離開了你我能更好的逃命,……咳咳……跟著你就只有死路一條!你知不知道?」

溫嵐大吼,卻又牽動了胸口的痛楚,整個小臉都變得煞白。這痛來的還真不是時候,要不然怎麼也不會成為他人的累贅。

誰知殷軒離听到溫嵐的話,輕輕說了句,「那就一起死了吧!」

刺入敵人胸口的利劍迸出一線血絲,噴射到殷軒離的臉上,顯示一種極致的魅惑。看得溫嵐整個人都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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