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她站起身來,笑米米地對李宛顏說道︰「宛顏,這個光榮而艱巨的任務我就交給你啦,不要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哦。我答應你,每年完成固定還款份額,我給你30%的獎勵作為回報。所以,你千萬要記住,你是受我委托才做這件事的,他要是因此想要為難你,盡管告訴我,我來修理他!」
「好,我知道了,我會照您吩咐去做的,媽媽!」李宛顏也跟著站了起來,捏牢手中的銀行卡,鄭重地向徐東霞說。
「那就好,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休息了,我也累了,先回去睡了。」徐東霞笑著和他們告別,李宛顏和霍南尊緊跟著送到門口處,互相道了晚安,徐東霞離開,房門重新關上。
等房門剛一關上,霍南尊立馬如豹子們跳了起來,迅速沖進浴室里,髒衣籃里、櫥櫃抽屜里,就連垃圾桶下面他都翻找過了,但凡能放東西的地方他都想到了,但是就是沒看到銀行卡的身影!
「是啊,這麼巧?」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他們之間也沒有深仇大恨的,她說不得只有跟他周-旋一番了。
霍南尊並沒仔細去思考她笑容中的內涵,只是趕緊拉開枕頭抖落毯子,又開始在起居間四處尋找,直累得他筋疲力盡。
他突然覺得喉嚨處一陣干澀。
「你放心,我可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人,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保證以後你回家之後,絕對看不到我的身影,就好像我根本不存在,這樣總行了吧?」她白了他一眼,心里罵了一聲「幼稚」,還以為誰多稀罕他似的,好像她就是借這個招數把他捆在家里一樣,他不想見到她,她又何嘗想見到他呢?
萬穗也跟著轉身追了過去,邊走邊說道︰「莫愁姑娘,你等一下!我是真的有話要問你!能佔用你一點時間嗎?」
哼,不信你就走哪里就帶到哪里,睡覺也抱著睡嗎?
李宛顏把U盤裝進包包里,整理好東西出門,朝電梯口方向走去時,意外地見到一位穿著白大褂的女醫生陪著一位風姿卓然的男子互相交談著走了過來。
「彼此彼此!」他也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句。
「否則怎樣?」李宛顏還是固執地將雙手背在後面,抬高下巴挑釁地望著他,「想使用武力嗎?好啊,你來,昨晚的事我還沒跟你算帳,你敢再動我一個手指頭試試!」
「你沒听說過‘人無信不立’這句話嗎?這是媽媽第一次交代我做事,我不敢辜負她老人家的期望。」李宛顏挑了挑眉,做出了一副「富貴不能婬,威武不能屈」的模樣,「你想睡床你就睡吧,反正不就三天嗎?」
剛一開出醫院大門,霍南尊的左手就不由自主輕捶了一下方向盤。他心里簡直懊悔死了,他剛剛為什麼要在她面前那般示弱,竟然開口向她索要零花錢!
不知道是她提起昨晚的事讓他感覺心虛了還是被她大無畏的論調給震住,總之他的神情很快松散了下來,叉在腰上的雙手也垂落下來,有些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地說道︰「好男不跟女斗,我暫時先不跟你計較。明天我會做一份詳盡的還款計劃書給我媽看的,我會讓她要求你把銀行卡還給我的!」
憤憤地返回臥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索性又爬起來,將梳妝台各個角落又找了一遍,依然沒見到有銀行卡的蹤影,他躡手躡腳走向門口處,將門板悄悄打開了一條縫,李宛顏躺在了外間寬大舒適的沙發里,伸展著雙腿,側身向外,雙眼輕闔,一動也不動,似是已經睡著了。
當初隨意敷衍他編了個名字,沒想到他一口一個「莫愁姑娘」倒是叫得起勁。
白陌便是第一次給李宛顏作面試時的主考官,也是當初西城創立公司時一直跟隨的元老級人物,以前大家都紛紛猜測她是不是暗戀霍西城,直到現在她也一直單身未婚。
李宛顏只是隨意晃了對面一眼,卻在見到那個瀟灑倜儻的身影時微微一頓。那人不是前天才踫到過的萬穗?怎麼又遇見他了?
把她送到了醫院副樓下面,她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他卻有些不自然地輕輕咳了一聲︰「你好像有什麼事情忘了!」
「沒什麼,你下車吧,真是煩死了!」
想到這里,他突然得意般地彎唇笑了起來,微微側目斜睨了她一眼。
「萬穗!」女醫生微微不滿地嘟起了嘴,卻又不敢反駁萬穗,她抬腕看了一下手表,接著面露喜色,「都快十二點了,萬穗,不如我請你吃午飯,當然,還有你的這位朋友一起!」
簡直太欺負人了有木有?!
李宛顏鄙夷地瞅了他一眼,然後打開衣櫥找了睡衣,先到浴室洗澡。
好不容易等李宛顏將頭發整理好臉上護膚品抹好,眼見著她從他旁邊抽走了一個枕頭,又到櫥櫃里翻了一條絨毯,接著踢踢踏踏抱到了外間,順手還給他把房門掩上了︰「祝你晚上做個噩夢哦。」
「莫愁姑娘,我們又見面啦!」他看見她,幾乎是立刻便拋開了那位陪同著他說話的女醫生,快步走上前來,笑著熟稔地和她打招呼。
「這跟陽奉陰違有什麼差別?我可不是這種人!」李宛顏明白表示了拒絕。
然後,她朝萬穗和林醫生點了點頭,側過身子,尋到一個空檔,施施然朝電梯口方向走去。
一想到李宛顏看到帳單時的表情時,霍南尊又不由自主地咧開嘴來。
她穿著一件帶荷葉滾邊的短袖純棉睡衣,不知道是她故意在他面前這麼保守,還是本來就這樣,連睡覺都要將自己裹得這麼嚴實,真是個沒情趣的女人。
霍南尊讓秘書先把這些公文放下,接著等秘書離開後,他迅速打開了各大銀行網頁,開始網上注冊信息並申領信用卡。
「不如我們就在附近找個吃飯的地方,邊吃邊說怎麼樣?」他欣然望著她,流露出一臉雀躍與向往之色。
「那就等媽媽吩咐我說把銀行卡還給你的時候再說嘍!」李宛顏捏著銀行卡,得意地在他眼前晃了晃,一邊作了個鬼臉一邊說著「拜拜」,接著便打算回到臥室去。
「萬穗,這是你朋友嗎?」女醫生也緊跟著追了上來,粉面含春,望著萬穗的目光中是無盡的戀慕溫柔,而轉過頭來看到李宛顏後,她又淺淺一笑,別有用心地說道,「你是來上孕期課的嗎?幾個月了?預產期在什麼時候?」
「別說得這麼冠冕堂皇的!」他對她的道貌岸然嗤之以鼻,「我媽這麼做是什麼意思你難道不知道?難道你也是存的這個心思,要我每天就像打卡報到一樣的,下了班哪里也不去,就守在家里陪著你?該不會真的是這樣吧?」
他臉上既尷尬又懊惱,後悔自己竟然會說出那樣的話來,如此一來,不是擺明了他接受了這樣的生活方式嗎?這女人處處和他針鋒相對,現在都已經呈現上風之態,回頭她還要無法無天,而且心里不知道要譏笑成什麼樣子呢。
李宛顏愣愣地瞪了他一眼,一臉莫名其妙。沒收他銀行卡的人,是他老媽,又不是她強行要保管他的卡的,這會兒倒把她給記恨上了。
不過,就算沒這茬,他也不見得有多待見他。
霍南尊快要崩潰了。
「呵呵,終于良心發現了啊!」李宛顏嬌弱無力地翻身坐了起來,生怕他反悔似地立即跳下沙發,「那我不客氣啦,這回祝你做個好夢哦!」
「不是說要給零花錢嗎?」霍南尊的聲音如蚊子哼哼。
李宛顏臉上帶著狡黠的笑意,施施然走進了臥室里面。
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已如敏捷的豹子般躍然而去。
唉,他的關注重點怎麼歪到睡衣上去了?他趕緊收斂心神,仔細看她身上各處,手上除了擦頭發的毛巾,沒有別的東西,睡衣上沒有口袋,那她是把銀行卡放浴室里面了?他要不要趁現在假裝去上廁所到浴室里找一下?zVXC。
「我只知道這是媽媽交代讓我做的事,受人所托,忠人之事,況且,我還有可觀的30%的提成,你也知道,我就是死愛錢咯。所以,這個銀行卡,絕對不能還給你!」
李宛顏恨恨地瞪了他一眼,霍南尊已經半支起頭來,怡然自得地看著她︰「要麼你把我的卡還給我,我就把床讓給你!」
每天給一百塊零花錢?這是打發叫花子呢吧?
「你說什麼?」李宛顏是真的沒听清楚他在說什麼,又或者,壓根兒不相信他會主動提出索要零花錢。
這個死丫頭,拿著雞毛當令箭的。
「事情?什麼事情?」李宛顏被他的話弄得一頭霧水,使勁思索,也沒想起來他說的到底是什麼事情。
也就是說,從此後他哪里也不能去,下了班只能乖乖回家,還得看李宛顏臉色,每天伸手問她要零花錢。
李宛顏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李宛顏扭頭朝他身後方位看過去,那位林醫生還在不遠處站著,用充滿哀怨與委屈的目光怔怔盯著他。
霍南尊簡直快要氣瘋了!
他的動作卻將淺眠中的李宛顏驚醒了,她睡眠惺忪地望著他,臉上還帶著一小抹睡夢中的紅暈。
負以萬答。「我媽是什麼心理你難道不知道?她才不是要我還她錢!」他一邊假意和她理論,一邊趁她不備突然沖到她身後,伸手要奪她手上的銀行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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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就像他老媽說的那樣,榮譽一起分享,債務也要一起承擔,她既然那麼喜歡保管銀行卡,那就讓她保管好了。她不是樂于還債嗎?那他就專門制造債務好了。
結果一無所獲!
「把卡還給我!」房門剛一關上,霍南尊伸手向李宛顏討要銀行卡了。
他似乎也是微微一愣,沒料到會在這里再見到她。
今天李宛顏又該去上孕期課了。霍南尊在送她去課堂的路上,再一次跟她談判︰「你光拿著我的銀行卡沒用的,我隨時可以去銀行辦理掛失重新開卡,這樣你手上的卡就作廢了。不如你把卡還給我,我給你十萬塊好處費,而且我保證每個月按時還款給我媽,不會讓她說你什麼。」
李宛顏上完課,授課醫師還給每位在場的準媽媽發了一個U盤,說里面的課程可以回去和丈夫一起學習一下。
會不會在枕頭底下?
到了公司,還來不及處理公務,秘書泡了他喜歡的黑咖啡進來,並放下了一撂文件,一板一眼地報告說是這幾日積累下來的公案。因為他最近忙著結婚,不過給公司管理層方面只是說休假幾天,除了霍千弗、白陌等關系較近的知情人外,許多人都不知道他竟然是結婚去了。
「你干嘛?」
「林醫生,真是麻煩你了,今天先到這里吧,我跟莫愁姑娘說說話。」萬穗不軟不硬地打斷了女醫生的問話,對于她的多嘴有些不快。
霍南尊等她進了浴室,趕緊翻身起來,將她剛剛踫過的衣櫥部分四下翻找了一遍,但並沒有看到銀行卡的痕跡。難道她帶進浴室去了?
他眼前突然一亮,伸出手來,輕輕抬起了她的頭部,接著伸手模向枕頭下面。
「你想問什麼?」她在樓梯口停了下來,等著電梯下來。想著那天霍南尊對他的態度,忽然對他們之間的恩怨產生了一絲興趣。
「不用了,還是萬先生和林醫生一起去吃吧!」李宛顏笑了笑,林醫生臉上的情意那麼明顯,她怎麼好做電燈泡呢。「何況,我和萬先生並不熟。」
李宛顏早就防範著他,等他來抓時,她已經側身一閃,躲過了他的魔爪。
「李宛顏,你不要太過分哦!」霍南尊氣得叉腰,雙眼輕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股威懾之意,「趁著我好好說話的時候,趕緊還給我,否則……」
惡!一想到這種可能性,霍南尊就不由自主打了個寒噤。
錢是男人的膽,沒點錢在身上,簡直連門都不能出。而他這個習慣消費刷卡的人,錢夾里幾乎沒什麼現金的,萬一發生什麼事情,需要打開錢夾的時候,發現里面竟然一張卡也沒有,想想都覺得丟人。
他老媽打的什麼主意他不可能不明白,想要讓母上大人收回成命估計不太可能了。這死丫頭為了錢和他契約結婚,好不容易得手了他的銀行卡,她怎麼可能輕易再還給他?
在她怔忡的瞬間,萬穗也見到她了。
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在床上躺下又起來,如此這般,也不知道折騰了許久,最終他還是偷偷模模跑到了外邊,伸手在李宛顏眼前晃了晃,看她沒反應了,他才微微松了口氣,輕輕掀開了他身上的毯子,仔細地看了下她身上各處,感覺不像有藏銀行卡的樣子。
剛剛明明沒看到她手里有拿東西,她會藏在哪里?不會是藏在內庫里了吧?
她剛一下車,他已經迫不及待自己探過身來,「怦」的一聲拉上車門關上了。
他重新關上門,思索著在房中走來走去。
不過,他敢打賭,他要是一離開這張床,那臭丫頭肯定馬上爬到床上佔據領地,所以他決定再忍一下,等她離開房間再進去找。
但是偏偏又無可奈何!
李宛顏洗完澡出來,一邊輕哼著歌一邊用毛巾細細擦拭頭發,霍南尊早已躺回床上,一邊翻轉著電視遙控器假裝調頻道,一邊偷偷打量她。
不行,他的經濟命脈怎麼可能受她擺布?
算了,不跟這種渾人一般計較。
「哦,我覺得還是讓你睡床吧,畢竟你有孕在身!」被抓住現行的霍南尊立即靈機一動,故作大方地說道。
「為什麼要還你?你沒听媽媽剛說的,讓我幫你代還欠款十個億之多!」李宛顏將雙手背到了身後,以防他突然搶奪,「到時候,她可是要直接問我要的!」
一夜胡亂地睡了個囫圇覺,第二天起來還頂著個熊貓眼。
而霍南尊還當她是在說,以後只要他下班時間一到,她就躲在房間里不出來,不讓他看到,霍南尊瞬間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閉緊了嘴巴不再多說一句話。
誰料到下一秒鐘,霍南尊身形一動,卻飛快地沖向了臥室中,二話不說撲向了房間中的大床,整個人呈大字型擺在床上,不無示威地說道︰「住在這里的三天里,誰先搶到這張床,誰就晚上睡床,另一個人自覺睡地板!」
真是該死!這種感覺想想都覺得屈辱!
「那就叫上林醫生一起?她應該很期待和你一起共進午餐!」
「其實,我和她不熟!」他學著她的腔調,把她說過的話還給她。「我今天到這邊來只是考察一下情況的,實不相瞞,我打算在郊區開一所大型的綜合醫院,正好院長在忙,所以就派他的千金林家巧來帶我參觀解說。」
正好電梯來了,李宛顏還待要說什麼,卻被萬穗伸手將她一拉,兩人一起進了電梯,他再迅速地按下了電梯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