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蓮山莊依山而建,分內外兩院。內外院界限分明,外院弟子不得擅入內院。楊逸之作為新晉的內門弟子,他的住處也由外院移至內院。走進內院大門,穿過了層層院落,行到深處,再經過一條長長的彎彎曲曲的水廊,便到了一個小廣場。廣場後面的院子便是楊逸之的新住處。青蓮劍派內門弟子每二人共用一處院子。但輪到楊逸之這,剛好是單數,是以在有新人入門之前,這院子便只有他一人居住。
院子三面鄰水,極其清幽,院子里也種了幾株海棠,此時正值花開,海棠花滿樹盛放。一切都很合楊逸之的心意。
楊逸之搬進內院之後竟然一反常態的開始四處閑逛。當然正常新入內門的弟子其實都會好奇的四處走走。內院與外院相比精致許多,開闊許多。只是內院也不是隨處可去的,掌門及大小姐所居住的內宅,便是禁地。
這一日,楊逸之獨自坐在床上,眼楮望著窗外的滿樹繁花發呆。忽然,他低頭從懷里拿出了一個小瓷瓶,在手中來回把玩。又過了一會,似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他拿起瓶子,就往門外走去。剛走到門口,他復又停了下來,立了一會,又抬腳出門了。
楊逸之走到青蓮山莊內院的花園中,花園中有一汪泉水,是內院所有人的飲用水,那水清涼可口,掌門最愛用那水來煮茶。楊逸之來到泉邊,見有兩名弟子正在巡邏看守。他隱身在樹叢後面,拿出了懷里的瓷瓶,從中拿出了一粒藥丸。他目測了下距離,稍遠,但想將藥丸投擲到水中也並非難事,只需等巡邏的弟子交班時動手即可。
不出一炷香的功夫,便到交班的時候,楊逸之剛想出手。卻見葉思涵從遠處走來,她身後還跟著那個叫季月白的師兄。他們似乎在說著什麼。楊逸之的目光隨著他們的身影轉了過去,直至再也看不見。他心中暗自奇怪葉思涵為什麼能自由出入這青蓮內院,不過他更好奇的是那季月白在對葉思涵說什麼。
只這一會的功夫,楊逸之便錯過了交班的時間,他嘆了口氣,將藥丸放回瓶中,悄悄的退出了剛剛的隱身之地,慢慢的往自己的住處走去。楊逸之行了一會忽然停了下來,側耳听了听,便復又前行,只是此時他要去的方向是內門中人跡罕至之地,到了地方,楊逸之停了下來,道了一句︰「出來吧。」楊逸之見沒人搭話忽然回首擲出一顆石子。
只見一人從樹後急竄而出。楊逸之定楮觀望,發現那人是和自己一起通過測試,進入內門的原外院弟子——李路。那李路自從中了莊生曉夢在測試之後鬧了笑話,便極少出門,整日神出鬼沒的。
楊逸之問道︰「為何跟蹤我?」李路雙眼直直的盯著楊逸之道︰「楊逸之是吧?你剛剛在那邊鬼鬼祟祟的做什麼?說那莊生曉夢是不是你下的?」
楊逸之看了李路一眼,道︰「無聊。」楊逸之說完看都不看李路一眼,徑自越過他往回走去。李路一伸手抓向楊逸之的肩膀。楊逸之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從容的向右移了一步,輕輕松松的躲開了李路的手,繼續往前走。李路一抓未中,卻不死心,又欺身上前,一掌拍向楊逸之的後心,他這一掌運足了五成的功力,若是真的被拍上,怕是要在床上趴上半個月。楊逸之眉毛微皺,轉身躲開了李路這一掌。他看著李路道︰「無理取鬧。」
李路看著楊逸之道︰「這次的莊生曉夢,那麼多師兄弟都中了毒,就你偏偏沒事,還因禍得福,得以通過測試進入內門。我當時就覺得奇怪,我暗中跟了你好幾天。發現你自進入內門就一直鬼鬼祟祟的四處亂晃。」
楊逸之听罷目光微閃道︰「說完了?」
李路一愣,繼續說道︰「還有,你懷里有什麼東西?拿出來給我檢查檢查。」
楊逸之眸色漸深道︰「得寸進尺。」說罷便瞬間移向了李路,楊逸之雖內功不濟,但招式靈活,身法輕盈,一時間與李路打的不分上下。但那李路雖虛假偽善,功夫卻是不錯。五十招一過,楊逸之內力不濟的弱勢立顯,他的額頭已然見了汗。那李路此時卻面不改色,他見楊逸之已漸露疲態,便更是加緊了攻擊。楊逸之一個不小心被李路一個小擒拿手給制住了。李路將刀架在楊逸之的脖子上,一手伸到他懷中模索,忽然他眼露喜色,顯是模到了那瓷瓶,李路將瓷瓶拿在手中道︰「看你還如何狡辯,走,跟我去見督察師傅。」楊逸之見狀暗自著急,竟不顧脖子上的刀鋒,一拳打向了李路,勢要阻止他。楊逸之知道自己的機會只有一次,不容失誤。是以,那一拳發揮到了他至今所學的極致,又快又準,在李路還未反應過來之時便擊中了他的胸口。只听 的一聲,李路還保持著大笑的神情,人便直直的倒在了地上。楊逸之趕忙沖了過去,撿起了他手中的瓷瓶放入懷中。
他本欲起身就走,但他還是忍不住看了看躺在地上的李路,蹲,伸手去探李路的鼻息。楊逸之的手有些微微發抖,愣愣的看著李路還睜著的雙目。楊逸之一下坐在了地上。
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道︰「他死了?」楊逸之驚得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臉上隱有驚恐之色。只見季月白從花叢中轉了出來。他搖晃著手中的折扇,似笑非笑的看著楊逸之道︰「看來他是死了。楊兄弟,好手段,一招斃命,只是這招用來對付同門似乎有點太殘忍了些。」
楊逸之收斂了自己的表情不說話,但雙手卻緊緊握住,似乎準備隨時對著季月白發難。正在這時,葉思涵的聲音卻傳了過來,只見葉思涵臉色發白似是剛剛受了驚嚇。她對季月白道︰「季師兄,說錯了,咱們雖然沒有看見事情的始末,但剛明明是那李路將刀架在我逸哥哥脖子上,欲置我逸哥哥死地,我逸哥哥為了保命。才不得已反擊的。我可以做逸哥哥的證人,只是不知與我一同看到的季師兄怎麼想?」
葉思涵說完上前,拉著楊逸之的手,眼望著楊逸之。楊逸之也低頭看向了葉思涵。兩人的視線在空中接觸,楊逸之欲言又止,眼中有焦急之色。葉思涵回給楊逸之一個讓他放心的眼神。葉思涵握著楊逸之的手微微用力,加重暗示自己的心意。楊逸之見葉思涵對自己如此全然相信和力挺,才微微松了口氣。
季月白咳嗽了一聲,打斷了楊逸之和葉思涵交望的眼神。他看了楊逸之一眼道︰「楊兄弟莫急,我其實是為了你好,事情已然發生,楊兄可否借一步說說話。」
楊逸之對著葉思涵微微示意,便放開她的手,和季月白一起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