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玥這幾天一直在納悶,什麼時候自己跟耶律淳變成了現在這樣的相處模式,似是知己但有彼此動著心眼。這麼久以來,楚玥沒有動過離開的心思,而耶律淳也沒有囚禁她的意思,反而對她放心的很任由她出入。楚玥不走並不是真的想要跟去北遼,只是忽然間覺得茫然還沒有找到自己繼續的方向,一旦想起仇恨君墨宇的樣子就會同時出現,所以她還是選擇了繼續逃避。
一輪彎月趴上中空,繁星點點閃爍于天際,月光穿過鏤空的窗戶灑了進來,落在榻上那一床金絲錦被上,映出金光點點。白日里睡得太多,夜里反而更精神了。楚玥穿著一件雪白的軟裙,烏黑的秀發散在榻邊,輕皺著眉頭無聊的眨著眼楮,眼角的余光瞄到窗外柔和的月色,開始愣愣的發呆。這麼多年的仇恨有多久沒有這麼安靜隨意過了,這些日子以來身心沒有了那幾年的疲憊,反而還豐膩了不少,終于可以遠離那些殺戮的日子了嗎?
墨宇要成親了!以為可以平淡的接受的,原來心還是會隱隱作痛,再也回不去了吧!側過臉去什麼東西咯到了臉頰,伸手模過去才想起那個簽牌放在枕邊上,一下一下沿著字跡的輪廓輕觸,不知道敗家子到底在哪。忽的起身,從櫃子里拿出自己的那個包袱,層層打開,里面裹著的是一直不離身的武器那把弓弩,袋子里還剩下幾支箭羽。自那日離開後,這把弓弩就被楚玥小心的收了起來,輕輕的撫模著它自言自語「為什麼要這麼做?」
商湯甘露殿
「父王,兒臣求您收回成命」君墨宇跪在大殿中央頭深深的磕在地上。
王位之上的慶帝沒有說話,緊緊皺起的眉頭和鐵青的臉色表示將有一股怒火噴發出來,令桑琪倚在他懷里陰險的看著跪在殿上的人,抬起小手輕輕的安撫著慶帝的胸口,紅唇輕啟柔媚的說「殿下,你就別再惹你父王生氣了,這兩國聯姻本就是件大喜事,難不成你還要抗旨嗎?」
君墨宇一驚忙解釋道「父王,兒臣不敢抗旨,只是兒臣……」
「夠了」君墨宇的話被打斷,就听慶帝煩躁的說「宇兒,你是我商湯的皇子,本就該有個足夠與你匹配的人結為連理才對,再者與南狄聯姻對我商湯來說百利無一害,你有事嗎不願意的?」
「父王……兒臣身子孱弱,怎麼能耽誤人家公主!」君墨宇焦急的說。
令桑琪眼楮轉了轉,火上澆油的說「殿下該不會還想著那個楚玥吧?」隨後奸笑著等著看好戲。君墨宇听了她的話猛的抬起頭,蒼白的臉上頓時陰沉的難看,眼楮里冒出凌厲的殺氣。
慶帝勃然大怒,一把抓起懷里的女人用力的扔了出去,狠狠的摔在了地上,令桑琪被摔得生疼但是不敢怠慢只得爬起來跪在地上顫抖著磕頭「大王息怒」慶帝怒氣沖沖的說「這里還輪不到你來議論!」隨後朝著君墨宇嚷道「你現在的身份早已經由不得你自己做主了,你就收拾好東西等著準備出訪南狄吧!」
「父王……」君墨宇還想多做努力,但見慶帝早就怒發沖冠,殿外響起一聲通傳「王後駕到」
「呦,這又是唱的哪出啊?把我們大王氣成這個樣子?」一群宮人簇擁著蓮後走了進來,一身的珠光寶氣分外耀眼。
慶帝依舊怒目而視,蓮後鳳眼一閃拿眼角掃過跪地的君墨宇,又看向伏在地上的令桑琪,儀態萬千的走到慶帝的跟前淺笑道「大王,您又不是不知道殿下他宅心仁厚,殿下所思也不為過,他本在民間受盡苦難想是也還沒有適應,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的,父子之間偏要斗氣!豈不是讓他人笑話」隨後又朝君墨宇說道「殿下,瞧瞧把你父王氣得,你既是一國之王子怎可隨性而為,還不謝恩」蓮後八面玲瓏,一句話緩解了大殿之上的尷尬,慶帝想了想火也降了一半。君墨宇自知多說也無用,遂任命的磕頭謝恩,似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夠站起來,轉身離去時失去了任何的風采,單薄的身子搖搖晃晃,蒼白的臉上透著心灰意冷,眼神空洞無神,更像是一具行尸走肉,那個樣子任憑誰見了都會心疼的。
「大王,好了,別再氣了氣壞身子,還不是只有臣妾才知道心疼」慶帝抱過她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人一眼,令桑琪直起身子凶狠的看著兩人調笑著離開了,邁出殿門的時候蓮後回頭朝著她嘲諷的一笑,似是在說︰你還太女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