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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攻心為上

雖然灈陽照周圍比起來地勢較高,但是這座城早已失去了當初的繁華,外城的城牆看起來還算是有過幾次修砌的痕跡,只是這內城就太讓人失望了,土坯矮牆破爛不堪,蕭條的街道上到處可見殘房亂瓦,偶爾可以看見幾個上了年歲的人苟羅著身子蹣跚的行走著。曾經幾十萬人口的城鎮因為那些災害的侵襲現在只剩下一些老弱病殘,能走的都走了,剩下這些走不動的或者逃難到此因為大戰在即不允許出城的人在這里勉強的活著。

燕都那邊已經有半年沒有往這里運送糧餉了,想必那位當權者早就放棄了這座廢城。城池的軍隊就靠著僅剩下的一些食物維持著,還要隨時救助那些城中的饑民,以至于現在整個灈陽的士兵們個個都面黃肌瘦,餓得雙腿打顫站不穩腳。這樣的城池,不用說別人來攻打恐怕就這麼僵持下去早晚都是人家的囊中之物。

韓良靖帶著幾位將軍緩步的走在荒涼的街道上,看著兩側聚在一起的難民,悲痛交加。

城門口幾個骨瘦如柴臉上甚至還帶著稚女敕的年輕士兵小聲的議論著「你們說,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

「一定是的,要不然為什麼都城那里到現在還不派兵來,也沒有再送來糧草?」

「是啊,再這麼下去不用別人來打我們自己就先餓死了」

「就是,我們現在糧草早就不夠了,還要抽出一部分接濟難民,可是咱們不吃飽了怎麼打仗啊」

「現在只要有人給我一碗粥我就感激涕零了」

遠處韓良靖幾個人靜靜的听著他們的話,再這麼下去沒等北遼攻城恐怕就該軍心渙散了,可是能怎麼辦呢?已經派出去了好幾個人到附近的城池請求支援,但是全都石沉大海鳥無音訊。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在街道上響了起來,有的百姓躲避不急被奔馳的戰馬一腳踢飛或是踩在腳下。人群開始慌亂起來,韓良靖站在街道口猙獰的看著那匹快馬奔至自己的面前,馬上的人甚至連下馬的意思都沒有,高高在上的說道「哪個是韓將軍,叫他出來見我」

韓良靖怒火中燒,揮刀砍在了馬脖子上,頓時鮮血濺起。馬上的人慘叫一聲被摔了下來,爬起來大叫道「你找死啊,我乃是修中侯帳下副將巰勵,快叫你們韓將軍出來!」

大刀再次揮下只是從他的面前掃過並沒有傷到來人,依舊能感覺到刀風陣陣。巰勵嚇得哆嗦著癱倒在地上,就听面前的持刀大漢吼道「我就是韓良靖,你一個小小的副將就敢在我一個堂堂將軍的面前耀武揚威,你找死!」

「啊……韓將軍饒命,末將也只是來傳話的」巰勵顫抖著說

「說」

「修中侯說要將軍帶著幾位副將盡快隨末將一起趕往晉州」

「去晉州?那這里怎麼辦?這里的百姓還有士兵怎麼辦?」

「將軍,當務之急還是先保全自己吧,這座城大王早已經棄之不顧了」話才說完韓良靖身邊一名年輕副將利落的拔出站刀將那個巰勵一劈為二,鮮血灑落在干燥的街道上。周圍窮苦的百姓驚恐的退到一邊,有膽子稍大的人帶頭喊了一句「大王已經放棄這里了,咱們被拋棄了」

人群開始騷亂,包括一直守在城門口的士兵們個個一臉的氣憤,為什麼自己拼了命的保家衛國換來的卻是無情的拋棄。慌亂中有人絕望的大叫著,還有的人發出了悲憤的哀嚎。一位瘦骨嶙峋的老人顫巍巍的走到韓良靖的跟前痛哭的說「我四個兒子都被拉去參軍了,全都一去不回戰死在了沙場,這還不夠嗎?」

韓良靖朝著慌亂的人群大喊著什麼,只是根本沒人能听得進去,眾將領動作一致唰的抽出身上的戰刀,朝著早已經出現瘋狂狀態的人們大喊道「都閉嘴,否則現在就殺了你們」這些無知的人們哪經歷過這些嚇得圍在一起,驚恐的看著這些一身盔甲的將軍們。

韓良靖顫抖著聲音說道「大家不要驚慌,我老韓在這里對天發誓絕對不會棄大家于不顧,生與灈陽同生,死為灈陽之鬼!就算王朝放棄了我們,就算如今兵臨城下,我老韓也會拼了性命保全大家」

或許是因為百姓們早已經心慌意亂失去主意,或許是因為韓良靖的話起了作用,人們都暫時穩定下了情緒,韓大將軍又派人看住這些百姓以防他們再起動亂。這個關鍵的時候千萬不能有任何的閃失了呀。

與灈陽情形鮮明反差的就是西夏這里,自打他們駐扎以來,每日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尤其是到了晚上更是載歌載舞,仿佛這里的戰亂與他們並沒有任何的關系,他們只是在這里游玩的。每天都有肉的香氣酒的芬芳通過空氣悠悠的傳到灈陽城內,城里的百姓以及那些士兵們都拼命的咽著口水,羨慕的看著遠處那熱鬧的軍營。

灈陽衙署內,幾位重要的將領嚴肅的坐在那里商討著下一步的計劃。

一位年輕的參將起身抱拳道「將軍,事已至此只要您一聲令下,我郎建春願意拼的粉身碎骨也要與那北遼死戰到底」

「死戰到底又有什麼用?就憑現在的軍隊嗎?出不了城門就得趴下了」說話的是副將檠放,當頭就是一盆冷水潑了下來

副將陳超站出來說「老檠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也貪生怕死不成?」

檠放道「這不是貪生怕死的問題,而是現在我們前有北遼兵後有西夏反賊,我們不能意氣用事啊」

「媽的,什麼意氣用事,老子今天就跟他們拼了,反正坐在這里也是等死,不如殺出城去大干一場也是賺到的」郎建春扯著嗓子大叫道

「都給我閉嘴」韓良靖大喊道「逞一時之勇乃是匹夫行徑!」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軍事薛遠之模著胡子深沉的站出來朝著主位的韓良靖拱手道「將軍,在下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誒呀,老薛啊,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泛酸水了,有什麼主意趕緊拿出來吧」眾將領急忙催促道。

看到韓良靖點頭示意才繼續說下去「在下覺得,與其這樣白白送命,不如投靠西夏」

「什麼?要我老韓做亂臣賊子?我才不干」韓將軍憤憤的說

薛遠之上前一步焦急的說「將軍,不是我們要去做亂臣賊子,而是大王逼得我們要去這麼做。自古良臣能將誰不想得遇賢主,誰又願意背上這麼難听的罵名。可是現在不得不這樣啊,與其在這里等死送命,不如打開城門迎西夏軍進城,這樣灈陽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百姓們得以安居,又有十萬大軍前來助陣。您也說了,逞一時之勇乃是匹夫,那麼何不棄暗投明?在下斗膽再說一句,當今的慶帝不值得這麼多人繼續為他送命!」

大廳里陷進了短暫的沉默,所有的人都低頭沉思著這些話。說的沒錯,既然大王早就不要咱們了,何必再為這樣的君主盡忠呢?

檠放第一個站了出來,拱手道「末將贊同軍師的看法,將灈陽送給西夏,至少不會淪落到便宜給那些北遼犬戎。請將軍決定吧!」

「請將軍決定」眾將齊聲紛紛跪倒在地,面色凝重的看著上首的大將軍。

「報!」正在這時一名小衛急匆匆的跑了進來跪地道「啟稟將軍,城內百姓紛紛哄起作亂,齊聚到了西城門要求放他們去投奔西夏,其中還有一些我們的士兵!」

听聞這些,眾將軍更加慌亂,紛紛勸說道「將軍,事不宜遲啊,如果再起動亂就晚了!」

韓良靖咬著牙做出了最後的決定「傳我軍令,收整隊伍點齊兵馬,調開百姓,派人前往西夏軍營,灈陽願意全心投靠!」說完這些,韓大將軍心里百感交集︰走到如今這一步,怪只怪天要亡我商湯啊!

與此同時,一封密信由灈陽城中傳進了西夏軍營主帥司空爍的手里,看著信的內容,司空爍愉悅的揚起了嘴角「月兒,你的辦法真是高明!」楚玥看著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接過他遞過來的信只看到四個字︰計劃成功!

少女淺笑著看向帳外樹干上的女敕芽喃喃道︰攻心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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