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的雲層慢慢的聚攏到了一起,黑沉沉的一片壓了下來,空氣也開始變的沉悶,明明是正午,可是卻太陽卻不見了,轉眼間整個珈藍像是進入了黑夜。
一處陰暗的屋子里,令桑琪猶如斷線的木偶被掛在牆上,沒有給她繼續昏迷的時間,一桶冷水兜頭而下,意識漸漸的回到了腦子里。勉強的睜開眼楮,模糊中見到一個身影端坐于眼前。
「少給我裝死」通過意識的清晰,瞳孔成像也更加的快速,對面楠木椅子上坐著一個一身紅色異族服飾的男人,令桑琪認識他,耶律淳。
「你動了不該動的東西,所以你必須得死!」話落,沒等她來得及說話,那人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空氣越來越稀薄,但是腦子里卻越來越清明,動了不該動的嗎?是說自己動了她?楚玥,為什麼每個人都幫著你,我恨你,讓我如何不恨你!!眼前仿佛又出現了一張英俊的臉,那個自己又愛又恨的男人好溫柔的朝著自己伸出了手,這就是死亡的感覺嗎?為什麼可以這麼幸福?慢慢的嘴角掛著甜蜜的微笑閉上了眼楮。
「殿下,您先回去吧,其余的交給屬下去辦」
「嗯」耶律淳甩了甩寬大的袖子,捂著口鼻掩住這屋子里難聞的氣味離開了。
又是黑漆漆的四周,楚玥覺得自己的身體正在以一種難以計算的速度往無邊的黑暗中墜落著,想要伸手去抓住什麼忽覺得肩膀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跟著下墜的速度嘎然停止,轟的一下掉在了一個大火爐里,好熱,像要把人烤干一樣,掙扎,不斷的掙扎,揮舞的雙手被什麼人握住,耳邊響起了焦急的呼喚聲,誰再喊?
「玥兒,玥兒」
視覺聚焦處是一張蒼白的臉孔,憔悴的面龐上流下兩行清淚,想要開口說話干涸嗓子卻只能傳出嗯嗯的聲音。君墨宇端起一直放在窗頭上的茶碗,用棉花蘸著一點點的浸濕著她的唇瓣,楚玥舌忝了舌忝嘴唇,像是給干枯的田地注入了泉水。
「墨宇」聲音依舊沙啞「你沒事就好」
幾個字,讓本來已經緩過來的君墨宇又是一陣的辛酸,撫模著她的臉頰,一個淺淺的吻落在了她的額頭上,低低的說「玥兒,睡會,我陪著你!」
楚玥得到了他的承諾,沉沉的睡去。沒有看到正對著窗口的那棵大樹後面有個落寞的身影,同樣的心疼,只是司空爍壓抑著心中的洶涌,嫉妒的望著那個能陪在他身邊的人,看到楚玥平安無事轉身便離開了。
楚玥畢竟是身體強壯,晚上就清醒了過來。君墨宇一直守在床邊,本來就消瘦的臉更顯得異常的蒼白,楚玥又是一陣心疼,可是她知道就算是轟他走他也不會听,就像當初自己就這麼一直守著他一樣。肩膀上的傷仍是很痛,這是在提醒著自己還沒有親手去殺了那個令桑琪。
君墨宇告訴她,白天多虧了華洋他們四個,三個來救人一個去叫來了風天崖。楚玥最關心的還是令桑琪被關在哪里。
「她在被關起後沒多久就被人殺死在了天牢了。不過國主說令尹一大早就離開珈藍返回商湯了,只是沒想到令桑琪會沒有跟著一起走。這樣的話,恐怕也不好跟商湯交代了,消息令尹現在估計也該知道了,如果為了這個挑起兩國的戰亂,那就麻煩了。」君墨宇擔憂的說。
楚玥一直靜靜的听著,心里慢慢的分析,會是誰殺了她呢?司空爍?不應該啊,他不會這麼魯莽的。挑起兩國戰亂嗎?恍然大悟,能從中得到利益的人只有一個——耶律淳!他處心積慮了這麼久好不容易逮到一個機會難道還會不要嗎?
看著楚玥眉頭緊縮的思考著,君墨宇勸道「玥兒,別想了,她既然已經死了就算了。你現在要好好的養好傷,我們不是還有事情要去做?」
「好」
「還有一件事」猶豫著該不該說,楚玥一眼不眨的看著他「師傅他不見了!」
挑了挑眉角等著君墨宇把話說清楚「你走了以後,我叫九歌拿著我寫好的東西去街上備齊,準備我們離開路上用。結果,令桑琪就帶人來了,我被打暈了醒來以後九歌告訴我師傅不見了,不知道是被令桑琪帶走了還是……」
怎麼會?令桑琪帶走他干什麼?等等,令尹一早返回了商湯?那就對了!但是令桑琪為什麼不走?不可能就只是為了單純的想要殺了自己,現在又這麼的死在了牢里,或許君老頭不是被令尹帶走了那會是誰呢?
天還是陰沉的可怕,使得夜晚更加漆黑。
蘇禾坐在床頭,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妹妹「玥兒,過兩天等你傷好了就跟我一起回西夏吧」一旁的流蘇紅著眼楮猛點著頭,倚在窗口的司空爍也期盼的轉過頭看著她。
看了一眼君墨宇,說道「二哥,我暫時不能跟你走,君老頭不見了我得想辦法找到他,你們還是盡快回去吧,這里不是久留之地,尤其是你們。」司空爍好像早就猜到她會這麼說,掩蓋不住的失望,扭過臉繼續看著窗外狂風大作。
「玥兒,你要怎麼找?就憑你們能做什麼呢?」蘇禾實在不想在跟妹妹分開了,這麼多年已經讓小小的月落吃了這麼多的苦,說什麼這次也要帶走她。
知道哥哥舍不得自己,楚玥笑了笑說道「二哥,你先去,給我兩個月的時間,找不到他兩個月後我自會去西夏找你們。」
知道她的倔脾氣也不多說什麼,女兒家大了心里裝的也多了,或許自己沒有陪著她的這些年錯過了好多,而他們一直都是她的親人,怎麼可能不管呢。
後來兩兄妹商量好,兩個月後不論結果如何,西夏見。
臨出門口,司空爍回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一臉壞笑的朝著她揚了揚掛在腰間的荷包!這意思很明顯了,楚玥黑著臉朝著門口大喊一聲「去死吧,你這個敗家子!」
院子里傳來了司空爍爽朗的大笑聲。
君墨宇看著因為激動嘶啞咧嘴捂著傷口的楚玥,這麼多年來,不論發生什麼事情她都是雲淡風輕冰冷冷的樣子,除了昨天那次歇斯底里的發火,但是只要玥兒跟那幾個人在一起,就算她不跟司空爍有什麼過多的交流,只要他的一句話或者一個動作,就能夠讓玥兒暴露出真正情緒。這個認知讓君墨宇的心里一陣的酸疼,若有所思的看向烏漆嗎黑的窗外,或許該考慮一下師傅說過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