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許是因為快要結束交還期了,森恭和簡微涵兩人的獨處時間越來越少,甚至連見面都是偶然。
森恭每天躲在自己的房子里玩電腦,簡微涵則每天忙他的工作,即便是交換的時候兩個人依舊各忙各的。
期間倒是夏蘿不知道從哪里搞到的自己的電話號碼,給她發過很多條短信。
簡微涵來到森恭對面坐下,撐起下巴看著她,停頓了許久,從茶幾下方拿出一張銀行卡遞給森恭「這個,如果明天交換回來了,拿去花吧。」
她很實在,明白簡微涵為她買的這些昂貴衣服就算自己不帶走,最終也只會變成垃圾。
就在這時,一直高速行駛的車子的速度忽然慢了下來,司機驚訝地望著油表,隨後慌忙將車子駛入了一旁的加油站。
短信內容大同小異,無非就是告訴她,已經給她辦理好了出國手續、已經把她要出國的事情轉告了她的父母,說是學校安排的全程免費赴美學習,還取得了她的父母的支持。zVXC。
「你放心吧,我不會再出現妨礙你的生活了,簡微涵。」森恭笑著倚在門框上,不去看簡微涵,用盡全力吞咽著口中的酸澀「請幫我向他們兩個說再見。」
「嗯,媽媽。」森恭使勁點點頭。
「嗯。」森恭擦了擦眼淚,篤定道「媽媽,我要去美國。」
陸明央聞聲眯起眼,夜里,他坐在漆黑的角落里,身旁是五光十色的琉璃窗,窗外的霓虹燈光折射灑下,與他的漆黑折成對比。
看來夏蘿為了把自己這個瘟神請走,真是用了不少功夫。
這座城市的飛機場並不在市內,而是在與臨市的交界處。
見到森恭,小區里的老大媽頓時圍了過來。
翌日。
「媽媽……」森恭頓時熱淚盈眶。
森爸爸聞聲,放下手中的遙控器,靜靜看著森恭。
不過也好,省得自己還得廢嘴皮子解釋。
「哎喲我去……不用擔心了……」森恭見森爸爸一副信誓旦旦的表情,知道她再說什麼都無濟于事,于是閉上了嘴巴不再說話。
說著,她掉頭離開,只剩下簡微涵詫異地矗在原地,愣愣地看著森恭離去的背影。
「這怎麼回事……」司機詫異地看著油表「我來之前加的油啊……咋就忽然沒了?」
「這大半夜的我們還要趕飛機啊……」森恭頓時無語地嚷嚷道,說著,她伸手推門作勢要下車。
見森恭忽然離開,簡微涵心頭一沉,不禁叫了她的名字。
一直堅持到晚上八點,見自己和簡微涵都沒有再次交換,森恭總算放下了心,將夏蘿的電話撥通。
「加油?」森媽媽湊上去「不是說現在都改加氣了嗎?你怎麼還是加油?」
「森恭。」
這邊森恭掛掉電話後,神色十分僵硬地走到客廳,望著正在桌子上擺著晚餐的媽媽,有些緊張道「媽,別做了……我得走了。」
森恭的家是父親單位分的房子,院子里多是些老人家,老人家頗愛種些花花草草,一進家屬院,冬青樹長成一排排,棵棵挺拔翠綠,偶有牽牛花爬牆虎的藤蔓繞著大樹和牆壁蜿蜒的痕跡,雖然和豪華氣派不沾邊,可是那份親近感卻讓森恭有種激動地要哭出來的感覺。
「啥,明天?」森爸爸頓時瞪大了眼楮。
「媽……」森恭一啞,一股苦澀漫入口中。
「唉……」森媽媽一听,無奈地搖搖頭「畢竟也是一次機會,想去就去吧,我也不能總拉著你……你長大了……路也是你自己走……」
幾個老婦人將森恭圍成一團,興奮地討論著。
「還好啦媽媽。」森恭尷尬地岔開話題「,媽,搞不好我明天就要走了,所以回來我是跟您道別的。」
「嗯……是的。」森恭點頭,不過不免心生疑問。
「這不是還沒來得及去改嘛……都一樣。」司機郁悶地推開車門下車,加油站的人頓時跑過來咨詢情況。
看來爸媽很高興自己免費出國上學這件事,並沒有太多的猜想。
他想再次喊住她,可是最終還是放棄了。
雖然夏蘿替自己安排好了去美國上學的所有事情,但是,畢竟對方只是為了支開自己才會出這麼一筆費用,不厚道地想一下,這種時候,只有不要面子,拿到更多的錢,才能保證自己在美國生活的時候沒有後顧之憂吧。
她去美國不過是為了和簡微涵一刀兩斷的方式,這樣以來夏蘿就能安心和簡微涵在一起,而自己去國外就相當于身上鍍了層金,將來回國找工作應該也不難了。
「什麼?」森媽媽一怔。
「走?」森媽媽一听頓時皺眉「你說你這孩子,明天就走,怎麼不早說一聲!雖說學校給你把手續都辦理好了,可是你也得給我提前說一聲啊。」
「啥?」一旁一直不說話的森爸爸不淡定了「這什麼破學校,半夜就走,還是臨時起意?我怎麼就不信這是出國留學?這是把你騙去國外賣了吧!」
森恭一早就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倒是森恭有些不自然地挪了挪身子。
「哦?」听到森恭肯定的聲音,夏蘿笑著看了看表「那麼,森恭不如這樣吧,今天晚上十二點有一趟直飛波士頓的航班,你不如今晚就走吧。」
要去那里,駛出市郊後,要繞長長的高速公路,這條公路上平時基本沒什麼人,兩岸盡是無盡的綠化植被,遠遠地能看見兩三家加油站和幾家工廠建設在那里。
「這……」森恭一怔。
森恭說著,忽然放下手中的叉子,胸口的酸澀讓她再也沒法平靜地將話說下去。
爸爸在客廳里看電視,媽媽在廚房里切水果,見到森恭回來,兩個人皆是一驚,隨後媽媽驚訝地放下手中的水果,上前摟住森恭。
擺月兌掉那些大媽,森恭回了家,剛一進家門,她的腦袋還有點蒙。
森恭靜靜地趴在車窗上,望著車外的漆黑的夜景,心中此刻如同沉水的石子,悶不作響。
「我說你啊,就算學校再忙,也不能三個月不回家啊對不對……」森媽媽早已是淚流滿面「你看你,好不容易回個家,馬上又要出國留學了……」
「這樣不是很好嗎?」听到簡微涵的話,森恭笑了,她搖搖頭「簡總你可以回到你的生活,我也可以回到我的生活……很感謝你這麼久對我的照顧。」
見到車子,森恭迅速拉著行李箱下樓,司機瞄了眼森恭道「你就是那個……打電話讓我送你去機場的那個人?」
「喂,夏蘿是嘛?我明天就可以走了。」
收拾好了所有東西,森恭長嘆一聲,將東西扛到樓下,打了輛出租車回家。
「不是,媽。」森恭面露難色「媽,剛才學校打電話說,今天晚上的飛機,我得今晚走。」
車子在夜色中一路飛速行駛。
家屬院的人本就是一個單位的熟人,互相認識親近,一家發生了什麼大事,基本上家家都能知道個一二三。
不一會兒,一輛出租車停在了森恭家的樓下。
不過也好,這樣也懶得和爸媽再解釋些什麼,任憑他們猜測就好了。
「你說你啊,不想去留學就不用去,我們也沒盼著你做點什麼大事業出來,你只要快快樂樂有個好工作就行了不是嗎……」森媽媽說著松開森恭,望著她的臉頰「你決定去美國了嗎?」
「我騙你干啥啊。」森恭攤手表示無奈「我這不也沒辦法,反正衣服啊什麼的我都準備好了,你們就不用擔心了,一會兒就有車來接我。」
可是,身後的森爸爸森媽媽可不這麼認為了,他們火速幫女兒把行李放在了車子上後,兩人一同上了車,森爸爸坐在副駕駛座上,森媽媽和森恭則被攆到了後座上。
「保重了,簡微涵。」森恭拿起酒杯,將杯中的黃色液體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站起身扭頭就走。偶候依天。
「怎麼了?」森爸爸望著司機警惕道。
听他的語氣,應該只是夏蘿打電話叫來的普通的出租車司機,沒爸媽想的那麼壞。
森恭聞聲尷尬一笑,拿起刀叉,將大塊鮮女乃送入口中。
他將小身子倚在門框上「怎麼樣,你最喜歡的口味,吃吧。」
「啊?」森恭一怔。
「嗯。」森恭重重地點點頭,接過簡微涵手中的銀行卡。
三個月沒回家,竟讓森恭有一種三年沒回家的感覺。
「我現在給司機打電話,他會開出租車送你去機場,你現在就等著吧,到了他會給你打電話。」夏蘿說著,掛斷了手中的電話,扭頭望向身後搖著高腳玻璃杯的陸明央淺笑「森恭要走了。」
「對啊,沒看出來森恭你這麼厲害!居然全免出國唉!」
最後一天的時候,森恭和簡微涵是晚上七點交換的,出現在簡微涵身體里的時候,印入眼簾的是簡微涵房間客廳的茶幾,茶幾上放著一份蛋糕,旁邊是家釀的白葡萄酒。
「那,你什麼時候走呢?」森媽媽拉著森恭坐下「那天家里來了人,說是你們學校的,給我們講你留學的事情,當時我有些暈乎,但是听起來好像你在學校這些日子,很受器重?」
還不如自己拿走繼續穿,到了美國自己肯定沒有多余的錢去買這麼貴的衣服。
「明天也許就就交換結束了,今天這也許是最後一次我們在對方的身體里面和自己面對面坐著了,不打算說些什麼?」簡微涵將胳膊環繞搭在桌子上,將腦袋用胳膊支撐住,閃著大眼楮望著森恭。
隨後,房間的門被推開,簡微涵從外面緩緩走了進來。
「接你?你是誰啊人家還來接你?我看有問題!」森爸爸站起身去穿外套「不管了,一會兒我和你媽送你去機場,我們看著你上飛機再離開。」
「喲,這不是森家的森恭嘛!怎麼一陣不見這麼漂亮啦!」一個老婦人笑盈盈道「我都听你媽說了,小小年紀居然獲得了全免費的美國留學機會,你給咱們院子爭光啊!」
然,就在這時,忽然有什麼東西以離鉉的箭般的速度從車頂擦過,下一秒,只見眼前的加油表「砰」一聲爆裂!緊接著,有巨大的火焰從地下鋪天蓋地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