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無痕坐在屋頂上,舉著一杯酒道對他道。
「日月如磨蟻,萬事且浮休。君看檐外江水,滾滾自東流。風雨飄泉夜半,花草雪樓春到,老子已菟裘。歲晚問無恙,歸計橘千頭。」余無痕醉意頗深,歪頭歪腦,念著不知道從那本書上看來的詩句。
「大哥,要不是上來喝一杯。」余無痕拍了拍身邊的瓦片。
這是鬧哪樣啊,昨晚明明是他自己不小心從屋頂滾下來的。
直到走到十方宮的門口,一個太監才過來請二殿下和蕭青翎過去。zVXC。
她覺得這個徐洪才就和一個跳梁小丑沒什麼兩樣。
秦策微微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一絲抱歉和尷尬。
流歸橘飄。徐洪才意興闌珊看著美人遠去的背影。
如此便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余無痕沖進余無棄的房間,一腳將睡夢中的大哥踹醒。
御花園中,一個華麗雍容的女子坐在亭子里喝茶。
「這位美人是?」徐洪才問秦策,眼楮卻是一直盯在蕭青翎的身上。
管家臉上閃過一絲訝然,心中暗道這女子倒也是個厲害角色。
管家打了一個激靈,他听到上路二字,卻生出了一種好像讓他上路的錯覺。
于是余無痕又被深深的打擊了。
余無棄︰「……」
這樣想著,他呆滯的面容上露出了一絲喜意。
「是。」
「皇後娘娘,二殿下來了。」
她知道秦策對這次的行動已經有了萬全的把握,所以沒有必要擔心。
秦策不知道為什麼神色鐵青,走在前面。
「那是!」徐洪才趾高氣揚,跟他們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秦策亦是想不到,因為這件事事情,他與蕭青翎二人失去了彼此最好的年華,從此天涯相隔,望月而嘆。
難道!!??
蕭青翎抬頭看去,之間四五個看起來是紈褲子弟的世家公子,肆無忌憚的目光看著秦策充滿了不屑和輕視。
這幾個人是三皇子黨的,素日來對秦策這個儼然成為沒用的廢物皇子甚是輕蔑。
「就是,哼,再等幾天吧。」另一個人附和道。
到了吃早飯的時候,蕭青翎無語的看著兩個一臉是傷的兄弟。
他這一句話,卻是在嘲諷北連朝中波雲詭譎形勢嚴峻的時刻被派遣出北連,如今三皇子大事將成,眼前這個人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
「喲,這不是二殿下嗎。」一個戲謔的聲音突然響起。
余無痕突然一把抱住余無棄,然後對著他上下狂模,一邊流口水一邊呢喃道︰「美人啊美人,茫茫月色為何要穿如此多的衣服啊。」
好脾氣的余無棄繼續閉眼睡覺。
到了皇城門口的時候,蕭青翎和秦策從馬車上下來。
這才終于擺月兌了徐洪才。
但是她心中卻還有有一絲不知名的情愫在心中彌漫。
「某非這位姑娘是你的侍妾,殿下可真是好運,連一個侍妾容貌都如此傾城。」徐洪才露出一絲失望,不過片刻間釋然,眼中流露出刻骨,徐洪才雖然看出了這個女子與秦策關系不凡,但是就憑他和三皇子的關系,到時說一句話,這美人肯定是會歸自己的,所以他肆無忌憚地看著蕭青翎。
罷了,給了撓幾拳把,反正也打不過他。
秦策神色一冷,目光如同寒冰射向那人,那人身子一縮,卻是不敢說話了。
皇後揮了揮手,道︰「不礙事。」
蕭青翎卻是求之不得,她不動聲色地接過管家手中的牌子,微笑道︰「如此,我與殿下就不必分開了。」
說秦策的正妃人選早就已經定下來,是前任丞相之女,那丞相雖然已經退隱,但是丞相的兒子卻四品大官,比起自己當然差得遠雲雲。
四年前他的確是與丞相之女定下的親事,那是父皇定下,自己對她毫無感情,而且自己失蹤如此之久,丞相從未提起過他的女兒,想來那個女子應該嫁人了吧。
余無棄得知將他安排在皇城之外,馬上道︰「殿下,請讓屬下在你身邊保護你。」
秦策的神色一冷,正要發怒。
她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此刻,她與他同生共死,榮辱與共。
「你這個喪盡天良的BT,竟敢趁著我酒醉對我做那種事情!」余無痕對著茫然猶在迷糊中的余無棄暴打。
不過這句話是決計不能跟余無痕這個死要面子的人說的。
秦策站在院子,看著遠處的巍峨龐大的皇宮,此處隱約能見到皇城明黃色的琉璃飛檐,如同一個巨大的猛獸一邊伏在那一邊,讓人膽戰心驚。
秦策的聲音如同寒冰,他看著管家道︰「既如此,就上路吧。」
蕭青翎愣在原地,有些驚愕看著這跟自己一樣年輕的皇後,然後想到自己是不是應該像電視里一樣,皇後娘娘萬福金安,還是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或者……
余無棄默不作聲,看了一遍喝粥的殿下一眼。
第二日,余無痕醒來,覺得渾身酸痛,他努力地想了想,想起昨夜他好像是喝醉酒了,然後還對他的大哥又模又親。
所以從皇城門口進去,一路上這徐洪才都在挑撥這蕭青翎和秦策之間的關系。
他們或高或低有著官職,但是卻是依靠父輩才有的。
「殿下,馬車已經準備好了。」管家在外面道。
余無痕冷哼一聲︰「天下還沒有什麼毛賊能讓我受傷。」
不過打擊歸打擊,他也知道自己對行軍之事,的確是沒有兄長厲害。
秦策微微躬身,就算是拜過了皇後。
徐洪才哈哈大笑,一偏頭卻見身穿素色宮裝風華絕代的女子站在秦策的身後。
秦策道︰「城外之軍極為重要,我不放心讓無痕來做。」
昨夜秦策對她說的話言猶在耳。
蕭青翎握著秦策手,低聲道︰「等你回來。」
余無棄無奈,只好跳了上去,奪過他的酒杯,低聲道︰「你醉了。」
徐洪才站定,嬉笑道︰「下官听說二殿下去中汀了,中汀人杰地美下官想去很久了,可惜一直不得空,真真是好生羨慕。」
為首的一個青年叫徐洪才,他爺爺是三朝元老,他爹是戶部尚書,他娘是皇後的表妹,步子虛浮,眼底青腫,一看就知道是色令智庸的不干正事的之徒。
秦策恍惚間,有了一種家的歸屬與責任感,他在蕭青翎的臉上輕輕啄了一口道︰「等我。」
莫非是那個什麼前任丞相的女兒嗎,他在擔心自己會吃醋?蕭青翎心中暗笑,真是可愛的書呆子啊。
此刻的秦策絲毫不知,丞相之女其實一直為他雲英未嫁,居住在法華寺中,日日為他祈福。
蕭青翎默默將手伸進了秦策寬大的袖子中,然後兩個人對視一眼,雙手十指緊扣。
身後跟著三人,皆是一派花孔雀的打扮。
「皇後娘娘有令,讓蕭姑娘也去赴宴。」
「咦,下官听說你和前任丞相之女不是定下了……」徐洪才身後一個尖嘴猴腮的小官員道。
秦策吃完飯,開始安排這一天的事情。
道︰「昨晚你們去抓毛賊了?」秦策似乎沒有听出徐洪才的弦外之意,笑道︰「徐大人若是想去,自是可以何時都去。」
正當蕭青翎沉靜在自己囧囧有神的境界中時,站在皇後身後的太監已然一聲怒斥︰「大膽刁民,見了皇後娘娘竟敢不下跪,活得不耐煩了!」
「徐兄,何必如此感傷,不過是一個侍妾,到時候向三殿下要不就是。」站在徐洪才身後的人道。
夕陽慢慢地沉入了山頭。
余無棄一把將他的手扣住,低聲道︰「無痕,你夢游啊。」
管家此次親自送秦策和蕭青翎入皇宮,他想到也許今夜過後就不用在二皇子身邊了,也許皇後會給他獎勵讓他的兒子當上參將也不一定。
不過一路上蕭青翎都是面色冷淡,對徐洪才臉正眼都沒有看一下。
秦策的眼中一絲戾氣一閃而過,他不動聲色將蕭青翎往自己的腰間一帶,道︰「內子。」
徐洪才卻是喜歡極了這種冰山美人。
「書呆子。」蕭青翎看了前面帶路的太監一眼,暗中拽了拽秦策袖子。
蕭青翎面無表情,看著徐洪才帶著一絲寒意。
余無痕道︰「你昨晚是不是借著我喝醉酒打我了!哼,別以為你是我大哥就可以隨便打我!」
管家面無表情將一塊牌子獻上來。
蕭青翎心中卻是充滿對未知的無畏,只因為秦策在他身邊。
他看的眼楮都直了,他看過的美人何其多,竟然沒一個能比得上眼前女子的容顏。
……
心中卻是惱怒,皇後抬起頭,一雙眸子卻落在蕭青翎的臉,哼,倒是美人,不過這性子就差太多,不過是低賤的婢女血統,竟敢這般肆無忌憚地看著自己。
秦策看了那個太監一眼,對皇後道︰「她是江湖中人不知宮中規矩,並非對娘娘不尊敬。」
蕭青翎在中汀皇宮時,因為趙祁嗣的關押,倒是沒有跪拜過任何人,就連明知裳于她,也是合作關系,她也從未在明知裳面前低人一等,這次進皇宮也是皇後臨時起意,倒不是蕭青翎性子高傲的緣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