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攤鮮紅的血像風一樣急速蔓延。直奔向潘朵的腳下。潘朵驚慌失措。想要躲閃。腳卻像被釘住了一樣。無法挪動半分。潘朵想要大喊。想要向遠處的人們求救。但是任憑她如何用力的呼喊。也無法引起那遠處冷漠的人群注意。
「啊。」潘朵驚呼著睜開眼楮。看著身處的地方。忽然坐了起來。
沈飛將潘朵安置在車里。給三哥打了電話來處理善後。警察正在不遠的地方處理著莫麗與劉營的尸體。
天空中下起如絨細雨。每一絲雨都細微的像能鑽進人的皮肉里般。讓人感覺到心底的瘙癢不適。
「你沒事了吧。」沈飛淡淡的轉頭去問潘朵。
潘朵看了看自己身上披著的衣服。那是沈飛的西裝。第二件披在潘朵身上的外套。潘朵將那外套扯到一旁的座椅上。冷冷的盯著沈飛。
「人呢。」潘朵問道。聲音凌厲冰涼。
潘朵記憶中最後的片段。是莫麗臉上的微笑。笑得那樣的淒美從容。卻帶著深深的不舍與傷感。潘朵眼角流出淚水。她覺得這一切都該歸罪于沈飛。還有自己。是自己與劉營間的孽債。才將莫麗無辜的帶到這場紛爭中來。才讓她在最好的年華里凋零早逝。
「警察正在處理尸體。因為莫麗的工作關系。應該會定性成一般的情殺意外。已經交給三哥處理了。你放心吧。」沈飛以為潘朵擔心自己受到牽連。並不知道潘朵內心更多的是對莫麗的難舍。
「工作關系。」潘朵眼中流露出比剛才更寒涼的神情。她抬頭看著沈飛。大聲說道︰「你們都是以這些來判定一個人的高低貴賤嗎。因為她的工作。所以連她的本性與人格都被當成是黑的、壞的嗎。」潘朵說話間眼楮已經涌成一片。順著臉頰不停的滴落下來。
潘朵推開車門。打算再去看一眼莫麗。她不明白莫麗為何會那麼堅決的與劉營同歸于盡。她也不知道莫麗那最後的眼神中。為何如此的決絕。
沈飛見潘朵下車。連忙也開了車門。擋在潘朵面前。「警察還在那里。你去恐怕不方便。」
潘朵抬起頭。冷眼看向沈飛。說道︰「讓開。」
沈飛不動。也不說話。感覺著潘朵眼中傳出的冰冷。心中有些心疼。
「我讓你走開。」潘朵突然伸手將沈飛向一旁推搡。沈飛被潘朵推得晃了一下。干脆一把抓住潘朵。對她說道︰「你不能去。」
「啪∼」
潘朵揮手打在沈飛的臉上。淚眼狠狠的盯著沈飛。然後一字一句慢慢說道︰「這些都是你造成的。你才是真正的凶手。」說完。潘朵繞過愣神的沈飛。直奔莫麗的出事地點走去。
潘朵沖到現場時。莫麗與劉營已經被分別放進了裝尸體的袋子里。拉鏈還沒有完全合上。潘朵用手捂著嘴。強壓著哭聲。蹲了下來。莫麗的一屢頭發還甩在袋子的外面。身旁便是一攤艷紅的血跡。
「你是死者的什麼人。」一個年青的警察站在潘朵身後。輕聲問道。
潘朵顫抖著用手輕輕拉開莫麗的尸袋。莫麗的臉已經有些扭曲。潘朵被眼前的景象嚇得向後退了一下。坐到了地上。
年青的警察伸手拉住潘朵。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問道︰「你是死者家屬嗎。」
潘朵這時。才抬臉看向那警察。帶著哭腔。「我是她妹妹。」
潘朵還記得與莫麗死前的約定。她從現在開始。便是莫麗的妹妹。她要幫莫麗照顧好一切。除了她那溫馨的小家。還有莫麗的家人。
這時。沈飛也跑過來。與正和警察說話的三哥交談了幾句後。便走到潘朵身邊。說道︰「我先送你回家吧。」
潘朵沒有說話。用之前那冰冷的眼神盯著他。然後又忍不住哭出聲來。問那年青的警察道︰「你們會怎麼處理我姐的尸體。我什麼時候可以帶她回家。」
「是這樣的。你得回警察局和我們做個筆錄。因為女死者生前被人多次性侵。而且全身有多處傷痕。我們需要對案件做進一步的調查後。才能回復你。」警察認真的給潘朵講述處理方式。
潘朵听了警察的話。心髒一瞬間像被人捏住了一樣疼痛。‘多次性侵。、多處傷痕。麗姐到底都經歷了什麼。’潘朵放聲大哭起來。為莫麗遭受的折磨痛苦。也同時想起了自己曾經受過的蹂躪。
沈飛知道自己這時再說什麼也是無用。想要安慰卻又不敢靠近潘朵。伸出的手停在半空之中。心痛如刀絞一般。
沈飛轉身。走到沒人的地方。給唐孝雲打了電話。「喂。你最好來一下。這里出事了。恩……對……她不太好。那邊。先不要說吧。」
掛上電話的沈飛。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來。因為這細雨。他呼出的氣凝成一團白霧。久久不散。沈飛看著潘朵。看著她一雙淚眼。看著她渾身顫抖的站在細雨中的模樣。心里有說不出的痛‘她為什麼說我才是真正的凶手。難道她知道我認識劉營。還是有別的原因。她是不是已經開始恨我了。’沈飛又嘆了一口氣。從口袋里拿了根煙。想要點燃。可是卻又猶豫著將那煙揉成一團。丟向一邊。
「一會兒我跟著去下警察局。那邊我已經找人說好了。當成意外事故處理。你這邊最好把她先帶走。防止節外生枝。」三哥給一個領導模樣的警察點了支煙後。轉身走到沈飛身邊對他說道。
沈飛與三哥一齊看向潘朵。心中各自有不同的擔心。
「怎麼回事。」唐孝雲將莫麗的兩個弟弟送上車後。急匆匆的就趕來了這里。一眼看到忽閃的警車燈光。再一仔細看。地上還停著兩具尸體。連忙問沈飛。
沈飛沉著臉對唐孝雲說道︰「先別說那麼多了。你把潘朵帶回家吧。她應該嚇壞了。這邊的事情我處理好後再和你解釋。」
唐孝雲這時才注意到站在年青警察身後的潘朵。頭發已經被細雨打濕。粘粘的貼在臉上身上。衣服也不知道從哪里弄得髒了一塊。
唐孝雲跑過去。一把抱住潘朵。輕頭在潘朵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然後將她緊緊抱在懷里。說道︰「沒事了。別怕。有我在。」
潘朵此時內心有說不出的糾結。唐孝雲的擁抱無異于是這陰霾里的一絲溫暖。但也正是唐孝雲的出現。潘朵才更深刻的回憶起自己為何會有現在的處境。現在的一切痛苦都源自于眼前這個擁抱著自己的男人。是他。是他為了金錢、為了**將自己一步一步引向了深淵。然後才會有像莫麗這樣的無辜生命因此凋零。
沈飛站在三哥的身旁。看著唐孝雲懷中的潘朵。酸楚之情涌于心間。而一旁的三哥。深沉犀利的目光看了看唐孝雲與潘朵。又轉臉看了眼沈飛。然後意味深長的輕拍了拍沈飛的肩膀。「我先去警察局了。你好自為之吧。」說完。丟下手里的煙頭。轉身和警車一齊。呼嘯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