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我們現在去哪?」李平安問後排座的潘朵。
潘朵一臉疲累的憔悴樣子,「隨便吧,就這樣慢慢開一會兒。」潘朵將頭靠在車窗上,眼楮看著外面,漫無目的的冷眼旁觀。
這眼中的世界看似平靜,路上的行人都在有節奏的前行,每個人的臉上都有屬于自己的神情。在曾經被囚禁的非人日子里。恐怕除了母親,就只有傷害自己的人生活受到了改變。他們是潘朵受害的最大受益者。是改變潘朵人生的直接始作俑者,是該死的畜生。
「停車。」潘朵突然激動的直起身子,雙手扒在車窗上,扭著頭看向車子剛才路過的後方。
「小姐,這里不能停車。」李平安不知道我潘朵忽然為什麼事情激動,連忙回頭看著潘朵說道。
「我叫你停車。」潘朵大聲喊道。
李平安被潘朵的樣子嚇到,迅速將車停靠在路邊。「小姐?」不等李平安說完,潘朵已經跳下車去。
「喂,會不會開車,想死啊。」後面的一輛車差一點追尾,司機惱火的將頭伸出窗外謾罵著。
潘朵不理不顧的往後跑去,她剛才看到了張經理身邊的那個小嘍羅,那個曾經對自己痛下毒手,屢次侮辱的男人。
「人呢?」潘朵站在車水馬龍的路中間,周圍因她而停的車主不停的叫罵著。
潘朵左顧右盼卻再不見那小嘍羅的蹤影,難道是自己產生了幻覺?潘朵的眼眶濕潤,突然蹲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李平安坐在車里,本以為潘朵只是看到了喜歡的東西才要停車,突然回頭,發現潘朵蹲在地上,像是在哭。李平安從車上跑下來,連門都顧不上鎖。「小姐,你怎麼了?」
潘朵任性的自顧哭著,全然不理會周圍人異樣的眼神與圍觀。
「小姐?」李平安緊張的詢問,一臉茫然。
這時,潘朵的手機響起,潘朵停止住哭泣,從包里掏出手出來,是唐曉糖?「喂!!?」潘朵沙啞的聲音,對著電話里的唐曉糖說道。
「什麼?人還在不在?好、好,我馬上就到。」潘朵突然站了起來,忍著有些發麻的腿,沖著旁邊的李平安說道︰「去sf學校,快。」說完就奔向停在路邊的轎車。
「噢。」李平安一下子來不及反應,直到看見潘朵已經跑到車旁才反應過來,「小姐,等等我。」李平安沖到車前,坐進車里,發動車子。
車子剛剛駛到學校門口,潘朵便要求停車,從車里奔了出去,唐曉糖早已經站在門口張望多時,一見潘朵便沖上來說︰「剛才我假扮學校職工,把那人留在了食堂,他應該還在吃飯!」
「快帶我去見他。」潘朵急忙往學校里走。唐曉糖跟在後頭,兩人腳步匆匆。
「我剛才嚇死了,說自己是教職人員時,系主任正好從我背後走過去,你都不知道我那個汗呀,順著溝流到了腳後跟兒。哎!」唐曉糖扶著被走路顛歪的眼鏡,語速驚人的發著牢騷。
當兩人走到食堂門口時,唐曉糖突然擋在潘朵身前,表情嚴肅的說道︰「你叫什麼名字?」
潘朵被攔停,猛的止住腳步,不解的看著唐曉糖問︰「你怎麼了?我叫潘朵啊。」
「好,你知道自己現在的身份,我就不用多說了。」
「現在里面的人,要找死者楊樂樂的其它家屬。你保證不會激動,我才能讓你進去。」唐曉糖收起平日里的嬉皮笑臉,換作一本正經的態度對潘朵說。
「死者楊樂樂!」潘朵重復的說道,眼淚已經奪眶而出。
楊樂樂的尸體因為無人認領又不能被擅自火化,而在停尸間放了好些日子!食堂里的那個男人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想來學校從楊樂樂的檔案里得到些有利的信息。不過他這趟算是白跑了,因為楊樂樂除了母親,這世上再無其它親人。
「我知道了,我會的。」潘朵努力放松自己的情緒,輕聲回答唐曉糖。
「好吧,跟我來。」唐曉糖轉身帶路。
潘朵突然緊張起來,眼楮一直盯著漸近的那個男人,他背朝自己。正在低頭吃飯。
「噢,你好。」那人看到唐曉糖,抬頭打了聲招呼的又繼續吃起來。
「你先吃。」唐曉糖沖那人笑了笑,然後示意潘朵坐下來。
「你們學校伙食真不錯,比我們醫院里的那個好太多了。」那人擦了擦嘴,將餐盤推到一邊,對唐曉糖說道。
「我想問一下……」潘朵忍不住探出頭要詢問。被一旁的唐曉糖伸手攔下。
唐曉糖笑眯眯的對那人說道︰「哥們兒?你應該年紀也不大吧?」
「26。」那人拿起桌上的果汁,回答道。
「那你沒大我多少,得叫你一聲哥呢。」唐曉糖套著近乎,一旁的潘朵可急壞了。雙手不停的互扯著。
「恩,可以。」那人邊喝果汁,邊微笑著。
「我有個好奇的,不知道能不能問?」唐曉糖開始試探。
「問唄!」那人說道。
「我听說你來學校是為了一具沒人認領的尸體。」唐曉糖頓了一下,看了看那人的反應後接著問道︰「如果醫院一直找不到尸體的家人,通常會怎麼處理?」
那人抬起頭來,認真的敘述道︰「如果實在聯系不到死者家屬,只好在報紙上刊登認領尸體公告,登報費用由醫院承擔;如果公告登出後仍無人認領尸體,就由醫院開具死亡證明,並由發現尸源地的派出所出具火化證明,然後把尸體運到火化場火化。火化費用和尸體存放費用由民政部門承擔。」
「噢!」唐曉糖看了一眼潘朵。然後又問道︰「如果有死者的朋友願意幫忙處理身後事,這個允許嗎?會交給朋友去處理嗎?」
潘朵坐在一旁邊瞪大了眼楮,她明白唐曉糖的意思。她豎起耳朵仔細听著。
「這個嘛!」那人似乎在思考,停了一下,然後說道︰「這種情況我還沒遇到過,不過應該是不被允許吧。我不確定。」
「噢。謝謝你啊。」唐曉糖的一只手從剛剛就一直按在潘朵的手上,除了安慰還有阻止,他怕潘朵的情緒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沒什麼事的話,我要先走了。」那人起身與唐曉糖打了招呼。
唐曉糖因為按著潘朵,沒有起身,只是沖那人點頭,「好,有機會再見。」
直到那人走遠,背影消失。唐曉糖才松開了潘朵的手。
「你為什麼不讓我親自問一問。」潘朵已經哭成淚人。一想到那個被人無故折磨的不成人形,卻還要孤獨躺在冰冷尸床上的自己,潘朵幾乎崩潰,沖著唐曉糖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