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福利院。大門緊閉,悶熱的天氣中只听到知了瘋了似的亂叫,除此之外,整個福利院死一般的沉靜,仿佛已經廢棄很久。
潘朵按了門邊那個很老舊的按鈴,一陣刺耳的鈴聲響里。半響,有人從對講鈴的另一頭說話,「請問有什麼事?」
潘朵不太習慣的將頭探向牆邊的按鈴,「我想找一位叫楊夢的女士。」
「我們這里沒有叫楊夢的。」那邊干脆的回應道。
「前幾天臨時被送來的。」潘朵不願意提及母親瘋了的事實,因為沒有親眼所見,她是不會相信的,潘朵不情願的接著說道︰「是受了刺激,精神上有些小問題的楊夢,你能讓我先進去嗎?」
「 !!!」大門被打開。
潘朵嚇了一跳,然後跨步走了進去,迎面來的是個瘦瘦高高的穿著護士一樣白大卦的年青女人,面無表情的看著潘朵。
「你好!」潘朵輕聲向那女人打著招呼。
「我們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不信你看看。」那女人將一本記錄筆記丟到潘朵面前。
潘朵一頁一頁仔細的翻找著母親的名字,可是來回找了兩遍也沒有母親楊夢的名字,潘朵的心一下子沉到了海底一樣,一坐到了旁邊的椅子上,一言不發。
「我們這是福利院,又不是瘋人院,精神病人是不會送到我們這里來的,你一定是搞錯了。」瘦高的女人仍然面無表情,冷冷的說著。
「她不是瘋子,更不是精神病。」潘朵一下子激動起來,眼淚奪眶而出。
「那你來我們這里搗什麼亂,真是的。」那瘦高的婦人有些生氣,顯得很不耐煩的樣子。
潘朵無助的坐在那里,不知所措,母親究竟去了哪里?接下來,自己要怎麼辦?潘朵越想越覺得難過,放聲大哭起來。
「哎?你這個小姑娘,要哭你去別的地方哭呀,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了似的。」那瘦高的女人往後站了站,鄙夷的看著潘朵,尖聲說道。
「小丁啊,怎麼回事?」這時,不知從哪走來一個和瘦高女人穿著一樣衣服的女人,長的和瘦高女人有些像似,卻比瘦高女人秀氣了幾分。
「小伍呀,你看看這個人,快下班了跑來這里,說要找什麼夢的瘋子,我們這里是福利院啊,又不是什麼精神病院,我說了幾句,她還哭起來了,我可是沒有欺負她的,我還趕著下班回家給老公做飯呢。你知道的,我老公那個人……」那瘦高的女人一講起話來就沒完沒了。
「是叫楊夢的吧?」後來的女人打斷了瘦高女人的話。
「你見過她?」潘朵一下子止住哭聲,站了起來。
「警察送過來的,好像是受了什麼刺激,一直笑呢,說實話,笑得挺怕人的。」那女人說到這里,還露出害怕的表情來。
「小伍呀,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記錄上也沒有的哇!」瘦高女人插話道。
「那天我接你班,你不是有事,先走的嘛。」小伍回那瘦高女人的話。
「她人現在在哪?」潘朵急切的想知道母親的下落。
「對呀,記錄里沒有這個人嘛。」瘦高女人搶著話說道。
「當天人才到這邊,就讓人接走了嘛。警察也在場的,我們當然也不好問太多的。」
「讓誰接走了?接去哪里了?」潘朵心又突然提了起來,打小父親就去逝,自己與母親相依為命,因為父親早逝,母女倆早已經斷了與親戚的聯系,到底是誰會來接走母親。
「是個男的,挺年青的。」叫小伍的女人回話。
「知道叫什麼名字嗎?說沒說把人接去哪里?」潘朵焦急的詢問著。
「叫什麼我就不知道了,不是看穿著,挺體面的一個人,就是不大愛笑。至于接去哪,我就不清楚了呢,警察在場,我是不必去煩這個神的啦。」小伍說道。
潘朵本以為有了母親的消息,可是听完小伍的話後,心又再一次落空。「那個警察你認識嗎?」潘朵抱著最後一線希望,激動的問道。
「看著挺眼熟的,但不知道叫什麼。」那個小伍想了想,回答道。
「那他是哪個公安局或是派出所的,你知道嗎?」潘朵繼續追問。
「哎呀,我真的想不起來了。」小伍也顯得有些不耐煩了。
「丟了人就去報案嘛,我們哪里顧得過來這些事情。」那瘦高的女人忙碌著手中的事情。
「小伍呀,我先走了,再不回去,我老公又要念叨了。」那瘦高的女人將包往身上一挎,看了眼潘朵說道︰「你還不走嗎?都說讓你去報案了,我們這里又不負責找人的。」
潘朵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福利院出來的,也不知道自己在福利院外的馬路邊站了多久,等她回過神來時,天已經黑了。
「滴咚、滴咚、接電話吧!滴咚、滴咚、接電話吧!」包里的電話已經響了好一會兒了,潘朵的思緒被拉回到現實中來。
「喂。」從前她還沒有手機,一直有些不太習慣。
「朵朵啊,餓不餓,天都黑了,爸爸等你回來一起吃飯呢。」潘啟雄在電話中輕聲說道。
潘朵鼻子一酸,眼淚又止不住的奔涌出來。
「朵朵?你怎麼了?說話呀!是不是哭了?朵朵?爸爸馬上叫司機去接你,你在哪,告訴爸爸。」潘啟雄擔心的在電話里詢問。
「沒事,我馬上就回家。」潘朵掛了電話,回頭看了看福利院的方向。
「媽媽,你到底在哪里?」潘朵浮腫的眼楮又泛起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