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現在是2013年,但是我認為,現在我手里拿著的東西就是本世紀最偉大的發明!」
「根據相關方面專家分析斷定,這是某些有心人的惡作劇,不能信以為真。」
「韓國科技研究院宣布,本次試用產品都是由他們全程開發制造的。」
「美國總統于白宮接見了威斯頓博士,威斯頓博士是國際科學組織‘奧林匹斯之巔’的成員,本次攜帶最新的科技……」
「沒有什麼能比這個消息更震撼了,我看到了一扇閃爍著金光的大門的正在向全人類敞開!是的!我看得到!」
那天卓雨澤在書房呆了一整晚,回房間睡醒後,卓雲山就再沒找過他。卓雨澤也樂的安靜,這貨最近抓熊大業毫無進展,確切的說是連根熊毛都沒有找到,外邊風天雪地的不願出門,客房內一應設施俱全,飯菜定時有人給送來,索性就宅在小屋里過起了混吃等死的生活。
關掉電視,鋪天蓋地的新聞廣告讓卓雨澤頭疼無比,現在他正關注某國產電視劇,每天兩三集看的不亦樂乎,手邊的零食更是越吃越有滋味。可惜好景不長,就在電視劇離大結局還有六集,見到那個神秘頭盔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候,各大電視台開始頻繁播報關于頭盔的新聞,廣告看的好好的,突然插播了一段新聞……這心情想必各位懂的!
看情況新聞一時半會不會結束,百無聊賴的卓雨澤終于離開了自己的小屋,也是兩個半月以來第一次白天里在這個別墅內活動。不過剛打開房門,卓雨澤就看著眼前的景象呆住了,走廊上一個妙齡少女正在拿著拖把進行清潔工作,但她這裝束……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女僕?
「沒想到啊……二叔還有這種愛好,听老爹說二叔年輕時行事乖張,不拘一格,現今已過不惑之年卻還未娶妻,原來是這樣啊!二叔啊二叔,佷兒以往都錯怪你了,原諒我吧。」
就在卓雨澤惡意想象自己二叔的興趣愛好時,那位女僕小姐也終于注意到了這個走出房門一臉怪相的同齡人。「澤少,早上好!」
「早,……看到我二叔沒?」
「老爺兩個月前出遠門辦事,並未說何時回來。如果澤少有事的話,我去找人幫您聯系。」
「哎!?不用了,也沒什麼事,不用特意去找他。」看了看時間,卓雨澤嘆了口氣,決定化食物為力量,然後重歸自己的抓熊大業。
「你忙著吧,我走了。」
「澤少慢走……」
「原來二叔兩個月前就出門了,難怪沒有來找我‘散心’。也好,要是再讓我去體驗那個該死的虛擬世界,我寧可死掉……」卓雨澤邊走邊想,沒一會功夫就走到廚房,開始跟廚房的師傅們交流能否討到點肉吃……
那天卓雨澤在書房戴著頭盔坐了一晚上,但實際上他在虛擬世界里呆了整整3天!雖然是個樣品,但卻已經完美實現了與現實時間的比例轉換,不過其他的功能有待完善,進入之後乍一看很好,很強大,眼一黑就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但局限性太強了,一成不變的溪水、草地、山林……連只蟲子都沒有,卓雨澤剛想四處走走,卻發現自己只能在一個半徑大約3米的圓圈中活動,超過這個範圍,再走就會被一堵好像空氣牆的東西擋住,用他當時感嘆的話來說這簡直就是畫地為牢,變相拘禁!
起初還好,卓雨澤看著從未有過的景象滿心的好奇,就算走不出那個怪圈,但不影響他眼楮的觀察,現實世界里像這種天然純淨的景色倒是少見,一時間竟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可是沒過一會,卓雨澤在里邊呆不住了,那一成不變的景色像是電影重放一樣,看得久了心頭莫名的煩躁起來,掙扎嚎叫了一會見沒人理他,死心的卓雨澤開始按照說明書上提到的退出方法,「默念‘退出系統’三次即可于10秒後安全離開本虛擬系統」,準備離開這個美麗卻毫無生氣的幻境。
但這貨默念了不下五十遍後終于意識到,退出命令失效了!「我靠!怎麼一點用都沒有?二叔你害我不淺啊……」這只能說卓雨澤倒霉了,本來全世界範圍內這種樣品頭盔也就一千個,其他九百九十九個一點問題都沒有,試用的人只會說一些「好,很好,非常好」,或者「我的上帝」之類的贊嘆詞,但開口抱怨或者出現問題的卻一個都沒有。
「外邊」,毫不知情的卓雲山見佷子已經坐了半個小時不見動靜,心道剛才你小子還滿口不信,現在卻是賴著不出來了!年輕人既然喜歡玩,那就玩吧,我看看「那段時間」的文件……
專注于查閱文件的卓雲山沒有注意到,戴在卓雨澤腦袋上的頭盔側面的一盞小燈,正在急速的閃爍著紅光,而紅色,往往代表的是危險,警示!
卓雲山這一看就是兩個小時,手邊的煙灰缸中也多了十多個煙頭,不過對面沙發上坐著的卓雨澤,依然還在虛擬幻境中沒出來,或者說想出來也出不來,而虛擬現實兩相隔,卓雲山看不出卓雨澤身處困境,卓雨澤也沒法向卓雲山求救。
就在卓雲山揉了揉額頭結束工作,準備休息休息的時候才發現,對面的卓雨澤保持著端坐的姿勢,絲毫沒有退出來的意思。卓雲山上前輕輕晃了晃卓雨澤,「你這孩子倒是真喜歡玩,雨澤?呵,那你玩吧,二叔去喝杯咖啡。」卓雨澤自然沒法理他,而本應該閃紅光的小燈,也不知何時變成了藍色常亮。
同時,身在虛擬世界的卓雨澤境況慘然,剛才他還在掐算時間,大約過了15個小時左右,怎麼二叔還不前來救援的時候,‘叮‘的一聲,四周一瞬間陷入了黑暗。
沒有光亮,沒有聲音,頭上的天空消失了,腳下的實地也消失了,什麼都沒有,只剩下自己散發著微弱光芒的身體,漂浮在虛無安靜的空間中……
這個意外讓卓雨澤差點崩潰,身體不能動,看不到其他的東西,听不見聲音,說不出話,什麼都感覺不到,這比死了還要可怕!
這情況一直持續了現實世界9個小時有余,但在虛擬世界中就變成了近兩天半的時間,而間接的五感封閉,使卓雨澤感覺這段時間更加的漫長,無趣,枯燥……
漸漸的,卓雨澤的眼神開始迷離,腦中只剩下一片空白,懵懵之中,陷入了夢境。
夢里,他回到了出生的地方,和童伴們玩耍嬉戲。
夢里,他回到了後院的武場,和同門們劍指穹蒼。
夢里,他回到了東廂的學堂,和同窗們讀書寫字。
夢里,他回到了邊境的戰場,和敵人們血灑沙場。
這場夢又讓卓雨澤覺得,自己在漆黑虛無的空間中度過了一輩子那麼漫長……
就這樣,被遺忘的卓雨澤在書房坐了一整夜,在虛擬世界呆了三天,實際感受——被困了一輩子。
卓雨澤回想起那天的情景,不由一陣惡寒,如此離奇憋屈的經歷,已經完全讓他喪失了嘗試第二次的勇氣。
「這哪是個游戲頭盔,分明就是精神籠牢,肯定是軍方新開發的刑訊道具!」嚼著剛出鍋的牛肉,卓雨澤得出了結論。
可惜這個結論很快就會被推翻,卓雨澤坐在餐桌旁一邊向嘴里塞牛肉,一邊勾畫著搜山路線,倒是沒注意到,幾個西裝男正神色匆匆的向宅門方向快步前進,口中還在低聲交流著什麼。
「快點!那位爺可沒好心情等著咱過去,慢了一時半刻,哥幾個就要準備後事了!」
「對對對……新來的你別在走廊上跑!這要是讓楊大姐看到,能教育到你把年夜飯都吐出來!」
「四哥,部長我知道,這楊大姐有那麼可怕嗎?」
「這你就不知道了,當年……」
庭院內,出門兩月歸來的卓雲山正面無表情地向別墅宅門走去,猛烈的山風吹過,卻連一片衣角也沒有帶起,幾名西裝男終于及時趕到,噓寒問暖,敲肩捶背,好一片和諧景色。
「沒空搭理你們!小五,你去告訴雨澤來書房見我,小四,我不在的這兩個月工作情況如何?路上說!」說罷,卓雲山一反常態,也沒吊嗓子,吩咐完之後就一言不發,皺眉听著手下匯報,腳下不停,急步向書房走去。
餐廳中,卓雨澤也風卷殘雲般消滅了第三碗米飯,拍著肚子,毫無風度的翹著二郎腿,醞釀了一下,打出了一個響嗝……恰好走進來的小五頓時一頭黑線,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不情願的湊近卓雨澤,悄聲說道︰「澤少,部長回來了,叫您去書房見他。」
「呃,我這就去……嗝兒」
「一回來就叫我過去,二叔不會又想帶我去散心吧?或者……可千萬別是那樣!」腦中晃過之前那個頭盔的身影,饒是卓雨澤寒暑不侵的修為也不由得打了下冷顫,看來那次意外經歷給他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推開書房的門,見卓雨澤進來的卓雲山搖了搖頭,揮手打斷了小四的匯報,
「明天繼續,現在你先回去吧。」
「是,部長。」小四也沒多說,轉身向卓雨澤點頭示意了一下,拿著字典厚的文件夾走了出去。
「呵呵……二叔還真忙,喝杯茶的功夫……呃,您旅途勞頓,還是先休息吧?佷兒還有事……」卓雨澤嘴角有點抽搐,兩條腿不由自主的開始往後倒弄,原來卓雲山從桌下掏出了一個讓他似曾相識的金屬箱——那個虛擬頭盔的包裝箱。
「站住!呵,我們的小殺星這是怎麼了?不就一個頭盔麼,這次二叔出去就是去辦這事了。」一邊拆開包裝嚴密的金屬箱,卓雲山還不忘調侃了一下卓雨澤,「你那遭遇我已經知道了,開發人員調出了錄像,你小子有夠慘的啊!要是尋常的年輕人早就精神崩潰了,你現在還能活蹦亂跳,說明心性還可以,要不要再試試?」
卓雲山一臉怪笑,就像正在誘拐小蘿莉的怪蜀黍一樣,拿起頭盔對卓雨澤說道︰「來,雨澤,他們說這個頭盔已經修好了,還做了二代升級,絕對不會有問題了!」
「不,我不!堅決不能戴!這就是個坑爹貨,我已經被坑了一次,沒理由再被坑了!二叔您心性堅韌,身體強壯,精力旺盛,金槍不倒……還是您用吧!」看到卓雲山抱著頭盔走過來,卓雨澤立刻進入混亂狀態,口不擇言的胡亂說了一氣,邊說邊退,沒一會後腳跟就頂上了牆,再無退路。
「雨澤啊,人總是要在挫折中前進的……而且那個威博士說了,這回頭盔還多了個綁定的東西,二叔覺得這種好玩的東西還是留給年輕人比較好,別調皮了,來來,戴上看看效果怎麼樣!」
卓雲山的苦口婆心毫無效果,卓雨澤見二叔離自己越來越近,後無退路,心中已做好打算,只能從正面突破了!雙腳疾奔,身形一閃,眼看就要從卓雲山的右邊溜過去了。
但卓雲山終歸是卓雲山,就卓雨澤的那點道行在他眼里又算得了什麼?身子一扭,兩手向前一送,卓雨澤竟似沖著頭盔鑽進去一樣就「戴」上了。
「腦波掃描完畢」
「虹膜掃描完畢」
「提取完成」
「恭喜,綁定成功,即將進入……」
二叔,我恨你……!
小溪、草地、山林……卓雨澤又回到了這個讓他夢轉千回的地方。
俗話說的好,既來之,則安之。卓雨澤開始觀察這個和之前一樣,又不一樣的世界……
花的香味……不濃不淡,卓雨澤嗅了嗅,竟意外的發現煩躁的心情開始平靜下來,低頭一看,本來清一色的綠地,此時多了許多紫白紅藍各種顏色的小花,有著色彩的點綴,不復之前的單調,繽紛多彩,賞心悅目。
仔細一看,在花花草草中零星飛舞著各式各樣的小蟲,從小修煉內功的卓雨澤眼力本就不凡,那眼鏡也不過是個掩飾,仔細一數,目光所及少說有20余種昆蟲。
忽地一道黑影閃過,竟是一只小鳥叼起蟲兒向樹林飛去,原來那些光禿禿的樹上已經搭起了鳥巢,這小鳥正把蟲兒喂給窩內的幼鳥……
卓雨澤慢慢的向小溪走去,原來那「3米怪圈」已經消失,流水聲響徹耳邊,時不時的有魚兒從水中躍起,似乎正在為世界的變化歡呼喝彩。探手伸入水中,感受著清涼的溪水從自己指間流過,卓雨澤已經被驚呆了。
如果說第一次進入時候看著一切都「好像」是真的,那麼現在這里已經讓人真假難辨,無法讓人相信自己所見所聞都是虛擬的。頭上的烈日散發著熾熱的光芒,由于炎熱身上開始流汗,嗓子也有點干澀難忍,卓雨澤看了看流動的小溪,捧起溪水送入嘴中,甘甜的感覺從舌尖再到喉嚨直接進入了月復中,就連味道也做到如此以假亂真。
真是仙境一般的存在啊……如果,沒有對面那只熊的話!
吼……!小溪對面的灰熊也發現了卓雨澤,然後示威一樣的開始嘶吼,一邊移動一邊盯著對面的人類,看樣子它已經做好了攻擊的準備,只要對手膽敢跨過小溪,它將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
嚴格來說這只灰熊只是中等身材,身體直立起來也就比卓雨澤稍高一些,本來,某殺星只想安靜的享受一下自然,但這一聲大吼,慌亂的鳥群開始四散逃竄,水波也被震動出一圈圈的漣漪,安靜的環境瞬間就被破壞殆盡。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卓雨澤飛身而起,輕輕一躍就跳到了小溪對面,眼中殺機再也隱藏不住,瞪視著身前不遠的噪音犯,手指捏的格格直響,手臂上青筋盡現。
灰熊也毫不避視的盯著這個敢于挑釁自己的人類,低吼一聲,沖向了嚴陣以待的卓雨澤。
樹林間,人熊共舞……剛被灰熊拍了一掌的卓雨澤不由暗暗叫苦,這里可以模擬水、模擬光、甚至模擬出眼前栩栩如生的灰熊,但是該死的,為什麼沒有模擬出我的內勁?哪怕我只得用上三成內勁,眼前的畜生也不是一招之敵!身子向左一歪,躲開灰熊的橫掃,翻身一腿,然後立刻後撤,剛才那一下竟連灰熊的皮毛都未傷到。
「如果……如果我手里拿的是它……」正在躲閃灰熊攻擊的卓雨澤竟閉上了眼楮,口中喃喃的說著灰熊無法理解的人類語言。突地,卓雨澤身形一頓,露出個破綻,而這灰熊亦非凡物,竟抓住了一閃即逝的時機,縱身向卓雨澤撲去!「如果是它的話……老伙計……助我屠了這孽畜!」
卓雨澤面臨危機猶自站立不動,就在灰熊即將撲上他的那一刻,卓雨澤一個旋身,雙眼猛地睜開,右手急速揮舞著不知何時出現的寶劍。
「嘶……!剛才托大左臂挨了一下,現在居然腫成這樣!」血雨中,卓雨澤呲牙咧嘴的扯開左袖,左臂竟然已經腫的有小腿粗細,看樣子是骨折了。而地上的灰熊已經變成了一堆碎肉,完全看不出剛才的樣子,它老媽也未必認得出來了。
灑滿綠地的鮮血流進小溪,頃刻間便已把溪水染紅,同時烏雲密布,一場大雨又將血水沖淡,洗刷干淨。而卓雨澤……他不想受著骨折的冤枉罪,默念3聲「退出系統」,這回終于成功的離開了虛擬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