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仙略施小計,吐血誘敵,小妞就上當了。」
「老仙吐一口血,是為了讓敵人吐更多的血。」
「這是老仙在以退為進,在老仙算死草的計謀之下,無人不在彀中。」
「小娘皮如此步步緊逼,已經是危如累卵……」
「只要再退一步,就是海闊天空。」
星宿派的門人看見師父突然倒退吐血,大部分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那麼幾個死硬分子在死撐面子叫嚷。
「啊……」
丁春秋在西域作威作福幾十年,還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心里又怒又驚。
怒的是被一個小姑娘打得吐血,驚的是竟然被一個小姑娘打吐了血。
這一驚一怒,他一身的仙風道骨皮頓時月兌了下來,好像瘋魔了似的,逍遙派掌法變成了《化功**》,不退反進,好像疾風驟雨般的朝王語嫣發起了猛攻。
可是王語嫣凌波微步爛熟于心,怎麼可能被他這已經亂了章法的攻擊打到。
丁春秋發起狂來正符合她的心意,她腳踩八卦,躲閃在丁春秋毒掌的毫厘之外,然後是如飛流直下三千尺的狂放《天山六陽掌》,舉輕若重舉重若輕,陰陽變化瀟灑如意。
啪!
「陽關三疊」,三重剛猛的掌力交替打出,丁春秋勉力擋住了前兩重勁力,第三重勁則是重重擊在了他的肋部。
嚓!
幾聲脆響,丁春秋已經是被擊斷了幾根肋骨。
他受痛之法略微凌亂,本能的回手護住自身。
啪!
又是一下痛擊,左肩中掌,丁春秋被打得腳步一個趔趄。
這是一招「落日熔金」,左掌掌力疊加在右掌上,雙重掌力雄渾得非常,丁春秋根本無法抵擋。
這一刻,王語嫣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在眾人眼里,就好像有九個人在同時朝丁春秋揮掌。
一時之間,啪啪的悶響和炒豆般的脆響不絕耳。
丁春秋就好像一個人肉沙包一樣,被王語嫣的的《天山六陽掌》打得東倒西歪,仿佛隨時要倒下。然而他偏偏就好像是一個不倒翁,承受了無數的掌擊後還是無法倒地。
「小娘皮的掌法軟弱無力,老仙視如瘙癢……」
這個時候,星宿派的那幾個死硬分子也都猶豫了,最後只有一個硬著頭皮說了一句。可是他剛說完,就發現其他的師兄弟都在一臉悲痛惋惜的看著他,嚇了一跳時連忙就捂上了嘴巴。
「打完收工!」
以十成功力一連打出九九八十一掌,王語嫣停下回身,呼的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然後發現自己渾身已經是大汗淋灕,就好像剛從水里撈上來一樣。
而在場中間的丁春秋,仿佛一個蠟人像一樣站在那里,面無表情一動不動。
「老仙他這是怎麼了?」
「敵人都打完收工了,他可能也是吧。」
……
星宿派門人都發現丁春秋很不對勁,但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敢上去。
因為這一場龍爭虎斗的結果似乎是敵人佔了上風,以老仙的喜怒無常,萬一拍錯了馬屁,那性命都難保。
過了好一會兒,站在那里的丁春秋的腦袋終于是動了一下,可是就是這麼稍微的扭動了一下脖子,整個人就好像崩潰了一樣,渾身的骨骼發出劈里啪啦的脆響。
然後撲的的一聲,好像沒骨頭了的似的,軟倒在了地上。而他的臉孔,也扭曲得已經沒有了人形。
「這還是老仙嗎?」
星宿派門人中有人遲疑的說了一句。
「呸的老仙,不知天高地厚的老鬼,竟敢冒犯仙子,死不足惜。」
可這個人才剛說完,就立即有人接口罵道。
另一人一罵完,其余幸存的星宿派門人都爭先恐後一窩蜂的沖了上前去,納頭便拜倒王語嫣的面前。
「仙子英姿無雙英明神武,威震當世,古今無比,小人棄暗投明忠誠歸附,死心塌地,願為仙子結草餃環效犬馬之勞。」
「上邪,我欲為仙子效死,長命無絕衰……」
「丁老賊螢蟲之火,竟也敢與仙子爭輝。」
……
「這是牆倒眾人推,眾叛親離嗎?」
函谷八友算是江湖奇人了,但他們都從來沒見過這麼古怪的場面,面面相覷起來。
師父剛被打倒,都還沒死掉,作為弟子的就立即落井下石,投到了敵人的陣營去了,而且馬上就是諛詞如潮,說無恥都是輕的。
「丁老賊已經被我師父打倒,以後我就是你們的大師姐了。」卻是阿紫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上了前來,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頤指氣使的說道,「還不快快叫一聲‘大師姐’來听听?」
「是,是,是,大師姐花容月貌,蘭質蕙心,貴妃見了也要退避三舍。」
「大師姐見識不凡,就如天上的啟明星,給師弟們指點了明路……」
「好了,你們快快閉嘴。」眼看阿諛如潮、馬屁似山,王語嫣不由得在心里抹了一把冷汗,連忙喝止道。
星宿派眾門人齊聲答道︰「小人一心一意跟著主人大步前行,主人指東,小人絕不敢往西;叫打狗,絕不會攆貓。」
「嘻嘻,語嫣姐,人家只是玩玩嘛。」阿紫卻是很享受這種場面,不過她心里也清楚王語嫣不喜歡看到這些東西,于是朝他們叫到,「掌門人有令,怎麼還不安靜下來?」
阿紫話音一落,眾星宿派門人就都齊齊作金剛怒目狀,嘴巴緊緊抿著,朝丁春秋投射去仇恨的目光。
不知道底細和內情的人看了,還以為他們與丁春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萬萬想不到在一炷香時間之前,他們還是師徒的關系。
「你打斷了他全身骨頭?」良久,無崖子才沉聲問了一句,語氣中不知是喜還是悲。
「是的。」王語嫣答道。
當年丁春秋推無崖子下山,導致他雙腿殘廢連走路都做不到,王語嫣自然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況且像丁春秋這種人,死不足惜。而實際上,丁春秋此時離死也不遠了。
「你抬我進屋子里去。」無崖子臉上無喜亦無悲,突然叫王語嫣抬他到木屋子里。
「嗯。」王語嫣還以為無崖子在她打倒丁春秋會心情會很復雜,不想讓太多人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