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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63、你們在干什麼(加更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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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李家出來,已經是接近十點半了。

李赫腳步停頓,站在夜空下,回頭望望緊閉的大門,暗暗嘆了口氣,隨後,邁步走向在不遠處等候的車。

他怎麼能懷疑他的青青呢,她臉上的傷害赫然在目,是為了他才受的委屈,如果她真的和別人有瓜葛,那又怎麼會在意母親的話,又怎麼會因為母親的舉動而難過。

「張……張媽……」

「欸,那就慢慢吃,慢慢吃。」張媽笑嘻嘻的,看著聞青藍那樣子,有好幾次想說,其實這粥是先生親自下廚做的,但是想到李赫在,還有先生的囑咐,她只能把話咽回月復中。

剛開始,她彈的錯漏百出,那聲音,簡直不堪入耳,但後來,漸漸的好了,現在,她已經能完整的彈奏出一首曲子,即使不看曲譜也能彈奏流暢。

聞青藍愣住,9號,這個月好像是9月……真是她的生日,若是潘平不提,她真的忘了。轉念又想到另外一個問題,不由疑問︰「你怎麼會知道?」

「欸,好。」張媽點頭應著,一步三回頭的看著聞青藍,臨到玄關處,終究是忍不住說了句,「聞小姐啊,那個……先生他,托我轉告您,好好養身體。」

一開那飯盒蓋,看見里面淺黃色的粥,聞青藍不由的愣了一下,這粥不是大米粥,而是小米粥,下意識的她在想,這是不是又是馮浩翔安排的……

「你覺得這樣好玩嗎?你有沒有想過浩翔的感受?」潘平又問。

一聲驚呼,差點就溢出了喉嚨,卻在看見馮浩翔噤聲手勢的那一刻生生止住了。

二樓的廳和一樓的廳差不多,只是多了個通向露台的落地窗,還有一台白色的鋼琴。

聞青藍本能的躲,一邊發出咯咯的笑聲,「哎呀,討厭……」

聞青藍,你到底想怎樣?!

潘平所說的東西,是一個蛋糕和一大箱子的禮物。

她忽然在想,這些日子,她是不是一直都在看著她,遠遠的,在暗地里,默默的看著她。

聞青藍沒回頭看她,只一小步的跳著走,一邊斷斷續續的說︰「坐著煩,我想去玩電腦。」

我只是想說,你和那個女孩是不一樣的,那個女孩是那個女孩,你是你,兩者從來是不可比擬的。有句話說,人這一生,每個時間段都會有人陪著你,只是,這個人不能由你來選,更不會由你來抉擇這個人最後的去留。」

「你覺得而已,耗子可不這麼想,」潘平依舊笑,「出去走走吧。」

忽然間有只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臉,為她臉上的淚痕,聲音溫柔,透著濃濃的疼愛之意。「不過是送你幾分禮物,怎麼就哭了呢。」

聞青藍呆呆的看著潘平,等到他的聲音消失在門口了,她才反應過來,回頭看著眼前蛋糕盒禮物,不由再次愣住。

下午,不記得幾點鐘了,只知道那時候,剛午睡醒,一開門就見到了張媽,聞青藍嚇了一跳。

「粥吧。」聞青藍淡淡回應,一邊磨蹭著坐到了床尾那張就餐用的小桌前,恰好李赫也在這時把粥放在了桌面上。「聞著好香……」昨天一整天沒吃東西,到這會兒是真的知道餓了,剛剛會那麼快醒來,也是因為太餓了。這些日子以來,潘平每天都如約而至,剛開始,會查看她額頭上的傷口,還有順便看看她腳上的傷。而現在,經過一個月的休息和療養,她的腳傷已經好多差不多了,而額頭上的傷早已拆了線,現在只留下一道小小的疤痕在。

「是嗎?」李赫不以為然的模模下巴,並沒有及時起身,而是故意握著聞青藍的手拿到下巴那里蹭了蹭。

聞青藍慢了他半個步子,不疾不徐的走著。

看著那蛋糕和包裝精美的大禮物盒,聞青藍只覺得訝異,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潘平就哈哈笑起來了。

「這是什麼東西,又黃又糊的。」

張媽看她這樣子,違拗不得,只好攙著她上了樓梯,進了書房,扶著她坐下了,才稍稍放心,囑咐道︰「聞小姐,您可以千萬別亂動,有什麼事叫我就好,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擔待不起呢。」

所以,她只能這麼拖延,只在心底暗暗祈求李赫不要想起和她完婚的事。

李赫抿抿唇,拿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親了一下,「這里離你比較近。」

听到她這慌張無措的喊聲,張媽慌忙從廚房跑出來,連身上的圍裙都沒有解下來。「聞小姐,怎麼了?」

「噯,好。」

洗漱完畢後,李赫正要去買早餐吃,誰知,還沒有出病房門口,張媽就來了,手里提著一大堆的食盒,打開來竟全是早餐,有面包,清粥,小菜,以及幾樣小煎餅。氣腦中邁。

「再哭我就親你了。」他邊說俯去,嘴唇離他不到一根手指的距離。

她伏倒在床上,一下一下的抽噎著,淚水沾濕了那淡藍的床單,濕濕的貼著她的臉頰,可她卻恍若未覺。

房間里,靜謐無聲,只傳來了她低低的啜泣聲,拆到第8份的時候,她已經哭的快喘不過氣了,終是沒力氣,更是沒勇氣再拆下去。

打開了紙箱蓋,就見到一張精美卡片,翻開一看,是那熟悉又陌生的字跡,上面寫著簡短的幾個字︰只是想彌補你的生命中,我遲到的每一個生日。生日快樂!

李赫點頭,「嗯,看著就流口水了,」說著轉頭去看聞青藍,「你想吃什麼?」

身後,張媽看這兩人,忙轉身上樓,給聞青藍哪里一條披風,隨後又下樓,追上去了聞青藍。「聞小姐,帶個披風,免得著涼了。」

「先……!」

潘平笑看著這一切,隨口道了一句︰「張媽待你挺不錯的。」

保潔員嗔怪的看了她一眼,明顯心有不滿,但面對聞青藍滿臉笑容,她也不好再說什麼,嘴里一張一合,低聲嘀咕著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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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為和馮浩翔經歷的事情短暫又匆忙,卻不知道,原來記憶一樣的多,一樣的深刻。

淚水,毫無征兆的涌上來,溢出了眼眶,一滴滴砸落在她手里的卡片上,迅速暈染成了一朵花的形狀。

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和潘平慢慢的也相熟了,就好像兩個很久沒見面的朋友一樣,偶爾閑話幾句,說的話題,常常是離不開李赫和馮浩翔兩個人,又或者,他會說些以前上學時的事情。

拿過見到,聞青藍忽然又覺怯弱了,有點不敢去拆,但卻有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將心一橫,刷刷剪開了那封口膠紙。

他轉過身,慢步下了樓梯,再听下去,他又要忍不住走到她身旁去了。隨著一步步的遠離,鋼琴聲也漸漸弱小,慢慢的,連余音都听不見。

她覺得滿月復辛酸,但卻無處發泄,哭不出來,想說什麼,更無從說起,那股壓抑的氣息包圍著她,讓她感覺呼吸都好像有些堵塞。

和李赫結婚嗎?zVXC。

聞青藍沒說話,只是看著潘平,一臉茫然之色。

「是先……」話到一半,張媽忽然頓住,隨後點頭笑說︰「嘿嘿,是啊,聞小姐喜歡吃的話,以後我天天做給你吃。」

聞青藍覺得疑惑,想問什麼東西,但終究沒問。

聞青藍抬手捋了捋頭發,「噢,知道了,我這就下去。」

慢吞吞的坐在了椅子上,抬手撫上那黑白琴鍵,一首流暢的鋼琴曲從她手下如流水般傾瀉出來,悅耳動听的聲音,優美的旋律讓她情不自禁的沉浸自己的思緒當中,渾然忘我。

潘平追上來,「風太大了,回屋去吧,我給你準備了一樣東西,給你看看。」

聞青藍微微一愣,說不感動那是假的,她抬起手模模李赫的下巴,那些長出來的胡渣子,觸踫到指月復,刺刺麻麻,「快去洗漱吧,看你胡子都長出來了。」

唉,原本他憋著一肚子火氣,想要向母親發泄,可是看到母親那同樣紅腫的臉龐,還有那潸然淚下的神情,他怎麼說不出那些責怪的話。

「不許哭了。」他心疼又無奈的命令道。

聞青藍正想說謝謝,卻听李赫道︰「這麼快就可以出院嗎?她額頭上的傷口還沒好。」

上了樓,聞青藍並沒有及時去拆那箱子,而是對張媽說︰「謝謝你,張媽。樓下桌上的那個蛋糕,麻煩你幫我拿到冰箱先凍著。」

她低下頭,忽然發現,以後的閑暇時光彈彈鋼琴也不錯。

這個箱子,太神秘,而她,想一個人慢慢的拆。

潘平看她一直沉默,也沒再吭聲,轉過頭,慢慢的向海邊的方向走去。

神使鬼差的,她走近鋼琴旁邊,抬手在琴鍵上按了幾下,渾厚的幾聲叮咚,沒有旋律可言,可卻讓她手癢了。

聞青藍覺得愕然,視線停留在那蛋糕盒子上許久,隨後揚聲張媽︰「張媽,今天幾號?」

此刻,聞青藍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坐在椅子上等候李赫回來,瞥見那保潔員拿著她穿過的那身病患服,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道︰「等一等!」

一直以為自己是被馮浩翔所迫,但到此刻,她才清楚,這和自己的一步步退讓月兌不了干系,是她的退讓讓馮浩翔得寸進尺,是她給了馮浩翔機會,是她自己。

張媽在旁看著聞青藍的舉動,按捺不住好奇心,問︰「聞小姐,怎麼了嗎?」

從來不知道,原來她會彈鋼琴,也許是在他所不知道的那五年時光中學的吧,記得那次帶她的時候,她並沒有留意這台鋼琴,也許是根本沒發現吧。

不可否認,一直陪在她身邊的李赫,一直都是他,她怎麼能因為馮浩翔的點滴溫柔就丟了當初下的那份決心呢。想到這里,她心底就被沉重的罪惡感淹沒,李赫對她那麼好,她怎麼就忍心傷害了他呢。

她將那相框按在胸口上,哭的不能自己,吸口氣,轉而又去拆另外一份……每拆一份,她哭泣的聲音都大一分,心底的痛與酸楚就更加重一分。

聞青藍沒有接過手,因為張媽已經抖開了那披風,披在她肩上,她抬手拽住那披風,笑著道︰「謝謝張媽。」

言下之意,就是隨你便了。

聞青藍笑笑,哪里听不懂他這話中的挖苦之意,「其實你可以不用來了,我已經沒什麼事了,你也可以回去交差。」

冗長的一段話,讓聞青藍再次陷入了沉思,良久後,她淡淡開口︰「不用再為他作說辭了,事到如今,說再多也沒有用,我已經是李赫未婚妻了。你這個時候,說這些,不覺得對李赫不公平嗎?他也是你的朋友,是你的兄弟。如果,我听了你的話,心軟了,和李赫說明白,如果你是李赫,你會怎麼樣?」

進了病房,就見到張媽趴在床沿,而聞青藍也已經熟睡。

其實,潘平可以不用再來的。

人的大腦真是一個奇怪的東西,真如它里面潛藏的記憶一樣,可以堆積那麼多,那麼深,有一些甚至以為是自己忘了,但是看見了某些事物,那些發生過的事情又會一幕幕重現在腦海。

「嗯,你也吃吧。」聞青藍低聲應著,拿起湯匙,一勺一勺的喝了起來,還是記憶中的味道,就像她曾經煮過的那樣。

「聞小姐怎麼不吃了?」

「呃?」聞青藍訝然的抬起頭,看張媽一臉局促,怔怔的點頭,「你去忙吧。」

「好臭,去刷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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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你想不出來,像他那樣出生在豪門世家的人會有什麼難過的事情,但是,你也相信一點,富貴人家其實和平常百姓沒差別。至于什麼事,就不說了,

還是青青懂他,不僅猜到他要去李家,更知道他對著母親狠不下心。便如她所說,算了吧。只能,算了。

吃過早飯,醫生來給聞青藍坐了個檢查,說了些大概情況。

她抿唇不語,卻見他伸手過來,輕輕板過她的臉,看了看,「還疼不疼?」

腦海中浮現的是他帶她去西餐廳的那一次,她正兒八經的告訴他她生日幾號時,他那副淡漠的神情,她以為他只是隨口說說,過後就會忘了的,可是今天,他卻用行動告訴她,其實一直都記得。

聞青藍沒有說話,只是繞過他,往前走,一步一個腳印,慢慢的往前挪動。很久很久以前,她也曾這樣走在沙灘上,驀然一轉身,卻看見了他,那時候,她還以為,他就是她的歸宿,是她今生的良人,誰知道……

「噯,好。」張媽沒多想,也沒多留意聞青藍的異樣神色,轉頭就走出了房間,此刻她一門心思記掛著灶上的紅蘿卜玉米燙,哪里還記掛著那麼多。那是先生囑咐她,今天一定要煲給聞小姐喝的。

看見聞青藍還一臉的呆愣,潘平知道自己的說話,起到某些間接作用,但出奇的,他竟然覺得難過。或許是因為她的那句話吧,幫了這個朋友,就等于對另一個朋友不義了,唉,真是兩邊不討好的事情。

這段時間來,除了周末去接兩個孩子以外,聞青藍幾乎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宅在這大房子中。張媽也盡心盡力的照顧著她,但奇怪的是,她身子卻一直不怎麼長肉,反而越來越沒胃口,身子也跟著消瘦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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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這事兒好,樓下的張媽卻在听到鋼琴聲的那一刻,嚇了一大跳。匆匆忙忙奔上樓,卻見聞青藍坐在鋼琴旁忘我的彈奏著,想到她是自己走到客廳來的,她忍不住就想過去叮囑她,還沒走出一步,眼前卻突然橫出來一條手臂,硬生生擋住了她的去路。

聞青藍听了他這話,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今天怎麼這麼不正經!」說是這麼說,但她的心,卻似一粒石子投入平靜湖面,一下子驚奇了陣陣漣漪,雖然他剛剛句老婆大人是戲言,可為什麼她听著覺得很怪異,甚至有點抗拒他這樣喊她呢。

以前,和馮浩翔一起住的時候,她早上偶爾會起來煲小米粥。還記得他第一次吃時,滿月復疑問,神情有點質疑,活像個挑食的小孩子。

張媽猶豫的看了聞青藍一眼,隨即慢吞吞的起身,悄聲走出了病房。離開病房門口好遠,她才拿出手機,撥打了一通電話。

想起昨晚馮浩翔昨晚的話,聞青藍猶豫片刻,終是問︰「醫生,我可以不住院嗎?」

李赫猶豫著,正想說什麼,聞青藍卻搶先他一步,「你知道的,我不喜歡呆在這里,回去的話,張媽會照顧我,你也可以放心一點。」

聞青藍眯了眯眼,冰冷的海風刮過來,吹的她眼楮一直想流淚,她抬手理順眼前的亂發,輕聲道︰「那你覺得我能怎麼辦?你能幫我帶著兩個孩子一聲不吭的離開這里,還是說,你要我和李赫說明白,回到他的身邊,又或者,和李赫結婚,讓他死心?」

她站起身來,從一旁書架上拿了一本書,是加西亞•馬爾克斯的《百年孤獨》,隨意翻開一頁,她把那紙條夾了進去,再把它放回了原味。

聞青藍沒有吭聲,只是咬唇壓抑的哭著,哽咽了好久,她才轉過臉來,淒楚的望著懸宕在她身上的那個男人,張口,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張媽突然的一句,讓聞青藍如夢驚醒,恍然發覺自己走神了,竟然連粥都沒吃,急忙含糊道︰「有點燙了。」

下一瞬,李赫迷蒙的睜了眼,呆愣了一瞬,看聞青藍也正在看著他,不由揚唇一笑,「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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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赫跟隨醫生去拿藥以及辦理出院手續的同時,這廂,聞青藍和張媽也收拾東西,準備出院。

「沒。」聞青藍搖頭,轉念想到了早晨的粥,「早上那個粥,是你做的嗎?」

只感覺心頭一陣陣絞痛,仿佛她拆的不是禮物,而是他的心,是他對她的珍貴又難能可見的心意。

張媽點頭應了一聲,隨後轉身走近了屋子。

潘平無奈的笑起來,轉頭望向不遠處,依稀可見也椰林下面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子,雖然看不清他的臉,但他卻知道他是看著這邊的,他就是看著這邊的。

她怔愣著,搖頭,看見他眼中的別樣光芒,有些心虛的說︰「我餓了。」明明,她剛剛才下了決心要好好地和他在一起,可為什麼他想親她,她卻還是想躲?

潘平的話,她怎麼會不明白呢,就是太明白了。這些設想,她都想過,除了離開,另外兩個,對誰而言都是傷害。

馮浩翔收回手,示意張媽先下樓,張媽猶豫了一會兒,慢騰騰走下了樓梯。

「我也餓了。」他笑著,站起身來,伸了個攔腰,隨即低頭看她一眼,「先伺候老婆大人刷牙洗漱,然後小的給你去買早餐!」

他站起身來,感覺心里越發沉重了,卻是故作輕松的說︰「我走了,蛋糕你慢慢吃,其實,還是禮物用心。」

她原本不會彈鋼琴。還是在酈城時,李赫慫恿她去學的,因為每次他帶她出門散步時,她看到鋼琴專門店,都會不由自主的發呆。大概是她表現的太過期盼了,以至于李赫一看就懂,所以,他讓她去學鋼琴,還買了一台鋼琴,放在在他的咖啡店里,讓她有事沒事就彈奏。

他沒拒絕,只哦了一聲,吃完一碗之後,才悠悠的說︰味道淡淡的,有股特別的香味,就像你一樣。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觸景傷情吧。

話音落地,就見李赫一臉訝異,那醫生也有些猶豫,但卻說︰「沒什麼特殊癥狀的話,可以出院,但是,要注意額頭上的傷口不能踫到水,還有這幾天暫時不要多走動,三天後,過來這邊拆線,到時候再看看情況。」

做完這一切,她轉過身,一拐一拐的托著右腳,出了書房。醫生告誡她右腳暫時不能受力,因為撞傷的不是膝蓋骨而是膝關節的韌帶,可能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來靜靜療養。

記得潘平來的第一天,他還滿臉驚訝的,說的話,在旁人听來有些莫名其妙,但聞青藍多少卻听得懂。

潘平轉過頭來,笑著點頭,「今天氣色不錯,他們兩個看了估計會很開心。」

這麼久了,終于親吻到了她,這感覺太美好,也太脆弱的,脆弱的讓他提心吊膽,生怕一個不小心,這美好的一面就會碎掉。

腦海中回想著,回來G市後的一幕幕,越想越覺得蹊蹺,難道,真的像母親所說的那樣,他們……

李赫悶頭想了想,只好答應,「嗯,那好吧。」回去麗景苑也好,至少,閑雜人進不去,這樣他也不用擔心母親會再次去找青青。

「你看你恍惚的,連自己生日都忘記了吧。」說著,他將蛋糕推到她面前,「生日快樂!」

動動手指,剛想要掙開李赫的手,卻見他眉頭聳動,依稀可見闔在眼簾下的眼珠子在轉動著,聞青藍不自覺的笑了一下,默默看著他,等著他睜開眼來。

這里是他的書房,這紙條是他留下的,她不能要,那就還給他吧。

為了李赫,她一定狠下心,一定不能再被馮浩翔所惑。

聞青藍沒吭聲,算是默認吧,張媽確實待她好,按她自己的話,那是像對待自己的女兒一樣。她很感激,若換做是從前,她一定會表現的受寵若驚,還有感激,但現在,不會了。有些感情,埋在心里就好,不必說,更不必讓別人知道。

李赫走後,聞青藍就再也坐不住,站起身來想要上樓。張媽看見她在走路,驚得大叫︰「哎呦,聞小姐,你要干嘛去,你腳上傷還沒好呢!?」

這段日子以來,馮浩翔果真像他所說的,沒有再出現她的視線中,她似乎過上了以前那種悠閑平靜的日子,只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心,再也平靜不了了。

李赫默默打開蓋子,看到聞青藍這幅嘴饞的樣子,他也不甚歡喜,太久沒看見她對某些食物感興趣了,看來要偶爾餓一餓她,她才會乖乖吃,不然總是三天兩頭說沒胃口。

一個月後。

那保潔員懷揣著衣服轉過身來,「什麼事?」

此刻,她又忍不住浮想聯翩了。張媽是馮浩翔安排的人,那這粥,是不是他故意安排的?

李赫搖頭一笑,「傻瓜,快吃吧。」

清早,睜開眼就看到李赫趴在她床沿睡著了。他埋頭枕著自己的右手,左手則拉著她的手,好像怕她跑掉似的,十指相扣著。

李赫看她這樣,以為是這粥不合她胃口,「不喜歡這粥?」

這次,換潘平沉默了,半響後,他才喃喃道︰「我從來沒有看過耗子這樣對待一個人,即使是你認為的那個女孩。或許,你不知道,那個女孩差不多是因為耗子而死……」

住進來這段時間,她很少走動,更少在這屋子里晃悠,但今天,她卻不由自主的抬腳走向了二樓的大廳。

他暗自嘆口氣,苦笑道︰「那你就狠心一點,和李赫趕緊結婚吧。」

夜風習習,涼涼的掠過臉龐,仿佛將腦海中的混亂也刮走了幾分,母親那句話,言猶在耳,像一聲聲警鐘,在他腦海中敲響。

聞青藍急喘了幾口氣,緩了緩,才說︰「幫我抬一下這個大箱子上樓。」

張媽一臉歉然的笑,說︰「聞小姐,潘先生在客廳等您了。」

一路沉默,到了海邊。潘平終于忍不住問︰「你打算一直這麼下去嗎?」

聞青藍亦是笑,道了聲早後,問道︰「怎麼趴在這里睡,那邊有沙發,躺著舒服點。」高級病房就是好,空間夠大,而且,還有沙發床,這樣子,看護的家屬也不用太累。

那就結婚吧,如果結婚能讓大家都好過的話。

她听了這話,卻是想笑,一如既往的哄人方式,那麼霸道,那麼**,可她卻覺得好幸福,好窩心。

聞青藍歉然的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有什麼事,我會叫你。」

聞青藍不說話,只是慢慢走到保潔員面前,拿過她懷中的衣服,找到衣兜,不動聲色的掏出里面的小紙團,隨後歉然的笑了笑,「沒什麼事了,不好意思。」

映入眼簾的還是那剛勁有力的幾個字,這一瞬,她忽然覺得好熟悉,就像對他這個人熟悉那樣,但其實,多到底,她又有多熟悉他呢。

無疑是在嘆世事無常,嘆這戲劇化的事實。

不知怎麼的,聞青藍忽然想起五年前生完兩孩子醒來時的場景,那時候,他也是這樣守著自己,也是這樣的姿勢趴著睡著,也這樣十指緊扣的牽著她的手。那時候,她就在想,他一定會是個好丈夫,會是個好父親。

「哦,」聞青藍若有所思的點頭,「不用了,白粥就行。」

聞青藍搖頭,垂眼避開李赫的目光,「有段時間沒喝這粥,都快不記得這粥的味道了。懷念一下。」

說著,他忽然停了下來,轉頭看看聞青藍的臉色,察覺她並沒有過多的反應後,才又繼續說「那是耗子的初戀,那女孩從小陪著他長大,陪著他度過了最難的時間,

張媽看李赫在不住的咽口水,笑著道︰「別光看了,快吃吧,聞小姐昨天一整天都沒吃過東西呢。」

聞青藍但笑不語,非但沒有拒絕,反而率先走出了屋子。潘平見狀,忙起身跟了上去。

她沒抬手擦淚,只是伸手去拿其中一個包裝好的小盒子,上面用便貼表明,23歲的禮物。拆開來看,是一個相框,上面的相片是她在五年前試穿婚紗照時,他用手機拍的一張照片。笑顏如花的樣子,竟然她感覺很陌生,但那一幕幕卻又像活生生的呈現在眼前。

下了樓就看到潘平百無聊賴的坐在沙發上,扭頭看著一旁的青花瓷瓶。聞青藍客套了一句︰「這麼早。」

轉頭看向客廳內的人兒,從他站的角度,只看到她微揚的下巴,從她唇角彎起的弧度,可以看出她此刻的心情是愉悅的,更是陶醉在其中。

門沒關,聞青藍瞧見張媽下來樓梯,才從褲腰帶上掏出那小紙團,多虧這紙團小,不然她的半身裙褲腰帶可能藏不住。

他記得她的生日,他記得。她忽然有種感覺,他一直都記得她的生日,只是,他卻沒陪她過過一個生日。

轉頭一看,竟是馮浩翔。

她沒有及時回答,只是拿著湯匙勺了一口送進他嘴里,看他慢慢品嘗起來了,才解釋說︰「這是小米粥,你啊,平時的食物吃得太精細了,偶爾吃吃粗糧對身體好。」

潘平聳聳肩,擺出一副你覺得呢的表情,卻還是解釋說︰「都是他托我帶來的東西。」

醫生點頭,「放心吧,她身體狀況良好,就是額頭上的傷口需要注意,還有這幾天需要靜養,要多住幾天也可以,但是看病人意願似乎不太樂意住這里,或許,換個環境對病人的身體恢復更有幫助。」

「先生,李先生讓我回去,他來守夜……欸,好。」

但讓他更震驚的是她彈的曲子,是那首愛的協奏曲,是那晚他和她初相識听到的曲子。呵,她是否一直銘記于心呢?

見她這樣歡笑,李赫不由也笑得歡心,「來,親一個。」他忽然間停了動作,俯身湊到聞青藍唇邊,還沒觸踫到她的臉,她卻笑著躲開了,一邊嚷嚷。

他亦笑,「刷了牙就可以親你了?」

張媽正在廚房里搗騰著,百忙之中回答說︰「好像是9號呢。」

剛剛在李家的時候,母親也承認了,也認錯了,說是一時忍不住,失手打的她,卻沒想到會順勢將她推下床……

沒有回來G市時,她不會有想過和他再來過的念頭,但是現在,她腦海中卻止不住的冒出這個念頭,好像發了瘋一樣,無時無刻不再憧憬,不再幻想著,如果有一天能回到他身邊,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孩子是他的,他會怎麼樣怎麼樣……

「待會兒吃著更香呢。」張媽忍不住插嘴,她從來沒看見過聞青藍這幅熱切的樣子,想來真是餓壞了。昨天也準備了粥,先生一直交代了,但是,聞小姐不肯吃,她也沒辦法。

李赫點點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示意她出去,壓頂聲音說︰「你先回去吧,這里有我。」

猶自出神之際,忽然看張媽抬起頭來,睡眼惺忪的瞧了他一瞬,「李先生?」

李赫親自送聞青藍回來麗景苑,只是,他還來不及多待被一個電話催著去了公司。聞青藍也沒多做挽留,只讓他晚上回來吃飯。

李赫輕手輕腳的走到另一旁,順勢拿了張椅子坐下。回來時,那些雜亂又害怕的思緒一直揮之不去,但此刻,見到她熟睡的模樣,他煩亂的心,忽然間清晰無比,就像撥開了繚繞的雲霧,豁然開朗了。

……

此刻想起來,好像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一樣,可卻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了。久到她都快要想不起了。

她一動不動,偶爾吸吸鼻子,眼眸因為眼淚的洗刷,更顯起初可憐,他抬手撫上她的臉,心一動,慢慢的吻上了她。

但即使是他再小心翼翼,這脆弱的美好,也經不起一個重擊,何況給予重擊的還不是他。

「你們在干什麼!」

突然間,門口傳來了李赫暴跳如雷的聲音。恍若一聲驚雷,哄一聲劈在兩個人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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