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來上海,李薇差點說破了嘴皮子,穆禮把她捧在手心都不放心,還怎麼肯讓她奔波到上海?李薇急得哭了起來,她現在還沒有一點孕相,行動就被限制了,很委屈。穆禮怕她心情不好,影響到月復中的孩子,才勉強答應帶她到上海看方思雨。
大丈夫有所應,有所不應,關于方思雨的提議,穆禮是不肯的,雖說他在這里也有業務,一年也來不少次,但這里不是主力,而且他對上海的節奏不是太適應,這是最主要的。不是所有人都適應上海的快節奏。
李薇也只當是方思雨的一個玩笑,只要多看幾眼閨蜜,她就心滿意足了。她還不敢奢望能天天見到方思雨,畢竟倆人都成家了,牽掛太多,閨蜜經常膩在一起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程憶凡故意輕松地笑了幾聲︰「好,謝謝你了,她非讓我猜,我怕猜不出來,行,就這樣,有空再聯系。再見。」程憶凡按下手機,他問王樹︰「你剛才听到嗎?」
程憶凡、王樹坐到車上,康非問︰「往哪兒開?」
方思雨的車速並不快,她第一次開車走高速路,說實話,還很有些緊張感,不過,慢慢加速後,走了一段,也就適應過來了。因為太專注地開車,生氣的事也拋到腦後了。一個人旅行,這樣浪漫的事,她還是第一次做呢。
直爽凶
晚飯後,程憶凡和方思雨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方思雨換來換去,也沒找到感興趣的節目,她把遙控器扔到桌子上︰「今天的電視沒有好節目啊,還不如看短信有意思呢?你看李薇發的短信。」方思雨拿出手機找短信。
「我回去解釋幾句,讓江總主持,你們在樓下等我。」程憶凡的臉色黑了下來,語氣也顯然透著怒氣。
味道瘋
「你去李悅悅家的事,思雨知道了,她看起來很生氣。請了兩天假。」
不管方思雨怎樣挽留和不舍,穆禮和李薇還是回東城去了。
在下一個服務區休息的時候,他們去采購點小食品,一邊拿食品,程憶凡一邊和方思雨解釋著︰「李悅悅說請客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只請我自己,我敢對天發誓。」
程憶凡搖搖頭,忽然他想起什麼︰「王樹,你不是說你有同學在交警工作嗎?負責監控那一部分的?」
「你能不能撿重點的說?我還有會議呢!」程憶凡催著。
馮姐一進辦公室,立刻宣傳︰「特大新聞哈,特大新聞,要不信,你們去問設計部的米娜,這消息絕對真實。」
方思雨也扯起嗓子回應︰「嗨,沒人!」另一個游客也不知在哪里大喊著︰「這里也沒人。」于是叢林中響起一陣笑聲。遠遠的,幾乎看不見游人,因為路都隱在森林中,大家都只聞其聲,不見其影。只有听到喊山和回應的時候,才知道這漫山遍野都是游客。
「那會議呢?」王樹看著會議室。
程憶凡讓康非保密,這秘密還是泄露出來了。這天早上上班,馮姐在電梯中遇到李悅悅,還有另一個女同事米娜,只有她們仨人在一起,不說話不合適,馮姐就沒話找話︰「李董,你今天看起來特別喜慶,眉目之間也是喜上眉梢啊。」她極盡溢美和夸獎之詞。
看他緊張的樣子,方思雨忍不住笑︰「我就猜到你是上當的,真是木頭。」
王樹搖了下頭,他拿著手機掂著,要不要現在就電話通知程總?說早了,王樹被訓,說晚了,一樣的結果。他走出辦公室,站在走廊里又猶豫了半天,最後覺得事情有些嚴重,還是決定闖進去。走到會議室門口,王樹還是又轉身回來,正好遇到關玉瑩。關玉瑩關心地問︰「是不是方姐有什麼事啊?還是人重要。」她一句話提醒了王樹,王樹立刻敲門進去。
不大一會兒,同學給王樹回電話︰「我把她走的路線發你手機上,確實是向山東方向走的。車速也不太快,你們加速的話,應該趕得上,不過超速是要罰款的。注意點啊。我會隨時把這輛車的情況發你手機上。」
「這是她想要的結果啊!那個東西不要!」方思雨提醒著︰「你什麼意思?她不說,還打算隱瞞我一輩子啊?」方思雨給他一個白眼。
王樹嘿嘿地笑,只要方思雨安然無恙,他被責怪都是小事一樁︰「程總,那我和康非回去了。」
「不是,我準備想好怎麼跟你說,再交待。我擔心越描越黑,那天晚上,我和康非在外面轉了一個多小時,我才敢回家的。我還叮囑他了,別讓王樹知道,王樹知道了,和你知道差不多,我不想讓你誤會。」
王樹搓著雙手,不知道怎麼化解這樣的局勢。這太讓人吃驚了,程憶凡真傻還是假傻,知道李悅悅對他情有獨鐘,還去她家赴宴,這事情傳出來,就是一千張嘴,也解釋不清。
「馮姐!」王樹嚴厲地制止她︰「和你說過多少次了,謠言不要亂傳。」
方思雨什麼也沒做,只是盯著屏幕愣神,過了半天,她忽然向王樹請假︰「王經理,我請兩天假,回老家一趟,我忽然想起來,明天還有一個重要的生日呢。你的車借我一下,過兩天還你。」
方思雨看著他笑,也不回答他。
順著王樹的目光,關玉瑩看到方思雨的表情,她詫異著,怎麼回事?難道這個消息對方經理很震憾嗎?看她的臉色非常難看。關玉瑩更納悶了,這好像沒什麼關連啊?她再看王樹,他也是一腦門官司呢?難道朋友之間還會生這些閑氣?關玉瑩實在想不透。
才女刁
「你的拍攝技術行不行啊?」方思雨想打擊他。
「快走吧,這些游客真好,專門留幾分鐘讓我們拍照,你看,大部隊都趕過來了。」隨著方思雨的提醒,程憶凡看到翠林道上又來了三五成群的游人。于是他們加快腳步,前面也是三三兩兩的游客,本來是個旅游團,但團員們都想和美景留影,于是就成了「游擊隊」。
方思雨坐在圓松木上拍照,她忽發奇想︰「憶凡,在這麼清涼愜意的地方,自然的景觀隨處可見,如果在這里拍婚紗照,比那些假的背景圖案,不知要好多少倍?」
不一會兒,方思雨從洗手間出來,一眼就看到了這三個人。方思雨先不滿地瞪了王樹一眼︰「出賣閨密!」
「哦,是這樣,我想想啊,前幾天聊過一個地方,因為熱嘛,大家都想找一個避暑勝地,我們說過山東蒙山雲蒙景區,她說讓我們先去看看,你們再去。我能知道的,就是這個地方。」
大家一起看著馮姐,這是怎麼回事?沒有人質疑她啊?看來這消息的真實度還是可信的。
「你!」王樹氣得轉過頭去不看她︰「都住嘴,以後在上班時間,誰不都許聊工作以外的話題。否則扣工資。」
「木頭人!」方思雨終于想到了。
馮姐也理直氣壯︰「王經理,我敢拿我兒子發誓,有一句話是假的,就天打雷劈。」
「不用,我正好練習一下車技,時間長了不開車,手都生了。」方思雨很堅決地看著王樹。她走到王樹桌前,一把抓過車鑰匙︰「行了,我自己去找江總請假。」說完就走了。
方思雨又瞅他一眼︰「還好意思說?要不是我天生大度,也了解你是愚笨到家的木頭,知道應付女人不是長項,鬼才會相信你說的話。」
程憶凡皺了下眉,趕緊重新查看那條短信︰「你啊,是直爽、陽光、充滿個性而且很有味道的才女。」他自己說著又笑得不行。
程憶凡一邊吃飯一邊偷偷地看著她笑,這家伙心眼太小了,昨晚沒賺到便宜,到現在還耿耿于懷。「快點吃飯啊,再晚就遲到了。思雨」
程憶凡的筷子還沒沾到嘴唇,就停在那里了,嘴也半張著,像被定格了一樣,有點奇怪。方思雨呵呵地笑了起來︰「以後你要是讓我生氣,我一天喊你十遍木頭人,而且不分地點、不分時間,看你還敢不敢笑我?」她沒忘記警告他。
看到方思雨又換了個姿勢,程憶凡又拍了一張︰「好,這樣最自然,與大自然融為一體,相得益彰。」放下相機,他用滿含愛意的眼楮驕傲地觀察著方思雨。
「你什麼意思?找不到思雨了?」李薇的聲調都緊張地提高了起來。
看到方思雨樂得鼻子眉毛全笑了起來,程憶凡就放心了。
程憶凡看著方思雨,她還生著悶氣,絲毫沒有聊天的,他也怕自己一張嘴就要責備她,干脆倆人都不說話。看到程憶凡這麼緊張她,方思雨的氣其實已經消了多半。
康非的車就開得像飛一樣了,程總說了,所有罰款他都會自己付,只要能又快又安全地追上方思雨,其它都好說。這一路上的車都被康非超過去了,可見車速有多快。兩個多小時之後,他們在服務區看到了方思雨的車。
在夕照峰那兒,有人在喊山︰「嗨!有人嗎?」
方思雨往他懷里靠了靠︰「親,對號入座,你看我屬于哪一個?」
方思雨認真地記下來︰「不會吧?我有這麼多優點啊?手機給我,我對比一下。」她一邊看手機,一邊在紙上對應著寫字︰「好了,這樣就清晰了,來,看你找了個幾全幾美的老婆吧。」zVXC。
王樹點點頭,馬上給同學打電話。
程憶凡又抓拍了一張︰「好,這個畫面更好,這山這景這人,都美不勝收。」
「你這什麼表情?這全是說女人的,和我又沒關系?干嗎這麼看著我?」他覺得她的笑容有些古怪。
程憶凡還保持一動不動,把方思雨樂得不斷地用拳頭敲著桌子︰「停,這次就饒了你,下回沒這麼便宜。」
「好像是說回老家,我覺得不像。」王樹推測著。
「去哪了?」程憶凡一愣。
程憶凡正在喝水,他放下杯子,湊過來看她的手機︰「當代美女的定義︰妖的叫美女,刁的叫才女,木的叫淑女,蔫的叫溫柔,凶的叫直爽,傻的就陽光,狠的叫冷艷,土的叫端莊,洋的叫氣質,怪的叫個性,匪的叫干練,瘋的叫有味道,女敕的叫青春靚麗,老的叫風韻猶存,牛的叫傲雪凌風,閑的叫追求自我,弱不禁風叫小鳥依人,不像女人的叫超女。」念完,他就笑了︰「這麼說的話,女人是十全十美了,是這意思吧?」
程憶凡和王樹都在絞盡腦汁,想方思雨可能去的地方,想了一會兒,也是一籌莫展。「不如,問下李薇,看她能提供點信息不?」王樹提醒。
早飯時,方思雨也特別沉默,她不時地觀察著程憶凡,她在琢磨,用什麼辦法能找補回來。
「思雨,她開車走了。」
方思雨唰一下站起來,跑到書房拿了紙和筆過來︰「你再慢點說,我記錄下來,我要看看自己的優點有多少?」她毫不謙虛地笑著。
「不了,公司還有一大堆事,咱們倆一起消失,江總更沒法應付了,我還是回去。再見了思雨。」王樹也不用問方思雨要車鑰匙,他抽屜里有一套現成的備用鑰匙,他早就帶好了。看方思雨還是有些生氣地看著他,王樹自己笑了笑,招呼康非上車,兩人開車離去了。
「沒有。」程憶凡想起李薇還是孕婦,就後悔打這個電話了︰「她讓我猜,猜猜她最想去哪里,如果猜不到,她就自己去。所以我先問你一下。」
「李悅悅自己說的。」
程憶凡一愣︰「你說她不像是要回家?她手機關機了。」他已經撥打過多次,都提示關機。
「我感覺肯定不是,如果是回家,她不會突然提出來,早就應該準備很多東西了,你听她說過嗎?」
「你的白色連衣裙,飄飄欲仙,已經和新娘裝很相似了,而且與綠色非常相襯。蒙山上,走來一位清麗仙子,我即興作的詩,有沒有詩意?」
李悅悅淡淡地點了下頭,看樣子不打算說話。馮姐有些尷尬。沒想到李悅悅忽然聊起天來︰「你眼光不錯啊,前幾天,程總到我家去了,一個很平常的家宴,不過,他是第一次上門。」李悅悅的笑容又得意又迷人,像炫耀自己的上門女婿一樣。馮姐和米娜也跟著傻笑,不知接哪句話才合適。全公司都是他們的謠言,這實質性的問話,馮姐還是不敢造次的。
程憶凡忍著笑來看她寫的什麼︰
這一對應起來,就有了很奇怪的效果。「程憶凡!」方思雨把紙往他身上一推︰「你敢耍我?」就撲過去打他。程憶凡一邊招架一邊笑︰「誰耍你了?是你自己讓我看的,喂喂喂,冷靜啊冷靜。」
第二天早晨,方思雨起得很早,先看到了昨晚寫的那張紙還掉在地上,她懶懶地過去撿起來,又認真地看了一眼,禁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還是不敢相信︰這真是我嗎?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她咧著嘴,像吃了黃連一樣的表情,自己都汗了。
「你干嗎?鬼鬼祟祟的?」程憶凡還是看出來了。
程憶凡咬著牙,把拳頭往牆上砸了一下︰「通知康非換越野車,你,也和我一起去追她。」
吹著自然、清爽的山風,看著高低錯落的松樹、橡樹,還有叫不上名字的樹木和花草,共同匯成一條綠色的海洋,而游客們,正並肩或攜手徜徉在翠林道上,陽光,山下毒熱的陽光此時變得異常無力,它穿過葉子的縫隙,偶爾點點滴滴地灑落在木游道上,像舞台上的燈光一樣。方思雨已經換上一雙白色的休閑鞋,程憶凡也穿著一雙旅游鞋,做好了爬山的準備。兩人手牽手,慢慢走在綠蔭道上。
王樹這時也不敢說什麼,趕緊打電話通知康非,讓他迅速做好準備。關玉瑩在不遠處站著,她遠遠地看著,看到程總變臉,就證實了她的想法,難道真是他?王樹向她擺了下手,讓她回去工作。
大家正討論得熱鬧,王樹徑直走到程憶凡身邊︰「程總你家來電話,說有點急事。」程憶凡懷疑地看著王樹,王樹做了個一言難盡的表情,又習慣性地咧了下嘴。程憶凡站起來跟著王樹走了出去。
「技術一般,但景色和美女一流,這就足夠。」程憶凡走過去,牽起她的手︰「走,上面有棵情侶松,我們去看看。」
「方經理,她」關玉瑩關心地走過來詢問。
程憶凡放下筷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下次得說好,呼吸不能限制。」
王樹皺著眉頭︰「請假也準不了,至少得江總或程總批準,車倒是可以,可是,你今天去,明天回,時間太緊張了,不如做飛機快。我讓馮姐給你訂飛機票吧。」
「要不你們一起去吧?反正你們也沒去玩過。」程憶凡挽留他們。
「是啊。」王樹趕緊給同學打電話,號碼沒撥通,他停下了︰「不對啊,咱們至少要有個方向,他們才好查找,否則,上海這麼大,錄像這麼多,他們無從查起。」
個性怪
「鞭長莫及吧?她們也只是在網上、電話上聊天,李薇能知道多少?」程憶凡雖然不太相信,還是撥了李薇的電話︰「我,程憶凡,我想問你,你知道不知道,思雨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最近聊天或電話中說過的?」
在公司里,方思雨得隱忍,一忍再忍,在家里是她的天下,她可是半點虧也不能吃的。
「你這個傻瓜,骨灰級的大傻瓜,誰不讓你呼吸了?不讓你動,又沒說不讓你喘氣?」
程憶凡黑了臉︰「誰這麼嘴賤?」
王樹想去找程憶凡,但程憶凡這時已經在小會議室里主持會議,今天有幾個董事過來,商量下一步的工作開展情況,所以李悅悅才會來這麼早,要在平常,她不會這麼早就過來。得響中現。
「啊?這是考我啊?」程憶凡拿過手機,又仔細研究︰「你啊,是才女,直爽、陽光、個性、很有味道,還是一頭小女敕牛啊!」說完他自己就笑了。
「貨真價實的木頭。」程憶凡笑著補充︰「最想不到的,是李悅悅竟然會自己說出來。」
听這話,方思雨多半是原諒他了,程憶凡高興地去結賬。
「沒想到哎,程總和李董還真是情侶啊。你們別不信,剛才在電梯里李董親自說的,前幾天,程總去他家了,還是第一次上門。她那眼中、臉上的光彩,是人就能看出那是新女婿上門。」
陽光傻
馮姐咧了下嘴,鐘姐示意她別說了,經理都惱了,還看不出火候。辦公室里一下子靜了下來,關玉瑩看著王樹的臉色,王樹看著方思雨的表情。看得出,方思雨在極力克制著自己,但她眼楮里分明在冒著怒火。
方思雨撇了下嘴,也不回答他,只是微笑地抬頭看著高大的樹桿︰「這麼高啊,有幾十米?」她感嘆著。
到了夕照峰,方思雨也放聲喊了起來︰「嗨……!蒙山,我來了!」大山微微地回音著。看方思雨輕松又投入地呼喊著,一會兒又深深地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坐在巨石上還美美地做了個簡單的瑜珈動作,在這樣潔淨清涼的地方,她的濁氣悶氣,好像一掃而光。
方思雨是很怕熱的,從未在三伏天爬過山,這次例外,走完3999米的木游道,她還沒有汗流浹背呢,清涼的山風時刻圍繞著客人,這種感覺真好。一時又讓人疑惑,仿佛季節轉換了,已經到了初秋。他們從野葡萄溝下來,那里野葡萄已經長成大樹,低處的葡萄早被游人采光了,高樹上的串串葡萄,在幾米、十幾米之上孤獨著,它們也是希望得到游人的眷顧吧?
下到蒙山會館,早已經過了午飯時間,他們想在這里住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