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帝說罷,話鋒一轉,目光凝注在李藺如的身上,眼神鋒利,冷冷道︰「李氏!你犯下如此大罪,不可饒恕!來人,將這個罪婦杖斃!」
眾人皆大驚,原本以李藺如這身子,八十大杖本就等同于處死,如今這廂背了黑鍋,只怕這個李氏是要完了!
大多數人都是報以幸災樂禍的心情,想來大多都是些平日里被李藺如欺壓怕了的,眼睜睜地看著李藺如果身打仗,心里都是痛快的!然而只有周氏一個人躲在一旁,不敢再多看去一眼,臉上難掩心虛與慌亂。
而李藺如被這麼一聲令嚇得魂不附體,眼神空洞,就連求饒都不敢了,眼睜睜地看著侍從抬來兩張凳子,將她按了上去,心底里唯一的念頭,便是將這個慕容雲歌恨進了骨子里!
她心底是知道的,她的身份卑微,不比孟香菡,原本便是高攀嫁入了太子府,這幾年憑借著手段這才得以在太子府生存立根。而這麼多年,她都並沒有為太子誕下一子一女。
然而她畢竟出身不如孟香菡,在太子面前自然比不上孟香菡的位分。
而孟香菡方才那一出戲是在演給誰看!她出身孟氏,原本身份就高,再加上如今她懷有皇嗣,只要逃過了這一次,到時候再讓孟貴妃在皇帝枕邊吹吹風,將責任大多推到她的身上,那她便無需背負罪名。屆時,皇帝必然會顧念她肚子里皇家的骨血,變相得為她開月兌!到頭來,惡人都是她!
而她,就算是她能夠在這杖刑之下苟活,然而得罪了孟香菡,也怕是活不到明天了,指不定的,一同連累了母族,往後的日子定是如同煉獄!
孟香菡的眼里定然是再也容不下她,她已成了她腳下礙事的一塊絆腳石。
就算孟香菡不對她趕盡殺絕,太子也絕不會容得下她!她又有什麼路能夠抉擇呢?
只是她恨啊!恨得死不瞑目!
臨罰前,她轉過頭看向了容狄,後者卻是連看她一眼都不曾,負手而立,看不清他的臉色。就好似她的死活與他毫無干系!
他……他又怎麼能夠做到如此的絕情呢?
李藺如的心底到底有些悲涼,這個男子,她是愛得那麼深,之所以她費盡心機地這麼做,無非就是想要完完整整地得到他的心!然而如今,他卻是連看她一眼都不願意了嗎?是否嫌她是個壞女人?!是否開始討厭她?!
他怎麼能夠如此狠心呢?難道在他的眼中,她是死是活,都無關緊要嗎?
可他是她最愛的男人啊!哪怕是如今,自己到死他也不願意看她一眼了嗎?
她到底是大錯特錯了!先前實在是失算,她應該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慕容雲歌斷下氣,便不會徒增這樣的事端,哪里又會想到,事態竟會演變如此?
她是徹底的毀了!毀在了那個慕容雲歌的手中!
她再看向了那個讓她無數次咬牙痛念的慕容雲歌,卻見她一臉悲憫地看著她,臉上有幾分漠然,幾分憐憫!
她在可憐她!她竟然在可憐她!可她不要她的假惺惺!如今,她在得意是吧?她很得意是吧?
李藺如一聲冷笑,心中惡狠狠地月復誹——
慕容雲歌,你以為你贏了嗎?!真是笑話!若是你以為掰倒了我,就贏了,那便大錯特錯了!如今你的身子被人玷污,已是不貞不潔,你這一生只怕都是要完了!
天下那麼大,她倒要看看,還有誰會要這麼一雙破鞋!這一輩子,她也別想嫁入太子府!
一雙鞋如何美麗,髒的,卻終究是髒的!
想到這里,李藺如忽然淒厲地大笑了起來!
「慕容雲歌!你這等殘破之身,此生都毀了!你這一切都是自作自受!」
「慕容雲歌!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我李藺如就算是化作厲鬼,也定不會放過你!」
慕容皇後聞此更是大怒,怒指向了她,大聲厲喝︰「放肆!此等潑婦,你們還愣著干什麼?還不動手!」
幾個侍衛領命圍了上去,面無表情地一下將她的裙擺掀起,拔下了她的褲子,高高舉起木杖。
「砰!」
「砰!」
沉重的大杖用力地打在她的身上,沒過數杖,便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了,殷紅的鮮血溢出,滴滴答答得滴落在地上。
李藺如痛得面目扭曲,嚎啕直叫,還不忘狠毒地咒罵著慕容雲歌。
「慕容雲歌,我詛咒你!我詛咒你此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實在是混賬!」
慕容皇後怒級,命人堵住了她的嘴。
雲歌冷漠地望著板子悉數落在她的身上,又看著那望向自己陰毒的眼神,面無表情地轉過了身。周氏因為過度的驚慌,躲在一邊怎麼也不敢看,一雙眼神慌亂不已。
鐵木的重杖,普通人二十多杖就會受不了了。雲歌心底是清楚的,曾經,唐門的家法之一便是這種刑罰,但凡違反門規的弟子,都要杖責二十。她曾經年少的時候吃過這種杖子,十杖下來,就連這眼珠子,都是轉得不利索了,二十杖,只怕是不好生修一個半月,是下不了床了。
再看眼前的這杖子,比她之前領教的更厚更粗,雲歌忽然想到先前李藺如假傳聖旨,下令杖責她,八十大杖,殘忍點說,只怕是身子都要被打爛了罷?!這兩個蛇蠍的女人,也當真是死不足惜!
另一方面,雲歌也是為自己而感到寒心。這兩個女人,不但欺君罔上,假傳聖旨,按照皇室律例,理應當斬,然而竟讓這個孟香菡給逃了過去!縱然是顧念身懷皇嗣,出身貴族,也斷不能這麼輕饒!
再一想,這個皇帝根本就沒自己的主見,輕易得便能受人左右,在她看來,當真是優柔寡斷,昏庸至極。不過,這個孟香菡,可別以為逃得了今天,就萬事俱安了。她唐薇向來恩怨分明,恩還十倍,仇還雙百,他日她定然親自手刃
這個女人!
不過四十多杖,李藺如便昏厥了過去,這人的呼吸已是弱不可聞了,不過五十多大杖子,就沒聲音了,侍衛走上前,這人早已是咽下了最後一口氣。
雲歌回過神,便听到侍衛上前稟報︰「皇上,李側妃她咽氣了!」
景元帝煩躁得揮了揮手,示意他退下。
想這一場荒誕的鬧劇,就該到此收場。景元帝到底是顧念皇家血脈,沒能痛下狠手,也因此,孟香菡避過了嚴罰,想這日後依仗著孟氏,便能逃過這牢獄之災。而李藺如,被皇帝下杖斃,為孟香菡背了個黑鍋,當場殞命。這個太子,也當真是狠心至極。
眼下,景元帝倒是另有些犯難了。如今這李藺如與孟香菡都下了罰,倒是這慕容雲歌,有些不知該如何處置了。倘若就這麼不聞不問,難以對皇室的臉面交代。然而若是處置,他又不知該如何向太後交代,真是兩難全。
慕容皇後知曉他的為難,靠近了他貼近,附耳軟語道︰「皇上,歌兒之前已是自盡過一次,以死殉節了!然而閻王爺那卻不收,這就說明歌兒是命不該絕,還請皇上便饒了她這一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