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謀?」法權心中隱約有種不好的感覺,陰霾的眸子淺眯,握著張叔的手忍不住顫抖起來。
張叔的眸子越來越明亮,可是身上的力氣卻越來越小。「對不起孩子……如果不是我和法老夫人……今天的你就不會是這個樣子……這麼多年來,……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
「求求你別說了。」法權低著頭,將頭埋在床邊,事實竟然是那樣血粼粼的慘痛。自己早就能夠猜出一些,可是……「求你,別再說了。」
「不。」張叔堅定的看著法權,斷斷續續說道︰「我要說……如果我不說……你一輩子都會活在愧疚里……沒錯……當年是我和法老夫人預謀好的車禍……如果不是你……你父親又怎麼可能會上當……所謂的出意外……只不過是我們給了那個卡車司機錢……而你……而你……咳咳。」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法權的臉上不知道是汗水還是淚水,浸濕了那剛毅的臉頰,雙眼透紅,仿佛下一秒就會殺人一般。
葉凡始終站在外面,听到這樣的情況心中忍不住為法權感到悲哀。之前听法權說過,因為那場車禍,他失去了父親,也是因為那場車禍,所以法老夫人才會發現自己根本不是法家的孩子。在記憶中的法權,很懷念當年那慈祥的母親。可是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法老夫人應該很久之前就發現他根本不是法家的孩子。又因為跟張叔兩個人有私情,所以故意設下的陷阱。用那樣一種狠毒的方法對待一個還未成年的法權,真的是太殘忍了。
醫生匆匆趕來,可是站在病床前卻只能無動于衷。「法權少爺,希望你節哀順變,他的情況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奇跡了,所以,還是不要為難我們才是。」
法權通紅了眼楮抓住說話的醫生的肩膀拼命搖晃!「你們不是醫生嗎?不是什麼人都能夠救活嗎?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為什麼!」
張叔的血越吐越多,甚至原本明亮的雙眼開始渾濁。可是嘴里面卻一直念叨著對不起。
滴滴滴……
心電圖機器變成了一條水平線,也代表著這個人終將還是走向了死亡……
法權雙腿跪在地上,痛徹心扉的咆哮起來!「阿!」那聲音說不出的悲慘,說不出的讓人心碎。這些人因為自己的利益,讓法權從童年開始就有陰影,這麼大一直活在愧疚當中!你們真是好狠毒的心阿。
葉凡早在偷听的時候就錄下來了。為的不是別的。而是給慕雲听。「你听听看吧。」
慕雲失魂落魄的將MP3塞進耳朵里,許久過去了,眸子開始驚訝,然後又是一種說不出的復雜。
葉凡嘴角勾起了嘲諷的笑容。「你以為你是在報仇,為了你的媽媽,又或者是為了我。但是實際上呢?比起法權,他背負的東西要比你多的多。他因為你爸媽的自私所以注定要活在一個有童年陰影的生活里,注定要背著愧疚長大。這就是你所謂的媽媽?即便當年你們之間沒有換過來,那麼今天變成這個樣子的人就會是你慕雲!
法權從頭到尾都是無辜的,他只是在替你受罪!可是你呢?用你所謂的報復來報復整個法家,又或者你只是針對法權。你和法老夫人狼狽為奸,現在可好。你其實是在和謀殺你父親的人同流合污。以前的你在我的印象中已經越來越模糊了,現在的你反而會讓我害怕!你是慕雲嗎?」最後的幾個字說的很輕很輕,但是听在耳朵里就像是一把鋒利的刀一般直插心髒處,讓人呼吸不過來。
慕雲的精神崩潰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麼。仿佛自己做的一切都變的這麼可笑。抬起頭來看著葉凡,看見葉凡那厭惡的表情,笑了。「沒錯,你說的沒錯。我其實就是一個小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回來,不會發生這些事。如果不是我的出現,也許他們現在都會活得好好地。
可是葉凡,我想要奪回我的一切我又有什麼錯?如果不是有法權的話,你和我會不會已經在一起了?葉凡你告訴我好不好?告訴我!」
葉凡甩開慕雲抓住自己的手,語氣是那樣的清淡。「不會。即便是沒有法權,我們也不會在一起。尤其是現在的你如此的陌生。我們更不會在一起的。你應該好好反省一下。放棄你所謂的不平衡吧。現在法家只有你和法權了。難道還要斗下去嗎?」
「斗?從一開始我就已經輸了。我還有什麼資本斗下去呢?」慕雲嘴角掛著一種訣別的笑容。一步一步踉蹌著走出了病房。
法老夫人和張叔是一起下葬的。下葬的方式很簡單。甚至來的人也不是很多。因為不大張旗鼓所以根本沒有必要請那麼多人來。但是木總和語嫣還是在邀請範圍之內的。
語嫣從看見慕雲第一眼就喜歡上慕雲了。所以在葬禮結束之後,滿臉關懷的看著慕雲語氣輕柔。「慕雲哥哥,人死不能復生,節哀順變吧。你最近消瘦了很多,應該多吃點東西補一補。」
慕雲歪過頭撇了一眼語嫣卻始終沒有說什麼。舉著黑傘一步一步朝出口走去。
語嫣不死心的跟在慕雲的身後繼續說道︰「慕雲哥哥,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最近我要去一趟美國,听說出去旅游會讓人心情變好,不如慕雲哥哥和我一起去吧?好不好?」
慕雲停住腳步,回頭的那瞬間讓語嫣嚇的不輕,這哪里還是之前的慕雲哥哥?這分明就是一個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男人!頓時站在那邊不敢說話。
慕雲看到語嫣的反應,笑了。笑的那麼撕心裂肺。好,好!,你們全部都躲著我,害怕我!這就是我應該得的懲罰是嗎?
自從張叔死後,法權的精神一直不是很好,甚至瘦了好幾圈,也變得開始不說話,讓葉凡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現在應該怎麼辦?還繼續住在法家大院?」
法權嘴角輕笑搖了搖頭。「法家大院是屬于慕雲的。我會安排別的地方,最近幾天就會搬走……你願意跟我走嗎?」
葉凡點了點頭,她沒有理由不點頭不是嗎?「當然是跟你走了,要不然我還能去哪?」說著揚起一張笑臉。那笑容如同春風一般的沐浴著法權那顆千瘡百孔的心。
法權將葉凡扯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謝謝你,陪在我身邊。」
「法權,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木總似笑非笑的站在那邊,顯然這個時候出現不是和合適。
法權松開葉凡,語氣溫柔。「你先走吧,在車上等我。」
葉凡輕輕點頭,沒有說話,直接朝出口處走去。在看見語嫣默默的跟在慕雲身後時,美眸淺眯。
法權不解的看著木總嘴角輕笑。「木總有什麼事情非要現在說?如果是關于生意上的事情,那就算了。我現在沒有心情討論公事。」
木總哈哈大笑起來,顯然老夫人的死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麼重要性。「法權,話可不是這麼說的。我知道你和法老夫人關系並不好,所以我想這個時候和你說應該沒有什麼不妥當的。」
法權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眸子越來越陰霾卻始終沒有說什麼。
木總接著往下說。「是關于語嫣的事情。之前語嫣一心想要嫁給你。可是無奈,你已經在美國和葉凡領證了。雖然語嫣要死要活的但是還是想開了願意祝福你們。但是在我的眼里,我覺得法家和木家的關系應該更深一步才是。
慕雲是你大哥。但是從回來之後一直都是單身。我就在想,要不要撮合一下他和語嫣,畢竟這樣以後我們的生意也會越來越好不是嗎?可以在我這邊拿到超低的價格,我想這買賣對你來說並不吃虧吧?」
法權頓時明白木總這個老狐狸到底在想什麼了,輕佻眉毛。「這件事情我看你是問錯人了。之前法老夫人不是也公布了,我並不是法家的孩子。之所以一直留在法家是因為法老夫人對我有養育之情,我不得不抱。但是現在法老夫人死了,就像是你說的,我根本沒有什麼關系。所以你認為,我好不容易月兌離了法家還會蹚法家這趟渾水嗎?如果語嫣真的對我大哥有什麼心思的話。我看你們不如直接找我大哥談,畢竟我做不了主。我先走了。」說著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木總望著法權的背影不知道在考慮著什麼,但是隨後釋懷的笑了。
葉凡站在車門口等著法權。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看見慕雲那個樣子心里總有一種不安心的感覺,最近的慕雲太安靜了,安靜到似乎都忘記了他的存在,但是越是這樣就越說明了他不正常不是嗎?法老夫人的死還有這麼多年的真想對他來說也相當的殘忍,會不會……
對面一個人影閃過,葉凡的美眸瞬間放大!朝那個身影奔去。
一輛卡車飛快的朝葉凡那邊駛去……
剛剛出來的法權似乎看見了多年前的那瞬間心髒瞬間停止大吼道︰「凡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