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年年不清楚竇驍是什麼時候離開的,她只一直哭,哭的稀里糊涂,哭的小心翼翼,直到手機鈴聲陡然的響起,在這封閉幽靜的空間里,年年第一個反應便是按掉,顫抖的雙手,如何也不停使喚,手機在身上翻了兩翻,摔在地上,終于沒了聲音。
年年也顧不得去撿起來,她將身體緊緊的貼住木門,耳朵豎起來,听著外面的聲音,靜,特別的寂靜,沒有一絲聲音,她卻沒有一點放松,她太了解竇驍,比隱忍,比耐心,她永遠不是他的對手。
時間好像靜止在這一刻,完全沒有書上寫的那樣美好,絲毫沒有感受到樹葉沙沙的聲音帶來的安逸,唯有忐忑和疲憊,時間一點一滴的流失,年年內心的折磨就更甚,使得年年不得不認輸,也許至今她和竇驍的斗爭中,她從未有搏殺的機會,唯有投降和退縮。
她深吸一口氣,搓了搓手,隨即握緊拳頭,大力的拉開門,那一剎那,年年本能的閉上自己的眼楮,等待一種審判,當然竇驍沒有這個權利,唯有上天和心靈。
年年傻傻的站在破舊的倉庫門口,特意繃直的身體,昂起的頭,代表著她骨子里的驕傲和不服輸,而微微顫抖的身體,卻泄露了她所有的偽裝,緩緩睜開的眼楮,依然靈動,但是仍然無法忽略摻雜在其中的不甘和憤恨。
周圍沒有竇驍的氣息,年年終于遲鈍的感覺到了,放松下來的身體漸漸萎縮,最後只能坐在地上,這一次,她哭的無所顧忌,發泄一樣放大聲音,想哭出命運的不公,哭出苦難的折磨,哭出隱忍的委屈,有一刻,她甚至希望自己的哭聲能夠牽絆住竇驍離開的腳步,因為她知道,接下來的日子就只剩下擔驚受怕。
她頹廢,沒有生氣,男式外套松垮的掛在身上,本已經嬌小的身姿再次縮成一團,不停的抽泣,好不可憐.這就是寧哥找到年年時,她的樣子,他駐足等了很久,都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她。
打量著年年,敏感的寧哥知道她大概不是遇見歹人那麼簡單,她的哭聲里少了一分驚嚇,多了一分控訴,就像孩子不能表達自己意願,只能放縱的哭鬧,再看看她的衣著和容貌,也還好,沒有受到侵害的樣子,寧哥終于有了一點放心。
寧哥將自己隱藏在黑暗的角落,醞釀著該如何觸踫那個弱小的女人,他突然感覺自己是那麼無力,竟然在她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膽怯,他好怕上天會隨時收回這個拯救了自己的天使,他已經陷得太深,無法自拔。
今天說到底都是自己疏忽了,不應該讓她自己一個人回家的,他忙著見一個重要的人,他以為讓虎子轉告她等自己一下,可是她並沒有乖乖的听話,趁著虎子不留神,就自己跑掉了,等他發現已經是幾個小時以後的事情了,他試著打她的電話,可是始終沒有人接听,再打,電話那端回應他的只有冰冷的「不在服務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