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女人的男人不是好男人。但當忍無可忍的時候\uff0c又何需再忍\uff0c又怎能可忍?方圓對自己剛才出手\uff0c甩了二姐兩個耳光\uff0c至少現在是一點也沒有後悔\uff01對敵人寬容\uff0c就是對自己殘忍;對瘋咬的惡狗\uff0c唯有當頭棒喝\uff01當然\uff0c用這樣的詞句來形容二姐方娟\uff0c或許不太妥當\uff0c但現在她那撒潑的模樣\uff0c確實是不給她一點厲害\uff0c就不知道閻王爺長幾只眼\uff01
方娟一下子被打愣了\uff0c但哭聲是停下了\uff01方圓松開了揪住她衣領的手\uff0c目光銳利地盯著方娟。方娟咧開大嘴\uff0c正準備嚎啕大哭\uff0c卻听方圓用低沉而恐怖的聲音緩緩說道︰「再哭\uff0c繼續給你兩個耳光\uff01真到打服了你為止\uff01」
方娟咧了半天嘴\uff0c終于再沒敢哭出來。長大以來\uff0c方娟這是第一次被人打\uff01以前\uff0c誰敢惹她呀?她在她的婆家\uff0c那是誰都不敢招惹的母老虎。但現在\uff0c她害怕了\uff0c害怕這個比自己小了好多歲的弟弟\uff01
「二姐\uff0c收拾收拾東西\uff0c明天滾回東北去\uff01」方圓的話語里\uff0c不帶任何感情•色彩。
「我不走\uff0c我要陪爸、媽過年\uff01」方娟依舊是倔強的性子\uff0c並沒有因為被方圓打怕而改變她的個性。所謂江山易改\uff0c本性難移\uff0c說的就是像方娟這樣的人。
當然\uff0c誰都知道\uff0c這只是個借口。方娟把老家的房子都賣了\uff0c就算是回去\uff0c只能住婆婆家了。
「走與不走\uff0c你說了算。但是就你這樣的態度\uff0c就你這樣的脾氣\uff0c我的每一處房子都不會收留你。把我家雙華給租的房子鑰匙拿過來\uff0c你現在就可以滾蛋\uff0c離開我的房子\uff01你愛住哪里就住哪里\uff0c愛找什麼工作就找什麼\uff0c愛干什麼就干什麼。我什麼都不管\uff01拿鑰匙來\uff01」
弟弟什麼都不管\uff0c那自己就真完蛋了\uff01方娟把手伸進口袋\uff0c攥緊了鑰匙\uff0c生怕弟弟搶走了鑰匙︰「我不給\uff01我把鑰匙給了你\uff0c我就得住大馬路了\uff01」
「那就拿錢\uff01一個月的房租3000塊\uff0c先把第一個月的房租交過來\uff01」
啊?還要錢啊\uff01方娟終于知道\uff0c在東州\uff0c自己沒有辦法像在通化那樣耀武揚威了\uff01離開了弟弟\uff0c一切都等于零蛋\uff0c就會一無所有\uff01方娟求助式地眼神看向方媽媽\uff0c方媽媽的心頓時軟了。二女兒雖然脾氣不太好\uff0c但也是自己的親骨肉。剛才方娟讓自己閉嘴的時候\uff0c自己也很生氣;可到了二女兒看起來像是走投無路的時候\uff0c方媽媽的心不知不覺地又偏向了二女兒。
方媽媽走上前\uff0c擋在了方圓和方娟中間。她看著兒子\uff0c說︰「圓圓\uff0c你二姐再怎麼不對\uff0c也是你親姐\uff01她有錯\uff0c你打也打了\uff0c罵也罵了\uff0c媽也管不了。可你總得讓你姐有個地方住\uff0c總得讓你姐有口飯吃。」
方圓覺得這個局面駕馭得差不多了\uff0c基本上能夠掌控家庭的節奏了\uff0c當下也緩和了語氣︰「媽\uff0c不是我對二姐要趕盡殺絕\uff0c實在是二姐太不知道天高地厚\uff01且不說\uff0c二姐要到東州來\uff0c根本也不跟我商量;就算是來了\uff0c找工作也得求著我\uff0c孩子上學也得求著我\uff0c甚至在短時間內住\uff0c也得求著我。就算是這樣\uff0c二姐還像個慈禧太後一樣\uff0c管天管地管爸管媽\uff0c還要管著我\uff01誰給她的權力?她有什麼資本這樣做?雙華做得已經夠好的了\uff0c作為弟媳婦\uff0c她按照我的意思\uff0c給租了房子\uff0c給辦了接風宴\uff0c她還挑三揀四。她有什麼資格來挑?能給你租上房子\uff0c弟弟和弟媳婦拿的1萬8千塊\uff0c租了半年\uff0c還給買了各種各樣的生活用品\uff0c花了好幾千塊\uff0c我和雙華已經夠仁義了。就這樣\uff0c二姐還不滿足\uff0c她還想怎麼樣?」
張大山走上前︰「圓圓\uff0c我替你二姐向你認個錯\uff01今天\uff0c千錯萬錯\uff0c都是你二姐的錯\uff01你說得很對\uff0c你和弟媳婦做得很好了\uff0c就是娟子做得不對。不過\uff0c別趕我們回通化\uff01說實話\uff0c在老家就听說圓圓你官當得很大\uff0c很有本事\uff0c大姐一家\uff0c還有爸媽都過上了好日子\uff0c我們也眼饞。我們把家里能賣的\uff0c都賣了\uff0c然後到東州來\uff0c就是指望著沾圓圓的光\uff0c也能過上更好的日子\uff01你二姐確實不對\uff0c我們一家向你賠不是\uff01招娣、聖光\uff0c來\uff0c給小舅道個歉\uff01」
張招娣、張聖光有些膽怯地走上前。這些年\uff0c每年也只能見小舅一到兩次\uff0c跟小舅並不熟悉。原以為媽媽夠厲害了\uff0c沒想到小舅比媽媽還厲害\uff0c張招娣、張聖光還真有點怕小舅呢\uff01
張招娣說︰「小舅\uff0c對不起。」
方圓說︰「招娣\uff0c這件事你有什麼錯?跟你沒關系\uff01」
方媽媽拉了一把方娟︰「娟子\uff0c錯了就是錯了\uff0c難道讓你道個歉就這麼難?」
屋檐底下\uff0c不得不低頭啊\uff01方娟心里又恨又委屈\uff0c但是現在確實怕了弟弟。弟弟發起怒來\uff0c是會甩巴掌的。這兩巴掌\uff0c打得方娟兩邊的臉頰火辣辣的疼\uff0c很想再打弟弟打回來\uff0c卻也沒有這個膽量。是啊\uff0c什麼都得靠弟弟\uff0c自己還計較個啥?只是方娟真心不明白\uff0c為什麼空著一個套三房子\uff0c不給她來住\uff0c卻要花1萬8租房子給她住?難道弟弟是害怕自己把那套三的房子給佔了\uff0c以後再也不搬出來嗎?不過也是\uff0c自己想搬進去之後\uff0c就是賴著不走了。反正自己是方圓的親姐姐\uff0c方圓還能把自己怎麼樣?至于幾十年後\uff0c房子是不是留給聖光\uff0c到那個時候再說。唉\uff0c被弟弟看出來了\uff0c計謀失敗了。一定是弟妹在背後出的餿主意\uff01哼\uff0c跟我斗\uff0c瞧我怎麼收拾你?你跟圓圓再親\uff0c也沒有血緣親情\uff01如果離了婚\uff0c就狗屁不是了。
方娟捂著半只臉裝可憐︰「圓圓\uff0c姐給你認個錯。以後我再也不鬧了\uff01」
方圓真想狠狠收拾方娟一通\uff0c但想了一想\uff0c覺得今天敲山震虎的效果基本達到\uff0c不但在一定的時間里\uff0c方娟會老老實實\uff0c恐怕連大姐一家也受到了震撼性的教育\uff0c也不敢有任何非分的想法。
方圓點了點頭︰「二姐\uff0c我也希望\uff0c我們這個家族和和睦睦。但是\uff0c在這個大家族里的每一個人\uff0c都必須擺正自己的位置。爸和媽\uff0c安心享受晚年生活\uff0c不該管的事情就不要管;大姐一家、二姐一家\uff0c如果要靠著我方圓來生活\uff0c那就必須明白\uff0c這個大家族里的事情\uff0c是我方圓說了算\uff0c而不是你二姐說了算\uff01听我的話\uff0c我保證你們都會有飯吃\uff0c也可以保證幾個外甥都能有好的學校讀書\uff01不听我的話\uff0c或者在里頭攪和事\uff0c比如想拿你們弟媳婦雙華來搞什麼勾當\uff0c一旦被我知道\uff0c我絕不手軟\uff01都給我回通化去\uff0c不要再在東州呆一天\uff01二姐你听明白了沒有?」
方娟是要多難受\uff0c就有多難受\uff01一向是霸道、說了算的人\uff0c到了東州\uff0c說了不算\uff0c方娟一時半回還真難接受。但是難受也得接受\uff0c不然的話\uff0c就只能喝西北風了。一個人強勢也罷\uff0c霸道也罷\uff0c遇到更強勢、更霸道的人\uff0c也只能服軟了。
方娟說︰「我知道了。在咱家\uff0c圓圓你說了算\uff01」
方圓說︰「好啦\uff01明天\uff0c咱這個大家族明天一起吃個飯。二姐你明天要當眾向雙華道歉\uff01雙華自始至終都做得很好\uff0c做得不好的就是你方娟\uff01不讓你去鐵路小區的房子住\uff0c是我的意見\uff0c雙華根本就不知道為什麼我不讓爸媽、不讓你們住這套房子的原因\uff01簡單地說吧\uff0c咱爸管不住自己的嘴\uff0c信口開河\uff0c光知道吹牛\uff0c差一點因為這套房子把我給罷了官\uff0c所以我就讓爸媽和大姐到這里來住。這套房子\uff0c情況很復雜\uff0c我也不會跟你們說。我就簡單地告訴你們\uff0c這套房子\uff0c現在還不能賣\uff0c但也不能像爸、像二姐這樣的人來住\uff0c我會考慮怎樣來妥善處置這套房子。如果住著不妥帖的人\uff0c很有可能\uff0c我就當不了局長了\uff01你們現在懂了嗎?」
方圓就像是批評下屬一樣\uff0c把在教育局的威勢不知不覺地帶到了家里來。
就算是方娟是傻子\uff0c也知道這鐵路小區的房子是個不定時的炸彈\uff0c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爆炸呢\uff01怪不得弟弟會發這麼大的火?方娟說︰「知道了\uff0c以後鐵路小區的那套房子\uff0c誰都不再提它。我明天向弟媳婦賠不是。不過\uff0c圓圓\uff0c你給我租的房子\uff0c只有兩個臥室。招娣和聖光都大了\uff0c也不能住一間。」
方娟就像一個乖順的小媳婦一樣\uff0c委委屈屈地訴說著實際的困難。
方圓說︰「聖光不是一直跟你們兩口子睡嗎?招娣自己一間\uff0c聖光繼續跟著你們。等聖光再大一點\uff0c再說。還可以在你們的大臥室里再支一個小床。」
說完這些話\uff0c方圓感覺累了。管教育局跟管理家族\uff0c其實是一樣的\uff0c都會遇到這樣或那樣的問題。遇到困難的時候\uff0c不能退縮\uff0c否則困難越來越多\uff0c難題越來越復雜\uff0c最終小難題變成大難題\uff0c就像是信訪積案一樣\uff0c沒辦法化解了。今天\uff0c在方娟曝出了不好的苗頭之後\uff0c立刻扼殺在萌芽狀態\uff0c是非常必要的。更重要的是\uff0c自己殺雞駭猴\uff0c相信趙純、大姐和張大山也都老實了\uff01自己在這個家庭里說一不二的地位得到了強化。
方圓說︰「我回去了\uff0c你們如果沒有聊夠\uff0c可以繼續聊。明天晚上\uff0c要是我沒有其他的事情\uff0c就請二姐一家吃個飯\uff0c也算是我們這一大家子團聚一回。如果有事\uff0c就再延遲一天。」
方圓要走\uff0c趙春曉忽然走過來拉住方圓的胳膊︰「小舅\uff0c你快讓姨媽也走吧\uff0c我實在受不了她了\uff01」
趙春曉還沒有說完\uff0c就感覺蛋上鑽心的疼痛。方娟已經怒氣沖沖地心動加行動\uff0c狠狠地一腳踢在趙春曉的上\uff0c並大聲喝斥︰「你個沒大沒小的\uff0c怎麼這麼沒有教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