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對倪潤清一直有很好的印象,但並不知道倪潤清是宋雲生包養的金絲雀。看到了熟人,不能不打個招呼。方圓從容走過去,說︰「倪姐姐,好久不見,越來越漂亮了。」倪潤清語笑嫣然︰「方圓,短短的時間,已經當上教育局副局長啦!你這可是坐火箭哪!」方圓說︰「都是領導們培養的結果,能力不行,干著很累哪!」倪潤清說︰「你能力不行,誰能力行?宋雲生市長可是夸獎過你好幾次喲!」
方圓听不出這話里包含著的深層次信息,連忙謙虛︰「市長過獎了。我有幾斤幾兩,自己很清楚。」如果方圓知道倪潤清是誰,就一定能夠想到為什麼倪潤清會出現在這個場合,可惜的是,他真不知道。
方圓又與任小愛打招呼︰「任記者,你好。」任小愛苦澀一笑︰「方局長,當領導後,都不認識我們這些小老百姓了。」方圓說︰「我哪里是什麼領導?看看這麼多領導,我算哪棵蔥啊?」
是啊,在場的領導實在太多了。方圓在這些多領導中間,還真是微不足道的一棵小蔥。但說不顯眼,還真是很顯眼,因為方圓太年輕了。從長相上,方圓跟這些領導們的秘書還差不多。
任小愛幽幽地說︰「有些人,眼楮長在腦門上。看也看過了,抹抹嘴,仰著脖子就走人了哈。」
方圓頓時大駭︰我的姑女乃女乃呀!這個任小愛,還在拿一年多前的事情在說事情呢!是啊,那一次在任小愛租的房子里,任小愛月兌下了上衣,露出了美麗的椒乳,方圓就算是不想看也真看見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任小愛怎麼說話如此沒有遮攔?
方圓說︰「任記者,話不能亂說。你是《東州晚報》的資深記者,各個方面都應該展現出高素質。我還有事,有空再交流。」
方圓有一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倪潤清對方圓和任小愛的對白很感興趣,當然主要是對方圓感興趣,對任小愛沒有絲毫興趣。倪潤清了解到一個情況︰春曉糕點在老總丁春曉意外去世之後,現在公司好像是由方圓的老婆孔雙華在打理。孔雙華是東州大學校長孔子田的女兒,這個,倪潤清也是知道的。在倪潤清的眼里,方圓是又有才華,又有金錢,還有地位,更有光明的前程,是任何一個女孩子最理想的結婚伴侶。
倪潤清把任小愛拉到一邊相對僻靜的地方,笑吟吟地問任小愛︰「小任,你跟方圓很熟啊!」任小愛說︰「熟有什麼用?已經過去時了。」倪潤清說︰「方圓都看過什麼呀?能不能告訴倪姐?」任小愛沒好氣地說︰「女人身上有什麼呀?我最恨就是吃完了抹抹嘴就溜走的男人!一點責任感都沒有,不像個男人!」
倪潤清立刻誤解了︰呵,原來方圓跟任小愛還有一腿啊!這個情況可是個新情況,得告訴一下雲生,不知道他那里是否用得著這個信息。倪潤清說︰「方圓能力突出,又有才又有金,這麼年輕就已經是副縣級,前途遠大,值得女孩子去追的。」
任小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唉,可惜他已經結婚了。」
倪潤清說︰「結婚還可以離婚。再說了,哪個大老板一輩子只守著一個女人?哪個當領導的沒有情人?自古以來,不怕困難大,就怕沒恆心、沒毅力。只要有決心,鐵杵也能磨成針嘛!」任小愛說︰「倪姐,你也別光說我。你要是喜歡,你就去追吧。」倪潤清心里一動,嘴上卻說︰「老啦,姐老啦。要是我再年輕幾歲,那是一定要追的。」
倪潤清想起了自己曾經做過的春夢。當時,因為宋雲生工作忙,也因為宋雲生年紀大了,當倪潤清用塑膠的**器具自我滿足的時候,也曾經幻想過,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根本不是宋雲生,而是方圓。只是因為方圓當時在市黨代會上是一顆耀眼的明星。現在,方圓更是耀眼的明星了。倪潤清作為一個閱歷豐富的知性美女,更從與方圓短暫的接觸中,感受到了方圓的成熟男人味道。雖然方圓依舊比她年輕好幾歲,但這並不能改變方圓已經卓而不群于同齡男性的那份經歷過太多風霜所磨礪出來的那種讓女人著迷的味道。自己也不老嘛!比方圓大3歲。不是說,女大三,抱金磚。誰要是能夠找一個大三歲的老婆,那是這個人的榮幸啊!
王國棟這一次沒有坐考斯特中巴,而是選擇坐自己的轎車。王國棟看看來的人,說︰「大家坐中巴吧。小方,你坐我的車,有事找你。」
領導常常是惜字如金。在眾人的目光中,方圓有些忐忑、有些難以言表滋味地坐進了王國棟的轎車。周鵬有說︰「秘書長,您先上車吧。」明裕雲若有所思地走上考斯特,在第一排坐下。周鵬有也不含糊,坐到了第二排。其他人,誰也不會兩位副市級領導並排而座,都坐到了單座或後面的座位上。
記者,秘書,坐上了另外一輛考斯特。
一輛轎車、兩輛中巴的小型車隊,向大成公司進發。轎車里,安靜沉默。王國棟忽然開口︰「小方,最近到處流傳你和大成公司老板的女兒之間的事情,是真的嗎?」方圓想了一想,沉穩回答︰「王書記,我不了解傳言的內容,但知道有些事情越描越黑,越解釋越解釋不清。索性我就當什麼都不知道吧。」王國棟說︰「我希望你能說真話。」方圓說︰「我和宋思思之間的關系,源遠流長。在68中我當語文老師的時候,她是計算機老師,是同事,是好朋友。我在獲得清江省初中語文優質課比賽一等獎第一名的時候,我的備賽所用課件,有許多都是宋思思加班加點制作出來的。再後來,我成為青聯委員,宋思思也是青聯委員,在青聯的活動中經常踫頭,特別是青聯希望小學的奠基、竣工交付等活動中有過接觸。見得多了,走動得多了,肯定會給別人以遐想和聯想。今年,大成公司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難,差一點倒閉。宋思思求天天不應,求地地不靈,有一次向我哭訴。我伸出援手,對外,爭取了訂單;對內,用我管理學校的經驗移植創新到企業管理,對大成公司進行了改革,主旨方向就是建立適應中國特色、家族管理下的現代企業管理制度和運轉機制,並積極推動企業轉型。企業獲得新生有三個關鍵,一是從貼牌生產到貼牌與創建自有品牌相結合,並取得了貼牌商標的國內唯一代理權;二是汶川大地震為大成公司轉型生產帳篷提供了商機,變災難為機遇;三是拓展了銷售渠道,變派駐分公司銷售為派駐分公司、代理商和網絡電子商務三為一體,提高了影響力,擴大了生產和銷售規模。因為讓她的家族企業起死回生,所以包括她、她爸爸、媽媽在內的一家人,都很感激我。」
王國棟說︰「你考慮過這些傳言的後果了嗎?」方圓說︰「考慮過了。我跟妻子孔雙華、岳父、岳母,也深入交流過這件事。」王國棟臉微微動容︰「孔校長也知道這件事?」方圓說︰「知道。王書記,我在岳父、妻子面前,是不能昧著良心說假話的。要麼不說,要說就一定坦誠相對。他們都是對我有恩的人,更何況我岳父洞若觀火,我哪里敢蒙騙他呢?」王國棟說︰「是啊,在這個世界上,有幾個人能騙得過孔校長!小方,你知道這些傳言對你成長的不利影響嗎?」方圓說︰「謝謝王書記的關心。我跟岳父、妻子說得明白。人在官場,職位越高,就會發現每一天的工作很多,每一天的心理壓力很大,每一天的神經疲憊。每天都有做不完的事,見不完的人,還要應對形形色色的人在背後扯腿、下絆子。這樣的日子雖然我從不懼怕,但也心力憔悴。如果有一天,因為種種原因,我不能繼續在教育崗位上工作了,這未嘗不是一種解月兌,以後我就可以全身心地辦好企業,當一個企業家,當一個經理人,同樣可以為東州、為國家做貢獻。或許,去當個企業家,比在官場上,更少了許多條條框框的約束,做的貢獻或許更大。」
原來方圓不想再干公務員了,原來他的退路就是誰追查他與宋思思的事情,他就放棄現在的崗位!王國棟遽然心驚︰原來方圓根本不害怕別人拿宋思思的事情做文章!是啊,還能怎麼樣?如果方圓沒有經濟上的問題,不犯政治上的錯誤,僅僅有生活作風的問題,按照現在的法律和政策,就是一個道德譴責、黨紀政紀處分。如果當事人舉報,或許還可以用《婚姻法》的某些條款進行制裁;如果當事人不舉報,誰還能把方圓怎麼樣呢?
更何況,但凡是個干部,誰沒有舉報信?誰沒有被投訴?誰沒有政敵?誰沒有生活作風的問題?中紀委副書記在全國各地紀委書記參加的一次會議上,直言不諱︰當前被雙規的干部,95%都有情婦。但現在,在體制內,誰會來查方圓的生活作風問題?誰敢查方圓的生活作風問題?如果真有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韙,來查方圓的生活作風問題,這簡直就是在孔子田的臉上煽耳光!官員是講面子的,像孔子田這樣的正廳級領導,更因為在省委黨校副校長這個特殊崗位上,哪一個人要揭方圓的短,就如同是揭孔子田的家丑。孔子田親自處理這件事,可以,但同樣也會低調,最多就是悄無聲息地逼方圓離婚就可以;但是現在,孔子田已經知曉這件事,卻沒有任何動作和表示,這本身就透著奇怪和異常。難道孔子田不聲張,是因為方圓的背後還有更強大的背景?難道這一次孔子田從東州大學到省委黨校,也是方圓背後的力量給運作的結果?或許真是如此哪!
王國棟忽然發現,要是孔子田不追究方圓與宋思思的事情,其他人誰也不能把方圓怎麼樣。估計紀委書記黃杰那里,已經收到了不少舉報方圓生活作風的信了吧?但黃杰從來沒有匯報過,更沒有在常委會上提出過。嘿,這個老奸巨滑的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