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咚,咕咚!」莫然終于明白了異動的來源,胸前那八爪魚一樣的疤痕不知為何又活動了起來。
面無血色之際,莫然對外界的感知力急劇下降,可是對自己身體的感知力越是有所上升。自己仿佛都能听到那八爪魚在骨、筋、肉之間蠕動的喳喳聲。
「你又要干什麼!」莫然用心靈去與那八爪魚溝通,卻一點回應都沒有。
忽然,八條爪子像樹根一樣再度分叉,扎入了莫然的更加細小的血管、筋脈之中。血腥味彌漫,惹得那些失去神志的殘魂愈加瘋狂了起來。
一個,兩個,三個……越來越多的殘魂朝莫然右手的火焰撲去。
「啊!」莫然突然縱身而起,紅藍色的丙丁火從右手蔓延到全身,右手的指甲漸漸變尖、變長、變粗,還不時在火焰的照耀下,閃著銳利的鋒芒。
一片片暗紅色的鱗片從莫然的手上長了出來,一股股刺鼻的燒焦羽毛的氣味向周圍擴散。
飛蛾撲火的殘魂越來越多,莫然平地一聲怒吼,整個人全都化成了一個火球。
眼紅目赤,黑寶石一樣的眼楮,變得與血玉髓一樣,鮮紅欲滴。一圈亮銀色的唯美星雲散花一般,點綴在血日周圍。
「眾星拱日,仙陽星羅眼!」宗爵驚道,大罵了一聲,「我靠,本來以為我比他實力強呢,沒想到他竟與那燭火赤炎獸有血之契約還是靈魂契約?」
「離他遠點!」小鳥提醒道,慢慢的帶著眾人向後退去。
「莫然……」蘇紫煙喃喃,回想起方才莫然面色蒼白,突然心中一恨,拿出霰雪弓就要開射,立刻被小鳥給攔住了。
「相信他。」小鳥淡淡的說了一句,拍了拍蘇紫煙的肩膀,便注視著莫然的動靜。
宗爵悄悄地蹭了一下小鳥呵呵傻笑道︰「小鳥姐,莫然這家伙是什麼人呀?竟然能與那傳說中的神獸簽訂契約?」
「誰說他跟燭火赤炎獸簽訂契約了,再說了,他體內的東西是不是燭火赤炎獸還難說呢,我都沒確定,你激動什麼!」小鳥斥責道。
宗爵哦了一聲,看著遠處的莫然真正實力僅僅是氣元(築基)三重天的修士,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或許將成為自己一輩子競爭對手。
「吼!」燭炎化的莫然怒吼了一聲,殘魂的飛蛾撲火已經滿足不了自己的胃口了。莫然展開雙臂,張開大口,奮力一吸。
火焰盛,濃霧動,大風起,殘魂唳。
莫然體內,突破時尚未完全煉化的精、氣、神受到了陰陽火靈印和吸收的殘魂的刺激,再度運轉了起來。
陽火燒污,陰火灼戾。
在旺盛的陰陽丙丁火的作用下,殘魂生前的不甘、仇恨、咒怨全都被燃燒殆盡,化作一絲絲精純的魂力和神力被全速運轉的青龍回首和日月並行兩大陣法吸收、煉化。
體內突破後未經煉化的無形之神與外界煉化的神魂之力融匯到了一起,在莫然潛意識的作用下,齊齊朝眉間的泥丸宮涌去。
下丹田和經脈中尚未完全煉化的靈力全部都被調轉到了三十六大死穴中去,提純、分離、萃取。一股股無形之氣順著奇經八脈朝莫然的中丹田檀中而去。
三十六大死穴之中的濃霧狀精氣又濃上了一分,引擎發動,將煉化後所剩的精氣往下丹田運去。死穴與下丹田雙位一體,成為了為莫然提供精力的強大倉庫。
「這是在煉化精元、氣元和神元麼?」藥一邊把玩著玉瓶,一邊觀察著莫然道。
「嗯……」德哈雙手插在袖子中看似氣定神閑地點了點頭,嘴里卻在一直無聲地喃喃著︰「燭火赤炎獸,燭火赤炎獸……」
宗爵卻是在一旁雙目帶電、帶火地看著燭炎化莫然,雙拳緊握,咬牙切齒道︰「我一定要打敗你!紫煙姑娘,紫煙姑娘是爵爺的!」
「吼!」終于,周圍那成千上萬的殘魂、怨靈都被莫然給吸收殆盡。驀地一聲驚吼,便倒在地上。
火焰回體,鱗甲褪去,莫然還是原來的莫然,眼楮依然是那雙黑寶石一樣的眼楮。
莫然吃力地從地面上爬了起來,雖然渾身無力,可是頭腦卻無比清醒,特別是神識靈覺愈加清晰。
忽地一支冰箭射來,莫然連反應都沒反應,下意識地單手撐地,兩個後空翻躲過了蘇紫煙的三連射。
「蘇姑娘,你……」莫然不解道。
「怎麼了?你未來的老婆測試一下你的實力不行?」蘇紫煙高傲地抬著頭面帶微笑地看著莫然道,「果然築基四重天了,不要沖得太快,當心築基不穩!」
莫然聳了聳肩道︰「這個我也控制不了啊,那家伙根本不受我的控制。」
本來就受到了刺激的宗爵,听到了「未來的老婆」五個字臉都漲紅了,咬牙大叫道︰「莫然,我要跟你決斗!」
說著,宗爵就拿出了武器,一把濃縮版的銀槍。宗爵血氣正盛,靈力灌輸到銀槍之中。
長槍出,一招橫掃千軍。
莫然右手凝力,海燕搏風護盾瞬間就完成。莫然大手抓住盾牌上的海燕標志,護盾像是融化了似的朝莫然的右手回龍,化作一只赤橙色的火焰手套。
長槍襲來!
凌空翻轉躲過長槍!
見第一槍刺空,宗爵剛要收槍再刺,在空中翻轉的莫然,右手伸出一把抓住了宗爵的長槍。
火焰靈力與宗爵的金屬性靈力反應激烈,釋放著一股強大的壓力,讓宗爵無法抽回長槍。畢竟宗爵的靈力強度要高出莫然一重天,長槍傳來的那股壓力也將莫然給反彈了出去。
宗爵見勢,左手加持槍桿,還要施招。
小鳥、蘇紫煙、藥和德哈四人齊齊將宗爵圍住,厲聲道︰「宗爵,你這是要干什麼?想要內訌?!」
被宗爵這一鬧,莫然也有些火大,這下子真的明白為什麼上官麟听到宗爵的名字那麼頭疼了。火大歸火大,莫然還是足夠冷靜的,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笑道︰「宗爵,你不是要決斗麼?先一起活著離開這里吧!」
宗爵見蘇紫煙擋在自己面前,臉上一紅,也知道自己有些沖動了,又听到莫然的話,只是冷哼了一聲,悶了起來,不再作聲。
德哈嘿嘿一笑,雙手交叉到袖子里,偷樂道︰「都怪某人紅顏禍水,嘿嘿。」
蘇紫煙剛要給德哈一個白眼,突然空氣中傳來了一個沉重的聲音︰「後輩……來……來……」
眾人都是一驚,不知聲音從何處而來。小鳥閉上雙眼,展開神識,不斷地掃描著那聲音的來源。
「在那里!」小鳥指著遠處的一片坑窪地帶道,「趁著大霧還沒有彌漫過來,過去看看,各自小心!」
「後輩,來……來……」
「唔……我看咱們還是不要去了吧,」德哈听著那個聲音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豎了起來,「萬一是個陷阱……」
「咦?是個老者!」蘇紫煙打斷了德哈的話道。
坑窪地帶,一樽巨大的河蚌之上坐著一個一身灰衣,手執稻草的老者。他側著身子,雙目無光,口中一直在喃喃著︰「來……來……後輩!」
他好像感受到了眾人的接近,忽的轉過頭來。
「啊!是……是個瞎子……」德哈看著那雙空洞虛無的眼楮,驚道,「各位,我真的有種不詳的預感呀!」
老人家晃動著稻草指著莫然,臉上帶著一絲欣慰之感,道︰「來……來……我逆天族的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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