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吃飯。」管惕完全是用了命令的口氣,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順著她。
江箏倒是乖乖的听話,坐起來自己揉著手,小眼神吧嗒吧嗒可憐巴巴的看著他,打針打的手有些發青。
「你不要管他怎麼做,你做自己的就好,我不回去了。」
江箏偷偷笑了一下。
張紹真是,壓根就沒想到兒子這麼出息,竟然為了一個女孩兒自己前途就都不要了?她這是為了誰好?
「媽,出不出國我一樣可以的。」
「你所謂的可以就是用著你最好的時間去跟一個女孩兒談戀愛?你以後沒有時間嗎?」
除了失望就是失望,這是自己養出來的兒子嗎?
張紹覺得能為耽擱的男人都不能算是男人,男人你就得有點魄力,在關鍵的時候連自己最喜歡的人都可以舍棄的,自己並沒有持反對的意見,他可以學成以後願意怎麼樣沒人攔著他,怎麼就說不明白這個道理呢?「接過去。」
管惕站在門口,一大早就出去買吃的,這就是一個小迷糊,什麼都不用做,江箏推推鼻梁上方的眼鏡伸手接過來,自己往里面看了一眼,傻呵呵的過去抱著管惕的拎著東西的胳膊。
「買這麼多呀。」
管惕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不出去買,指望她嗎?
管惕曾經試過的,家里沒有吃的他也不會做,江箏是犯懶根本不上手,就挨餓,他是挨不住餓,自己餓兩個小時就想著要出去買東西吃,江箏是屬于,家里沒吃的我就挺著,你叫她挺一天都沒有問題的,三天不吃飯她也餓不死。用小眼神剜著她,可是當事人就跟沒知覺一樣,江箏神經粗,粗到人神共憤了,這孩子還有點呆,一出門就有點發飄的感覺。
把東西一樣一樣的折騰進了冰箱里,回頭看著蹲在地上正在吃面包的江箏,就特別想一巴掌拍飛她,自己去念大學了,她怎麼辦?誰天天給她買東西吃?畫板扔在一邊,坐在沙發上抱著管惕的胳膊撒嬌。
「我畫的好吧……」
管惕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孩子,動不動就得過來問自己,她畫的是不是好,就特別想告訴她,她畫的一點都不好,可每次出口的卻是……
自己坐在沙發上,翹著腿︰「你叫聲好听的?」
江箏翻著白眼,這人最沒勁兒了,純屬有病,他們倆是什麼關系?他要真是她哥哥的話,那關系就亂了,什麼心態吧,就總喜歡听她叫點不一樣的,問題她敢叫,他受得起嗎?不過嘴上還是喊了︰「好哥哥……」
「嗯,很有才華。」
如果把江箏比喻成一種動物,管惕想她就是卷毛狗,有尾巴的話,就一定會對著自己搖上一搖。
時間一轉,管惕已經自己在外面念了兩年的書,江箏自己留在這邊,周末他會回來看她,買東西然後塞一冰箱,大學課程也沒有那麼滿,管惕自己在方面租房子住,現在也有跟同學在試水,自己模索進行當中,已經不用張紹在給他任何的資助了。
江箏今年考的,很是遺憾沒有考上,她的分數可以去不錯的大學,可江箏的目標就定格在了央美身上,不進央美她哪里就都不去。
江箏就想起來,袁周跟毛麗芬似乎還欠了她一點錢。
袁小棠成績一直就不好,高中都沒有考上,直接就準備去念中專了,今年就正好跟江箏撞到一起了,這幾年袁丹家的生活是越來越好,毛麗芬心里就對婆婆有點意見,是,老太太從江耀年的手里劃拉到了三套房子,但也沒有三套房子都給他們,他們很吃虧,袁小棠這成績又不出色,當父母的一定就要為孩子的未來準備。
毛麗芬听見敲門聲,自己打開門,一看站在外面的人一愣,不過馬上笑呵呵的拉著江箏進來。
現在家里誰不知道這就是小財神爺,江耀年為什麼對袁丹好?還不是因為老太太的一句話,毛麗芬很想搞好跟江箏的關系,誰叫他們沒本事了。
「江箏怎麼來舅媽家了?有事情嗎?」態度和藹。
江箏實話實說,欠她的錢總要給她吧?那是屬于自己的錢為什麼不要呢?
「舅媽我要準備復讀了,當初不是借給你們家……」
毛麗芬覺得這孩子腦子是不是有點不清楚啊?她來干什麼來了?上門要錢?
要錢也應該是去跟她外公外婆要,再說她就缺這點錢嗎?她爸爸不要太有錢哦,家里的鈔票一把一把的,還差自己這點錢?
「你小妹今年上中專,這也算是上大學了,她也要用錢,箏箏啊你也看見了舅媽家里就是這個條件,不是舅媽不還你,你等著將來舅媽手里寬裕的……」毛麗芬拉著江箏的手就開始大倒苦水,說袁小棠補習花了多少錢,家里如何沒錢,她老舅怎麼沒本事了。
江箏這孩子說話有點直接,眉頭扭的跟毛毛蟲一樣,這似乎就跟她沒有多大的關系了,當初說好的是借,那借了自己就是債主吧?她是有權力給要回來的,說這些干什麼?
「舅媽,我要復讀就需要用錢……」
毛麗芬的臉色有些發黑,你沒錢可管惕有啊,管惕什麼不買給你?這在老袁家就不是秘密了,那哪里是收養江箏?明擺著就是打算將來娶了江箏,他家里有那個條件,家長也不管,那就讓他們家花啊。
一副為江箏好的樣子,攔著江箏的肩膀︰「你听舅媽說,舅媽告訴你,現在談戀愛不代表將來就能成,自己得有點心思,他家有錢也不差錢你就伸手給他要,別說什麼骨氣不骨氣的,他願意的,自願上鉤的,成了將來這不都是花給老婆的錢嘛……」說的是一臉的理所應當,都是自家人,說什麼兩家話。
江箏站起身,看著毛麗芬。
「舅媽當初那個錢我是不願意借的,可外婆外公非逼著我借,你也給我寫了借條,我今天也帶來了……」
毛麗芬漲紅了臉,這死孩子,什麼意思啊?就非得在自己的身上挖這個錢是不是?
毛麗芬態度柔雅拉著江箏的手︰「你跟你小妹同時上的大學,你說家里這個條件,要不然是你念你小妹在家里晃蕩,要麼就是你跟管惕伸手要錢,舅媽跟你好說好商量了,他們家就是不差錢你看你還不干,那要不然你就別念了,不是我們不叫你念,是你自己不听話……」
簡直就是倒打一耙。
江箏也是 ,說借那你們就得換,想玩無賴是吧?
「不給我,我就坐在這里等……」
毛麗芬臉上的笑容也沒有了,願意等你就等被,沒人攔著你,晚上袁周進家門,一看江箏坐在客廳里呢,真是稀客啊,問了毛麗芬一句,毛麗芬語氣有些尖酸︰「還能來干什麼,上門討債來了,說是不給錢就不走了,跟我玩無賴?我今天就看看,我不給怎麼了?那錢是我借的嗎?誰能證明我拿了?」
袁周心里明白怎麼回事兒,但是一看江箏這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本來袁小棠高中都沒考上他就夠火大的了,這還弄過來一個上門討債的,她小時候誰把她給養大的?她吃的都是誰的?
「你起來。」黑著臉進了客廳對著江箏冷颼颼的說著,這孩子就是有點給臉不要臉。
江箏看了老舅一眼,沒有動身。
「我跟你說話,你听見是不是?我叫你起來,現在就去你外婆家,咱們把這事兒說道說道,你小時候怎麼長大的?你以為你是不用吃米啊還是不用花錢?」
江箏听著這些冠冕堂皇的言語,他們從江耀年的手里賺的也夠多的吧?
「那舅舅你這套房子是怎麼得來的?」
袁周有些掛不住臉,被一個孩子指著鼻子等于在罵,他就理解江箏是在挑釁自己,房子那是江耀年願意給的,跟她有什麼關系?她自己都不認她爸了,現在說這話怎麼還想找後茬?
「你媽要是知道你這樣兒,小小年紀的就不停的算計錢,她都地從棺材里跳出來掐死你,怎麼就生出來你這麼一個玩意?」
江箏跟袁周就是針鋒相對。
「我媽活著我也是這樣說,我吃過老舅你家什麼?是,小時候你跟外婆一起住,吃的也是外婆家的飯吧?我吃的是外婆的,那是我跟外婆之間的賬跟您沒有多大的關系,您沒有如同你現在嘴上所說的養過我,我為什麼要領情?就因為我是個孩子,所以你們欠了我的錢就不打算還我了?舅媽說要麼我去跟管惕要錢,要麼我就不念了,我為什麼不念了?」直視著袁周。
話不是你們一家再說的,想要她服氣那就講出來道理。袁周就想上手,可江箏已經不是過去沒人保護的江箏了。
「你如果打我,我就告你。」
袁周不听她說這個話還好,一听自己差點沒氣的吐血,這到底是什麼倒霉孩子?威脅自己家里人?你就看她身上有一點尊敬長輩的意思沒有?頂嘴,跟人同居,說不定孩子都打幾次了。
當人家舅舅的,嘴里說著過去怎麼怎麼對她好了,一到講不通的時候,就把這點破事兒翻出來說。
「行,我也懶得髒了我的手。」袁周冷笑著︰「我就特別想知道,你媽要是知道你念高中就跟人同居你媽心里會怎麼想?可真是你媽養出來的好孩子,給你媽爭氣啊,本事,我們家小棠就不懂這些……」
江箏不惱也不生氣,事實就是這樣的,她就跟管惕同居了,那又怎麼樣?
「我媽知道了怪你們也不會怪我,我是怎麼走出這個家的?今天我來就是為了要錢的,錢拿給我,我走人。」
袁周將手里的衣服摔在沙發上,威脅他是吧?
「你看家里什麼值錢你拿什麼,要錢我就沒有,要命哎,你進廚房,廚房不是有刀嘛,你就拿著刀把你親舅舅給殺了,你敢動刀我就算你有本事……」
「舅舅,你好本事,我沒爸沒媽你們就這麼欺負我,為了一點錢就把臉皮給撕破了,我也不能對你動刀,不是我不敢而是因為就沒有那個必要,為了您這樣的長輩進監獄,我覺得不值得。」
江箏拍拍自己的裙子,看著眼前的舅舅舅媽,原本他們是血親在這個世界上應該親的,可是親戚給了她什麼?
「這錢我也不要了,我就當買舅舅你閉嘴,以後別當著別人的面說你如何對我好,說出來會笑掉別人的大牙,真的叫人笑話的,我媽死你們沒有出現,我媽死家里的錢外婆都拿走了,我住在外婆家一切我都償還了,我不欠任何人的,更加不欠你們的……」
江箏 當一聲摔門就離開了,袁周氣的胸脯一直喘個不停,然後坐了沒有幾秒鐘,覺得自己的尊嚴被挑戰了,進了廚房抓著菜刀就追了出去,他今天就把這個死孩子給剁了。
毛麗芬一看情況不好,這不值得啊,從後面開始追。
江箏也算是了解袁周這個人,自己下了樓就趕緊跑了,跑回家鎖上門,給管惕打電話。
管惕也服氣了,自己就說那錢就當扔水里就完了,管惕已經兩天沒怎麼睡了,最近很忙,他身上也是有壓力,因為還有個小家要養,江箏學畫花的錢就不是一點半點的,他不願意叫江箏感覺到這個壓力,什麼都想給他最好的。
一個同學兼合作伙伴被他的電話給吵醒了,自己踩著拖鞋頂著一頭的亂發,知道管惕有女朋友,挺神秘的他們也懶得問,哪里有時間去關注他的私事兒,能不能賺錢就看這次了。
「我就不,我就是要讓他們覺得膈應,憑什麼借錢不還?」江箏還挺有小脾氣的,她覺得自己也做成功了,她如果不說,人家也也不會主動提,現在她說了,要不回來也要叫他們睡不好覺。
事實上她叫睡不好的是管惕,管惕無奈的撐著頭。
「然後你要回來了嗎?」
「沒有。」
這不等于白去了嗎?你在挨點打也犯不上。
「吃飯了嗎?」
管惕同學覺得起了渾身的雞皮疙瘩,他在學校可不是這個範兒的,在學校冷酷的要死,面癱就沒見過他跟哪個女的能多說兩句話的,學校里對管惕的評價也不是很好,經常曠課不說跟同學也就那麼幾個關系好的,女生在背後就說他裝的要死,現在也不流行這一款的。
「沒吃,氣都氣飽了,還吃什麼飯。」
「行李收拾好了沒有?我後天回去接你,然後先玩兩天在找學校復讀……」
江箏嗯了一聲,他要是再說她就覺得不耐煩了,自己著急掛電話,說自己很忙,管惕知道她是準備畫畫了,攤上這麼一個小祖宗,多說兩句就覺得你煩。
「你忙你忙,我掛了。」
吳敬就是好奇,這女的是什麼來頭?模樣不能差了吧?高中談戀愛一起的?人現在在哪里?應該是在國外吧,因為那個女的打電話時間總是很怪。
「她比你忙?」
管惕苦笑著,可不是比他忙嘛,吳敬摟著管惕的肩頭兩個人就準備出去吃飯,結果吃到一半,吳敬的卡里多了十萬塊錢。
「我靠,趕緊回去……」
就真的有人買了他們的廣告位置,本來就是小打小鬧的,沒合計就真的會有人真金白銀的砸進來錢,吳敬一臉的興奮忍不住,現在的互聯網並沒有開發起來,他們幾個走到一起就是因為覺得這里面會有商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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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跟誰生氣了?這個臉色?」
外婆現在是鳥槍換大炮了,端著身份,覺得自己又跟別人不一樣了,她的生活本就應該是如此的,其實江耀年哪怕就是給了外婆三套房子,除去他們自己住的,袁丹沒有分到畢竟外婆給他弄了一份工作,其他兩個兒子一人一套,現在的房價也並不高,可這種心里上的變化,就讓外婆又重新回到了過去的那種瞧不起別人的層次,她家跟別人家能一樣嗎?
袁周進門就開始說江箏怎麼混蛋怎麼混蛋的。
「我下班進家門一看外甥女來了,我高興啊,才要開口,你猜怎麼著?上門來要錢了,我還就不給了,她能拿我怎麼辦吧?我姐就是活著也得站在我這邊,什麼孩子什麼種,跟她那個爸一個德行的……」
那錢當初人家給就是說因為家里條件不好才給的,是給你孩子自己的?念這些書就這點事兒都搞不明白,還復讀呢,就這樣哪里也別去,家里蹲著吧
外婆皺著眉頭,這孩子就天生跟著她對著干的選手。
「你就不給她,我看她能怎麼辦,你叫她來找我來,反了她了,我給她養大的,錢也是我借的……」
袁周不愧是外婆的兒子,不講理都是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