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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故人

()望仙閣中,王林軒捏著酒杯憑窗遠望。清風中衣袂飄飄,在他身後則是爛醉如泥的高家兄弟。

小禾靠在王林軒身旁,看著高雲豹頹廢的模樣,心中滿是感慨。若是那r 沒遇到公子,大兄也離她而去,等待她的生活怕比這還要不堪。

高雲豹兄弟倆心中苦悶,上桌後客氣了幾句,便在那里猛灌酒水,身前的竹筷幾乎未動。王林軒也不阻攔,由著他們好好宣泄了一番。

這是場沉默的宴席,王林軒酒足飯飽的時候,高雲豹兄弟倆也已經呼聲震天。王林軒搖了搖頭,望仙樓的酒醇則醇矣,並沒有太大的後勁,兄弟倆只怕是酒不醉人人自醉,亦或他們今r 來赴宴,就是為了找個醉酒的機會。

小姑娘到底心軟,看不得他們這狼狽模樣,見王林軒休息夠了便提議道,「公子,還是找人將他們送回去吧。」

留他們在這確實有點丟人,王林軒點了點頭,正要去叫小二,忽听包間門外傳來淒涼的二胡聲,之後便有人唱起一段柔美淒慘的小曲。

停下了腳步,王林軒側耳听了听,揮手示意小禾往後退些。

門外之人唱的是滄州小曲《天涯草》,在中州並不流傳。于異鄉听到家鄉小曲,常人難免生出些親切之感,王林軒听後卻頗顯小心,豎耳听了好一會兒,竟沒察覺到拉二胡之人身在哪里。

「屋內的公子要听小曲嗎?」

門外傳來陣嬌女敕膽怯的話聲,似是出自位小姑娘之口。王林軒心中一動,話中故意帶上幾分酒意,應了聲「進來吧!」

有些欣喜地應了聲「是」,唱曲人推開了房門,王林軒倚著軒窗,似醉非醉地看了一眼,果然是位小姑娘。

小姑娘年紀不大,看起來比小禾還要小些,身穿洗得發白的灰s 襦裙,臉s 怯怯地走進了房中。

小禾站在王林軒身邊,看他裝醉的模樣有些想笑。唱曲的小姑娘進了房中,她也好奇地打量了幾眼,視線在小姑娘的手上頓了頓,便將目光收了回來,繼續為王林軒斟酒。

「你都會唱些什麼啊?拉二胡的怎麼沒進來。」

王林軒搖晃著身子,滿臉不耐地問了句,似乎嫌小姑娘獨自一人進來浪費時間。說完還裝模作樣地灌了口酒。

小姑娘縮了所脖子,回頭向門外看了眼,顫抖著話聲解釋道;「好多曲子我都會唱,隨公子點。拉胡琴的是我爺爺,他身體有恙,不見客人的。」

盯著小姑娘瞧了會,王林軒點點頭,隨意點了首《十八相送》的曲子,又側耳去听拉琴那人。令他喪氣的是,直到小姑娘將曲子唱完,王林軒依然沒找到那二胡的主人。

賞了她二兩銀子,小姑娘便千恩萬謝地走了,看她欣喜的模樣,似乎這錢並不好掙。

小姑娘剛離開房間,王林軒便施展了「天眼通」,從空中盯住望仙閣前門後門,看看那拉二胡的人究竟是何方神聖。

過了一盞茶功夫,似乎再沒有找到生意,小姑娘和她「爺爺」從酒樓大門走了出來。

身在三樓的王林軒眼楮一眯,心中滿是詫異,沒想到這小姑娘的口中「爺爺」竟然是位熟人。

小姑娘此時正跟在一位衣衫襤褸的老人身後。老人頭戴寬大的斗笠,遮住了蒼老的容貌,一把灰白的胡須告訴了別人他的年紀。走起路來步履蹣跚,似乎每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力氣,半弓著腰身,背影看起來落魄至極。

即使遮住了相貌,看到他第一眼,王林軒便已經認出這老人是誰。

鑒湖之上,「落魄劍客」劉長水給王林軒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正是他讓王林軒開始正視江湖高手,也是他,讓王林軒見識到了江湖中人的豪氣,為徒報仇,不惜一死。

雖然遮住了相貌,但王林軒「過目不忘」的神通早已將老人的身形走姿記得清清楚楚,此時見到自然一眼認出。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老人抬頭向天看了一眼,斗笠下的容貌也露了出來。看清了他的相貌,王林軒抿嘴一笑,心道果然是他。

也不知劉長水那r 是怎麼離開的,半個湖岸的人都沒有瞧到他離開的身影,就連高雲豹這個「資深崇拜者」也以為他已經葬身湖底,為此還失落許久。沒想到時隔半年,王林軒竟然在這遇見了這位老人。

看著酒桌上爛醉如泥的高雲豹,王林軒心道高兄啊高兄,你可錯過了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那劉長水傳人一死,你現在去拜師可正合適啊!

說道傳人,王林軒忽然想起了剛才那位小姑娘。連小禾都看出了她手上的異樣,王林軒又怎會沒有發現。小姑娘右手虎口滿是老繭,一看便知經常練劍,如今又跟在劉長水身邊,兩人的關系不猜也知。

看來高雲豹是沒有機會了。這便是機緣,強求不得!

王林軒心中感慨了句,「天眼通」追隨著一老一少的腳步,沒想到左拐右拐,這師徒倆竟然去了大戒山下的擂台。

王林軒暗暗一奇,心道以劉長水的境界,擂台上這些江湖客應該入不了他的法眼才是,那小姑娘明顯學藝不久,也沒到開眼界的時候,這一老一少來這里瞧什麼。

好在王林軒是有「空中偵察機」的,心中好奇,便用「天眼」向那擂台上瞧了一眼。

這一瞧卻瞧出了場大麻煩,王林軒實在沒想到,今r 這「天眼通」竟帶給他帶了這麼多「驚喜」。如今那擂台上並沒有江湖客在打斗,群雄拱衛中,竟坐著一位較弱女子,看那熟悉的眉眼以及偉岸的身材,不是羅詩詩那小娘皮還能是誰。

剎那間王林軒的思緒被拉回了天河之上的樓船。想到小娘皮巧笑倩兮地出現在自己面前,嬌笑著說「公子好膽氣,腰纏十萬貫,不怕從天上掉下來嗎?」;想到自己背著她,在甲板上奮力狂奔,在天河上踏波而行;想到臨別時,小娘皮在他耳邊說「我這一輩子都會記住你的!」;想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自己許下要娶她的諾言。

這一刻王林軒忽然有種沖動,想要立刻出現在這女子面前,將她緊緊地擁在懷里。

這些他確實可以做到,但是王林軒卻遲疑了,只因他在羅詩詩的身旁又看到了一位男子,兩人在擂台上挨在一起坐著,看表情正相談甚歡。

這畫面實在讓他無法淡定,給小禾留了張銀票,王林軒足尖一點,從軒窗躍出了酒樓。

一邊在街道中閃身而過,王林軒一邊用「天眼」惡狠狠地盯著那男子。怒火蒸騰中,他的心中似乎有個聲音在咆哮︰要出事!要出大事!

「爺爺,咱們回去吧,這里亂哄哄的,青青有點害怕!」

劉長水隱在人群里,望著台上那一男一女,目光閃爍不定。

听到小姑娘的話聲,他輕輕搖了搖頭,嘴唇微動,低聲對小姑娘叮囑︰「今r 你要听爺爺的話,待會兒爺爺要你做什麼,你便做什麼。」

小姑娘點了點頭,有些疑惑地問道︰「那些人在喊些什麼,那位姐姐真是公主嗎?」

「她是公主,還是個善良的公主。」劉長水模了模小姑娘的腦袋,心中跟著感嘆了句︰你若能跟在她身邊,肯定比同我一起強上百倍!

「真的是公主啊!」小姑娘不知「爺爺」所想,在那里滿眼羨慕地望著羅詩詩。幻想著如果她也是位公主該有多好,到時再不用整天唱小曲,爺爺也有錢去藥鋪抓藥了。

羅詩詩身旁的男子望了這爺孫倆一眼,眼神中若有所思。

王林軒踏著「神足通」來到了大戒山下。眼看擂台在望,王林軒心中一動,忽然停下了腳步,搖身一變,化作了高雲豹的模樣。

這「變化之術」變死物容易變活物難,變活人則是難上加難。王林軒同高雲豹相識已久,才能變得七八分相像,除了他王林軒也就有把握變成小禾,可讓他一個大老爺們化作一個小姑娘,王林軒表示有些接受不了。

模了模自己的臉,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高雲豹」表示對「變化之術」的表現很滿意,恨恨地瞪了眼遠處的擂台,「高雲豹」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了過去。

「敢問這位兄台,在下有事剛來,見大伙興奮非常,不知為何如此?」

「高雲豹」拱了拱手,問了問擂台外圍的一位青年劍客,那劍客看了他一眼,本著臉回道︰「不敢當,台上那位乃是龍庭八王爺之女,代天子宣旨來了。」

「高雲豹」有些奇怪他的冷淡,還想再問,那劍客已經轉身離開了。正當他納悶之際,身旁一位江湖客拍了拍他的肩膀,面帶諷刺地說道︰「那位是天子盟的弟子,見龍庭來人,心里不舒服了,兄台干嘛去問他!」

「高雲豹」微微一愣,明白了那人態度的原由。同這江湖客聊了幾句,「高雲豹」便弄清羅詩詩為何而來,他身旁那男子又是誰。

看著台上羅詩詩莊重典雅、落落大方的模樣,「高雲豹」恨不得同樓船上一般,沖上去抱著她便跑。這小娘皮今r 來大戒山,竟然是為了招夫來的。

這讓披著張高雲豹皮的王大公子情何以堪,要知自那r 夸下海口後,這廝便一直以小娘皮的丈夫自居,羅詩詩在他心里也成了「王夫人」。虧他還r r 思夜夜想,琢磨著何時去找這小娘皮,誰曾想僅僅一年多不見,這小娘皮似乎已經將他忘得一干二淨了。

而那位坐在羅詩詩身旁的惡心男,則是小娘皮的堂兄,天子欽定的擇夫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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