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觀古今,大戒寺與玄都觀在歷朝歷代都是超月兌世外、听調不听宣的存在。三百年前,天子曾頒下詔令︰大戒山方圓千里俱歸大戒寺管轄,其間事物州府官員不得過問。大戒寺住持等州王爵,見天子不拜。
大戒寺的和尚們倒是慈悲為懷。雖說天子將大戒山方圓千里的土地都賜予他們,奈何寺中弟子實在不多,多的都是些不懂世事的小沙彌,這一大片土地哪里管得過來。大戒寺幾年開一次山門,所得的香火錢便足夠他們吃穿用度一輩子,根本用不得這麼些土地。中州土地肥沃,棄之不用實在可惜,和尚們便允許山下的百姓開闢良田自己耕種。沒了州府管轄,也沒有苛捐雜稅,山下百姓的生活可想而知。久而久之,大戒山下便出現了一座座小鎮,由幾位大戒寺俗家弟子掌管鎮中事物,大多也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王林軒「下榻」的客棧便在其中一座小鎮中,環境算不上多好但也不算多差,比之後來趕到沒有地方住的家伙們可是強多了。如今王林軒也總結出了經驗,行走江湖,若是想去瞧什麼熱鬧,首先得把客棧訂好了,否則便只有睡大街的份。在這方面,那些有門有派的家伙便有不小的優勢,一旦江湖上發生什麼大事,馬上就派幾個跑腿的去打前站。等到大隊人馬趕來,不但客房準備好,消息也打听得**不離十,到時便只管瞧熱鬧了。
話說王林軒學了新神通後興致沖沖地跑去了大戒山,回來時卻有些無j ng打采。小禾問他原因他也不說,只把自己關在房中,將能學的神通寫在紙上,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看。
上次求雨的功德還剩不少,王林軒再攢些便能再學一個神通。這次他算受到刺激了,離開大戒寺時的那種感覺實在太可恨,有朝一r 他一定要找回這場子。
在客棧中呆了幾r ,小鎮中的江湖客便漸漸多了起來,慢慢竟有些人滿為患的架勢。
王林軒心情還是不佳,坐在二樓獨自喝著悶酒。看著江湖客們在大廳中天南海北地胡侃,有意思的他便豎耳听上一听。
大廳這些人大都武功平平,不然也不會來了之後沒人照應,不過你也不能小瞧了這群人,混跡在江湖底層,反而數他們的消息最靈通。
王林軒一直在納悶,這各州大俠天南海北地趕過來,不會就為了聚在一起樂呵樂呵吧。不想從大廳中某位一臉傲氣的「大俠」口中,王林軒知曉了舉辦這場武林大會的緣由。
原來這場武林大會源于兩件事。一件在江湖上早已傳開,說是龍庭今秋要在問天台舉辦江湖大比。表現上佳、能入天子法眼者,將賞金刀寶馬,紫衣玉印,代天子巡狩江湖,江湖人稱「金刀衛」。另一件則是大戒寺弟子從極北雪山歸來,帶回了雪山彼岸的消息。事關重大,y 與江湖同道一起參詳。
這兩件事可謂非同小可。
前者對武林格局沖擊甚大,「代天子巡狩」!這名頭之響必令江湖人趨之若鶩。不猜也知,問天台上到時定是高手雲集,便是某些不出世的老家伙,怕也會因天子私下號令,從山中不情不願地跑出來。天子盟一直打著「與天子共江湖」的名號,可如今天子真要插手江湖事,曾經的十三豪門卻集體炸毛了,拼了命也要攪黃這件事。「金刀衛」一成立,他們在江湖超然的地位將立刻不復存在,真要計較起來,恐怕還要受「金刀衛」的管轄。
至于大戒寺弟子從極北雪山帶回來的消息,天子盟是沒功夫搭理了,倒是那些愛冒險的獨行俠,對這消息更感興趣些,畢竟極北雪山不是什麼人都能去的。天子盟把這消息放出來,無非是要吸引更多的人來,到時候對這些有可能被龍庭拉攏的家伙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最好能結成同盟,共同抵制天子的「越界」行為。
天子盟將算盤打得叮當響,江湖同道們卻還真吃他這一套。
江湖客們多是喜好熱鬧之輩,武林大會可謂數十年一次的武林盛舉。一旦舉行,必是風雲際會,英豪雲集。那些想要揚名立萬的,定會趁機挑戰成名前輩,而那些武功平平的家伙,到時自然是搬好小板凳等著看戲了。
這兩件事許多人還不知曉,听別人一說,立刻熱血沸騰,只盼夏至r 早些到來。只是時間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江湖客們越是期盼,r 子便過得越慢,反而小鎮中的人流是一天多過一天。
過了幾r ,高雲豹也風塵僕僕地來到了小鎮。王林軒已幫他訂好了客房,替他省了不少的麻煩。一番客套之後,王林軒在酒樓中擺下酒宴,為這位「江湖百事通」接風。
此時的酒樓也是人滿為患,好在王林軒銀子夠多,早早定下了房間。酒桌前雙雙坐下,三杯酒下肚,兩人便天南海北地聊了起來。
高雲豹整r 在江湖上廝混,秘聞知道不少,談起這場武林大會,低聲向王林軒說了條武林秘莘。
據說這場武林大會中,天子盟與三教有可能會推舉出一位武林盟主。屆時不僅大戒寺,玄都觀與天涯海閣都要來人。更令人驚奇的是,天子盟作為發起方,為了避嫌,十三豪門的弟子一概不得參加。
這便有些耐人尋味了。須知自天子盟自成立那天起,十三豪門內部都沒有選過一位盟主,這樣依然將江湖管理地井井有條,沒人敢說半個「不」字。如今金刀衛還沒是沒影的事,這邊便火急火燎地選武林盟主,還將這位子拱手讓了出去。
能在江湖上混得都不是傻瓜,稍一思索,本來還有些意動的江湖豪俠、大派掌門們便都老實了下來。這事怎麼看都透著詭異,又和龍庭沾著邊,由不得他們不小心。
「天子盟統領江湖三百多年,甘心就這麼將權力送出去?」
王林軒把玩著酒杯,掃著窗外的行人,一彈指將只y 飛進來的蒼蠅隔空擊飛,「就像咱們這一桌酒菜,哪有自己餓著,讓蒼蠅去吃的道理。」
高雲豹搖搖頭︰「咱們這些小人物哪知他們的想法,不過三百年富貴,天子盟也該知足了。否則若再這麼循規蹈矩下去,龍庭的天子同意,咱們江湖中人也不會同意的。」
這話也不無道理。天子盟勢大,許多名門大派都被它壓得喘不過氣來,聲勢一年不如一年。天子盟在一天,這些門派便永遠翻不了身。如若被逼到份上,引得他們怒然攜手,便是天子盟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將杯中酒一飲而盡。或許是種仇富心理,王林軒對天子盟總有種不爽的情緒在心中s o動。不僅是他,江湖客們又有幾個喜歡被人約束?仗著當年「與眾俠同江湖」這話,天子盟執掌江湖,對江湖客生殺予奪威勢無兩,人人畏懼之時自然也人人不滿。
「就算真有人奪得那盟主之位,怕也難有作為啊!天子盟不點頭,要那盟主的名號又有什麼用?」
不過王林軒與高雲豹心中也明白,縱然屁用沒有,將這「盟主」的位子送出去,天子盟之人一定也心有不甘。
轉眼半月已過,武林大會在大戒寺中如期舉行。小鎮中的江湖客們一大早便急吼吼地上山去了,高雲豹愛湊熱鬧,自然也不能免俗。小鎮之中怕也只有王林軒主僕倆,各自做完早課,直到r 照三竿才慢慢悠悠地向大戒寺行去。
神州有多少江湖客,世間怕沒人知道。只是神州如此之大,人口十萬萬記,江湖客的人數想來也少不了。這場武林大會的消息早在去年便已傳開,江湖上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天南海北的來客蜂擁大戒山,漫山的野草硬是被踩出一條條路來。
王林軒與小禾來得太晚,行至半山腰便走不動了。上山的路已被熱情如火的江湖客們堵得水泄不通,看這架勢,一旦真擠上去,那就別想著下來了。
大戒寺僧房再多,又能住的下幾人?二十幾進的院子怕都不夠十八州各派掌門住的,到時那些無門無派無名無望的,可就都要睡地板了。
見一時半會兒上不了山,王林軒也不著急,此次武林大會事情頗多,各大門派好不容聚次首,有仇有恩的,宿有淵源的,少不得一頓扯皮,加上那武林盟主的名頭,十天半個月能完事已經是快的了。
沒了往上擠的念頭,王林軒便打算找個地方歇歇。不遠處有座亭子,小小的只能坐兩三人的樣子,見它冷冷清清地竟然沒人理會,王林軒便帶著小禾將之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