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或是錯覺,一路走來,王林軒感覺自己成熟了許多。
神州之大遠超他的想象。初聞神州有十八州,王林軒還有些不以為然,前世的米國號稱五十一州,疆域不也沒天朝廣闊。如今走上一走,王林軒才知自己有些夜郎自大了,神州之大便是天朝也難以望其項背,僅僅滄州這一州之地,怕都比天朝還要遼闊。
這時他也明白了為什麼神州一直實行分封制,想來也是無奈之舉。疆域太大,龍庭的天子想管也管不過來啊!據說自龍庭下道詔書至滄州,上等良駒馬不停蹄r 夜兼程也要跑上三個月。冊封個爵位還成,若是萬里勤王……到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滄州雖是外九州,離龍庭還算近的,瀕臨極北雪山的北州,路途遙遠加上山路難行,來一趟據說要走三年,來回一趟便是六年!試問人生又有幾個六年好活。
離開衡陽城近三個月,王林軒依然沒走出滄州地界。一路上走走停停,見識了不少江湖義氣,風土人情。雖然行程與計劃有那麼「一點點」出入,他表示也能夠接受。
如今滄州境內最轟動的事莫過于年過七旬的滄州王又納一妃。新妃狐媚,極得滄州王歡心,y 在天河入海口為其修建鳳凰台。王令一出,滄州境內便大起徭役,數十萬人背井離鄉,遠赴東海。
雖然見了不少淒淒慘慘的離別之景,可這事王林軒想管也管不了。而且那滄州王乃是有名的小肚雞腸之人,王林軒與他去年剛納的周妃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早就上了老東西的黑名單,如今送上門去,不是自討苦吃嗎。
「非是本少爺沒同情心,實在是沒那個能耐啊!」
每次見到強征徭役,舉家哀嚎的場景,王林軒總忍不住在心中感嘆。若他有本事救下這數十萬役丁,到時候功德還不是嘩嘩地來,撐爆那張破圖。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這r ,王林軒縱馬來到一條波瀾壯闊的大河旁,看河水之浩瀚,應是縱貫神州的天河的支流。此時已過晌午,這山野之地荒涼偏僻,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吃午飯,便只有自己動手了。
找了棵歪脖子樹,王林軒將白馬拴好,挽起袖子來到河邊,伸頭一瞧,便見河岸中大魚不多,小魚小蝦倒是不少。
當真是原生態無污染。這些笨魚笨蝦估計沒見過人類,看到王林軒也不躲,心理也「純潔」得很啊!既然如此,王林軒也不客氣。從腳邊撿了幾枚鵝卵石,挑出塊趁手的,掂了掂便捏在指尖,抬頭向河中看去。
好半天,終于有條大魚游過,尾巴慢悠悠地擺著,完全無視河邊的某人。王林軒屈指一彈,「噗」的一聲,河中立刻泛起道一人高的水花。片刻之後一條手臂長的青魚浮出了水面,腦袋上有個血淋淋的大洞,看模樣已經死透了。
s o包地瞧了瞧自己的右手,王林軒不禁暗自得意。出門在外,怎麼說也要有一技傍身才行,這「彈指神通」用起來倒是方便。
非是沒有更厲害的神通可學,只是王林軒如今**凡胎,也沒有修習內力,使用神通全靠自身元氣。稍微厲害的神通,好似「掌心雷」之類,用一次便能吸干他。「彈指神通」威力不強,卻勝在輕松方便,使起來頂多手指有些紅腫,歇息片刻便好。
空有寶山而不得入,王林軒自然有些抓狂,為今之計,便是要盡快尋一門高明點的內功心法,供他施展神通之用。否則他這位偉大的穿越眾,再世為人的王大少,早晚有一天會被自己活活耗死。
拾了些樹枝,用火折子點了堆火,王林軒端坐于地,悠哉悠哉地烤著青魚。內髒他是清理干淨了,只是那一身魚鱗,從沒下過廚的王大少爺實在有些束手無策,沒奈何,索x ng便直接烤了,到時候將魚皮仍掉便是。
淡淡的魚腥味中,青魚被烤到了差不多火候。王林軒是個有耐心之人,見火堆還旺,便想將它再轉幾圈。就在這時,上游方向傳來一陣馬蹄聲。抬頭一瞧,只見順著河流方向,一行七八人正自東打馬奔來,時不時怪叫一聲,模樣頗為張狂。
手中轉著青魚,王林軒將注意力放在了來人身上。出門在外,小心為上。
隨著幾騎越行越近,王林軒的眉頭慢慢皺了起來,目光已看向自己的行李。來人俱是赤身短打,或是滿身疤痕,或是一身紋繡,加上背在身後的鬼首大環刀,綴在腰間的飛斧流星錘,看起來實在不像什麼好人。
站起身,王林軒用布將烤魚包好,將包袱搭上馬背,解下韁繩,默默注視著來人。
「駕!」「駕!」
隨著馬匹更近,來人的面目漸漸已經能看清,看那模樣,王林軒再不遲疑,翻身上馬,向著來時的樹林逃去。
得益于前世圖書館中的半年,王林軒略通相面之術。這群人一個個蛤蟆嘴,尖鼻梁,眼楮眯起,似睜非睜,實在是殺機充盈之輩。
這群人也看見了王林軒,見他要走,當前之人立刻怪叫一聲,離得還遠,便在那里呼喝︰「前面那小子休走,在那老實待著。」
王林軒頭也不回,心說少爺我又不傻,不跑等著被你們宰嗎?
「小子好膽,看爺爺來擒你!」
這群人見王林軒根本不甩他們,立刻怪叫連連、怒發沖冠。長鞭一揮,胯下黑馬吃痛,嘶嚎一聲,頓時跑得更快。奈何他們胯下坐騎已經趕了不短路程,腳力略有不濟,一番追逐雖沒將王林軒跟丟,卻只能看著他越跑越遠。
「讓我來!」
一條惡漢見到手的羊牯要跑,大喝一聲,雙腿控馬。左手抄起腿側的長弓,右手從背後抽出根雕翎箭,往弓弦上輕輕一搭,喝了聲「著!」
他若不喊,王林軒說不定還真中招了。只是听了他的喝聲,王林軒已有防備,再听身後的箭嘯,立刻嚇得頭也不敢回,猛地一彎腰,雕翎箭便擦著他的頭皮飛了過去。
腦門上一時間滿是冷汗,這一箭當真差點要了王林軒的小命。不問緣由便要他x ng命,王林軒也被氣出了真火,抄起背後的長弓,反身便是一箭。
到底是得過金牌的主,王林軒這一箭sh 得比身後那人不差分毫。而且他比對方y n險多了,不但一聲不響彎弓便sh ,而且還專sh 對方坐騎的脖子。只听一聲馬嘶,那人跨下黑馬一個趔趄,一頭栽在了地上。
「啊」的一聲,惡漢從馬背上跌落,抱頭滾了三四丈。同伴措手不及,跨下馬匹在他腿上狠狠踩了一腳,惡漢吃不住痛,頓時慘嚎起來。看那滿地打滾的架勢,不死也要月兌層皮。
王林軒不去管他,搭弓再sh 。雖然這位有所防備,一拉韁繩將黑馬立起,王林軒這邊弓弦一響,還是sh 中了馬腿,眨眼間便讓他步了同伴的後塵。
兩箭下去,對方的氣焰立刻收斂了許多,不敢逼得太近。松了口氣,王林軒縱馬狂奔,很快便來到一片樹林前。
不知為何,來到這樹林後,身後幾人馬速便慢慢降了下來。王林軒不疑有他,見林間有條小道,便駕馬奔了過去。
「倒!」
剛進樹林,王林軒便覺林中靜得有些異樣。不等他多想,隨著一聲大喝,小道上立刻拉起數道絆馬索。王林軒胯下可不是什麼神駒,一聲馬嘶,一人一馬便雙雙向地上倒去。
若是常人,這一摔便足以要了他半條命。好在王林軒進樹林時已有防備,加之有神通傍身,抄起包袱長弓,右腳在馬背上一點,凌空橫跨數步,足一沾地,便飛快邁動起來,速度比在馬上還要快幾分。
佛家的「神足通」可不是說笑,半年前他的腿還廢得可以,走兩步都要人攙著。如今不說行走,便是江湖中擅長飛檐走壁的高手,怕都跑不過他。
「好家伙,這小子數兔的?躥得這麼快!」
本以為十拿九穩的一招竟然被人家輕松躲過,跟在後面的惡漢們忍不住紛紛大罵。
地上又升起幾道絆馬索,王林軒有了防備,自不會再中招,靈狐般躍了幾步,不再走小路,躥進樹林中,眨眼便不見了蹤影。
「晦氣!竟讓這小子逃了!」
後面幾人罵罵咧咧地打馬追來,可舉目望去,哪還瞧得見王林軒的身影,只有那匹白馬還在地上嘶鳴。
悉悉簌簌,幾道人影從小道兩旁鑽出,正是絆馬之人。王林軒的腳力眾人已經瞧見,知道在林中是追不上他的,只好牽起地上的白馬,向著原路退去。想到那兩位被sh 下馬的兄弟如今還在地上躺著,看架勢半年內怕是不能出來做買賣了。人沒擒到反而折了兩個弟兄,今天這趟怎麼算都是虧了啊!
不提馬上幾人心中的計較,卻說王林軒丟了白馬,在樹林中穿梭奔逃,眨眼便行了數里。直到雙腿受不了這劇烈的消耗,一個踉蹌差點跌倒,他才停下腳步。
靠在樹上狠狠地喘著粗氣,王林軒仰頭望天,嘴里滿是苦笑。這一刻他才認識到這世界究竟有多危險。總听人說江湖上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可如今他還沒說話呢,人家便搭弓取他x ng命。那一剎那當真是死中還生,若他的腦袋再抬高一點,瞬間便會多個窟窿!
從包袱里模出酒葫蘆,王林軒狠灌一口壓了壓驚。等到喘平了氣,左手繼續向嘴里灌酒,右手在身前一抹,金s 的八卦圖立刻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看到這破圖,王林軒的心終于平靜了下來。這就是他立足于世的根本啊!
以前他總想著留些功德,以備不時之需。在衡陽時,這想法或許沒錯,整r 呆在宅子里,很少有麻煩找上他。可如今行走江湖,再這麼做便是犯傻了。江湖險惡,處處殺機,留著功德不用,哪天不小心著了別人的道,到時候想哭都來不及了。
放下酒葫蘆,王林軒坐在枯葉上,望著身前的八卦圖,心中默默算計著。如今他學會的神通只有「過目不忘」、「神足通」、「起死回生」,以及防身用的「彈指神通」,剩下他從八卦圖上參悟到卻沒學的,便只有道家的「掌心雷」、「上天梯」、「點石成金」,以及佛家的「天眼通」、「天耳通」、「箴言通」以及「金身通」。
佛道兩家的典籍王林軒都有涉獵,也看過那本神秘兮兮的《佛道神通》,自然知曉道家有三千妙法,佛家有十萬神通。兩家神通當然不會只有這寥寥幾種,如今只能學這些,若非因為他是**凡胎,便是他身上的功德不夠。而據他猜測,兩種原因可能都有些。
如今王林軒身上的功德只能習得兩種神通。數月來,他也算為了功德鞠躬盡瘁了,但凡有行善的機會,絕對不放過。奈何他遇到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頂多強過扶老n in i過街,與他治病救人的功德比起來,實在微不足道。
折了根樹枝,在地上寫下七種神通的名字,王林軒看了看,先劃去了「掌心雷」與「箴言通」,兩者一個他用不起,一個用不著,直接排除在外。
想了想,王林軒又將「點石成金」劃了去,畢竟他現在不缺銀子,而這神通用腳趾想也知道代價不小,估計他也玩不起。
思前想後,他終于有了決斷,將地上的字跡全部抹去,王林軒站起身來,食指點向了y n陽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