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黑虎卻不理他,兀自坐在小板凳上在爐子前給他翻考衣裳。
一碗姜湯喝到肚子里,渾身泛起暖意,景卿饒有閑情的看著石黑虎的側臉。
他發現石黑虎長得真挺好看的,剛毅粗狂,男人味兒十足,和那個茶梅西施真是天生一對,想著想著就笑出聲來。
石黑虎停下手里的動作,不解的看著他。
「虎爺,你為什麼不讓你老婆孩子上山?」
「老婆孩子?」石黑虎擰眉沉思,才明白他說的什麼,當下說道︰「龍大少,我說過小虎姓滕,不姓石。」
「姓滕又有什麼關系,哎,虎爺,這就你不對了,看那孩子對你挺親的,雖不是親生的,你也不能外間了,多好,娶一個媳婦,送一個兒子。」
石黑虎再一次感到對這個龍少很無力,到底是真傻還是裝傻,「龍大少,買一送一的好事可以讓給你。我是小虎的干爹,滕記老板娘是我大嫂。」
「可是虎爺,你也老大不小了,雖說老板娘是個寡婦,我看倒是很好,估模著對你也有情,你就收了人家吧!」
「龍大少,再來一碗姜湯?」
景卿馬上閉上嘴,心說︰「不識好歹,你以為我願意給你當紅娘呀?」
石黑虎拖過一把木椅,把濕衣服撘在椅背上,然後坐在床邊,伸手掀開被子去模景卿的肋下,大手溫暖粗糙一點點描繪肋骨的形狀。
「好癢,石黑虎,你臘月里生人呀?」景卿笑著躲避。
確定他的骨頭已經長好,石黑虎撒手說︰「你怎麼知道?」
「凍(動)手凍(動)腳呀。」
石黑虎有些不解,待仔細把這句話連起來才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個動手動腳呀。」當下扯開嘴角,露出一排白牙。
「這次看著順眼多了,你應該多笑笑的,挺好。虎爺,你的生辰真是臘月呀?」
「嗯,臘月初八。」
「今天是十月十八還有不到兩個月了。」
「是。」石黑虎的眼楮看著地上,也不知能不能把地瞪出個花兒,景卿突然感到沉重和壓抑,石黑虎的悲傷滿的要淌出來,可是自己上哪里給他找個能盛下的用心做成的房子?
石黑虎始終是石黑虎,他自己發了一會兒呆,再抬頭已經恢復到剛強冷峻的模樣,仿佛剛才的脆弱只是景卿的錯覺。
有一個詞兒叫犯賤,用在景卿身上其實挺合適的。上一刻他害怕人家會訴說,可當人家真不說了他又忍不住好奇和失落。
火爐里的木柴啪啪作響,燃燒著耀眼美麗的紅光。
石黑虎舉手,嚇得正神游的景卿頭一縮,他笑著幫他把衣服最上面的扣子系好。
「龍大少,給你講個故事吧。」
「嗯,虎爺,叫我景卿吧。」
「景卿。」不知是重復,還是單純的叫了一聲,但第一次听著他這樣稱呼自己,竟然覺得親切自然。
石黑虎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也許是爐火太溫暖,也許是陽光很溫柔,也許沒有也許,只是他想和這個人訴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