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大少,何為盜?何為民?想我連雲寨眾兄弟也不是天生做盜匪的。國*家無能,政苛稅重,天災不斷,百姓生活無門,逼民為匪,匪再魚肉良民,連雲寨能做的也只是殺殲惡濟窮困,供這幫苦漢子活下去,我石黑虎這雙手雖然沾滿鮮血,但絕無枉殺一人。至于龍大少所說的國,太大了,我們在這亂世只能求安身立命。」石黑虎的這番話有匪氣也有骨氣,更有罡氣。
「虎爺,國既沉淪,家孰與存?民不安寧,民孰與生?現在外有各國列強對我虎視眈眈,內有軍閥連年混戰,偌大的一個中華,何處有一方樂土?景卿不是無妄之輩,救國治國大道理不談,我們就說你身邊這些兄弟,你也說他們不是天生就做土匪的,要是有地種,沒有重稅,豈不是比這樣刀頭上舌忝血、朝不保夕來的好?龍景卿兩眼迸射出熱切的光芒,臉也激動的發紅。
「哼,龍大少,你的想法很好,只是異想天開吧?」
「任何改*革都絕非易事,但我堅信只要有人干踏出第一步,總有後人沿著腳步走下去。」
「可是那可能需要拋頭顱灑熱血,以命相搏。」
「嗯,可以不惜性命。」
听完龍景卿的話,石黑虎沉默著,可是因為隱在暗處看不清表情,龍景卿無法去揣測他的想法,也只有靜靜等著。
霜凝無聲,隨風入夜,燈火搖曳,犬吠幾聲,性格、身世各異的兩個男子在內心相互切磋、較量。到底誰會成為勝者?
半晌,在久到龍景卿以為石黑虎在凳子上睡著了的時候,他淡淡開口︰「夜深了,龍大少你也該安歇了。」
一句話把龍景卿噎死,說了半天也沒說到重點上,他竟然想罷談,沒門兒。
「虎爺,我還沒說完。」
「龍大少,今晚我去老三屋里睡,你也早點睡。」說著起身就要往門的方向走。
龍景卿豈能輕易罷手,他伸長胳膊想去拽住石黑虎的衣角,沒想到用力過大,半邊身子隨著石黑虎的前行,摔下床去。
「小心。」石黑虎回身,一把把龍景卿的身子抱在懷里,四臂教纏,臉貼在一處,說話間灼熱的氣息就散在唇角,龍景卿一陣緊張並著脊柱里的酥麻感暴起,像抽掉了渾身的力氣。咬了咬牙,硬別開臉,繼續說︰「虎爺,再听我最後一言。」
臂彎里的身軀柔軟卻不柔弱,紅潤的嘴唇在眼前似you惑般一開一合,鼻息間全是他獨特的氣息,在腦子里那根弦崩斷前,石黑虎隱忍下所有的情緒把他放回床上,把被子掩好,然後說︰「好,你說吧。」身體卻隔得遠遠的,不敢再靠前一步。
「虎爺,其實很簡單,你信我,我們合作,里應外合救出三當家,以後我也想和虎爺合作,我們把山里的寶貝運出去,換錢、換米、換糧,讓百姓不用種鴉片也可以活下去,那個東西害的不僅是我們龍山的人,害的是我泱泱中華呀!」
龍景卿真摯而熱切的看著石黑虎,漆黑的眸子里透著微光,就好像深夜空中浮顯的兩顆星子。
那邊的石黑虎卻迷失在這片星空里,一顆心找不著方向的上升下沉,卻不敢奔向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這個,你容我想想。」最後扔下這一句話,再也不敢耽擱,就邁出這間房子。
隨著開門進來的冷風,龍景卿瑟縮一下,急忙鑽進了被窩里。
何堪最長夜,俱作獨眠人。這一夜,不該是一人無眠吧!